“放心,我不会的。”我轻轻吹了吹。
“另外节约点,”他眼眸子闪了闪,“火把快没了。”
我把我手中的熄灭,只剩下维德这盏小小的灯火,“油快燃尽了”,他轻轻感叹一声。
“跟紧我哦,走丢了就没辙了。”
我全然看不清路。只得跟紧了维德。也不知绕了多久。维德把火折子递给了我,面前一下子又亮了。前方是一方平整的石板。“上去吗。”他笑了笑。“前面就是建造在佛塔地基下的地宫了,你跟我去吗。”
我胆怯地后退…“不。维德,不要去那地方。”
“可是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冒险啊。”他狂肆地笑了笑,一把火折子丢了过去,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了这截方方正正的道路。“不想跟我去你就回去吧。胆小鬼。”
“不是,维德,我…”
话音未落他就把另一把燃着的火折子往回丢了回去。整个大厅一下子全亮了。“沿着火折子所在的那条路直走吧,”他半条腿已经陷入了黑暗中。“这就是我们来时的路。胆小鬼。”
“维德,我不是…你回来!”
可惜已经迟了,他像只鱼儿一样游入了黑暗中。我只听见悉悉忽忽的响声,我想,我的话,他已经听不见了吧。
我踩住了那只火折子。忽然光一下子就熄灭了。我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看不到路了。
“维德。”我慢慢地说。然后将粉红色的上衣脱下了。
我举着浸着油脂的棉布,火把勉强照亮了道路,地上一片青瓦,微微的水流。
我听到有动物在爬的声音。
于是我举着火把呼啦一缭,恰好看见一团黑色的东西趴在我脚下。我一惊,本能性地抬脚,吱呀一声那东西从我脚底溜了下去。
这地方还有活物?
墙壁刷的一下被点燃了,我看着墙壁赫然趴着一条绿色的蜥蜴,我捏着火把靠近一点。蜥蜴立刻“哧溜”一声爬到了墙顶。
看来它并不喜欢活物。我擦亮了一根火柴。
我将它丢在了棉芯上。呼啦地燃了,我看着前方遥远的水渍,墙壁似乎还挂着活物。
必须要往这里走么,我踢着水。
幸好今天我穿的是靴子。
我提着裤腿向前走了过去,乌黑的水泛起一圈圈涟漪,浮水里隐隐积着一两具动物的活尸。黑色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我打着火光微微一照,看见满腹部的孔眼。
它是为什么而死的?我叹了一口气,哗啦一声把它踢开,活尸像饱胀了水远远地撞去。原来它还有一条纤长的尾巴。我冷眼看着,我又不是考古的。
尽管对它是什么还是有一些好奇。我向前走去看见它略微腐烂的尾巴,和被水泡烂了的身体。我看着它半闭的眼皮,以及底下绿莹莹的大眼睛,也许是无意间横死在此的动物吧?我叹了口气。
墙壁挂着的几只蠕动着的黑色生物。
不过墙上的明显纤细得多,是滑下去导致猝死?
没依据。我踹了一脚,粉黄的墙灰漱漱地掉落。那只趴着的活物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又开始黏着向上爬。不过这家伙长得倒挺像幼年的鳄鱼,除了身上没有鳞片。
我踩着一晃水过去。看见前面模模糊糊的光亮,我慢慢地走过去,一汪湖泊。一个人正弓着腰站在湖边的一个小舟旁。
“嗨。”我连忙跑着过去,“维德是你吗?”
我看见灯光下那个人侧着的面孔。一点微黄的灯光像是蜡油一样凝固在了脸上。他的皮肤像是干枯了。我低头一摸,却触到点点的凉意。
我心头一惊跳了起来,湖边立着的,是一个刷过油漆的木偶人。
弄这个干什么。我抚摸着想。
冰冰凉凉滑腻的触感让我心头的凉意越来越深…于是我下意识地捏紧了,硬硬的手指头仿佛在一点点的松动…咔嚓一声就断裂了。断掉的那截滑了下来,只剩下硬邦邦的一截杵着,从中爬出了白白的虫子。
我急忙松手,向左闪去。我可不像到时候一堆堆虫子全爬出来。
行了,我又不是考古的。我对自己说。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手指轻微地抚摸。冰冰的,我感觉有东西要爬出来了…
哗啦一声偶像像被腐蚀的木材一样全散架了。我“啊”了一声,看见一团白白的半透明的胶茧。
妈的。
好奇心害死猫啊。
我正懊悔不跌,一旁堆积着又咔咔地响了。木屑在哗哗地往下掉。我向后退开。看见白色的蛛丝。
我一惊,向后张望,蛛丝赫然裹着一只红色的蜘蛛。
蜘蛛厚厚的肉垫全摊在了地上。微微的毛。火红色厚实的背部像是沙发的坐垫。八条腿都撇在了一旁。口器微张,绵密的丝正在被轻轻扯动。
我上前动了一下。
窟窿般的口器一下子闭合了。我看见它软实富有褶皱的肉体。晶莹的涎水流了出来。锋利的獠牙猛地一嚼,我手中的丝,断了。
然后它又蜷缩成一团沉沉地睡去。八条锋利的腿弯成了一团。上面刚硬的绒毛,扎手,又有些柔软。一弯一合。它的腿像禾苗的爪子。
我试着想象在那上面被割一下会是什么感觉…一定钝木的麻痛,绒毛都在注射毒液的滋味。
我想我一定是无法承受的。
于是我按耐住了那个想挑逗它的念头。它的前两只腿在缓慢地蠕动,银网般的丝微微颤动。它在干什么呢?捕杀猎物?
我唬得魂飞魄散,只好不去想这个可怕的念头。它还活着,真的,并且生命力旺盛。应该是急需滋养它的养料。它两瓣月牙形的牙齿。我不知道下一秒,它会不会挥舞着钳子扑向我…
我连忙闪开了。它还是这么安静地,一动不动,但是我想我是没什么胆气再靠近它了…于是紧紧趴在了石壁上。
它的丝居然延伸到了这里…我被黏住一惊,再去看它。它还是这副趴着不动的样子,像熟睡了,我跳过去却犯了难:面对横着的竹笋一般的尖石头,我根本跳不过去。
跳了,会不会落在蜘蛛的口中?
它肉乎乎的背部…我连忙转过头,我担心再这么看下去它就要看我了。妈的,我可不想一个屁股砸到人家的背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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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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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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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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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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