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上边一片红色荡漾,他按下琴键的手指彻底停了,微笑着说:“怎么不可以是我。”说着还拿着旁边搁着的如血似的液体喝了一口。
我细细端详着他,我说:“这里是佛门圣地,你怎么来了。”
“你一个假和尚不是也来了么。”他端起轻轻喝了一口,然后用白巾轻轻擦了擦嘴,手指动了一下,我听见悠扬的钢琴又想起了。我细细地想着说:“我来这里是有要事。”
“要事。”他脸上出现了火山岩溶解的那种疲惫,“你有要事,我就不能有了么。”
我在墙顶蹲下。支着下巴说:“你有什么要事。”
“我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些了,你好自为之。”
我低头看看脚尖,说:“谢谢。”
“好,现在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有。”我望向四周沉沉的黑暗。深深吸了口气,“你带我出去吧。”
他熟练地带我拐进了左边的一处拐角,他的眸子燃着光。我看着他噗的一声擦亮了手中的火柴,黑暗中的明亮的火焰。“你一个中国的道士,难道,还不懂风水吗。”
“别提了。”我摆摆手,“我风水实在不行。”
“哦。”他咬着唇笑了一下,“那跟紧我了。”
眼前突然就变幻了景色。火焰噗的一声擦起了,我看着两旁的石狮子,“这个场景我好像在哪见过。”
“你见过的场景多着呢。”他笑了一下。随即脸色又严肃了起来。“我的话,你记着吧。”
前面就是出口了。一盏明晃晃的灯火。我向前跑着说:“你放心。”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又笑了下。阳光下他的皮肤如翻晒干的橘皮。
我望着他毛孔如堵塞的海藻。我轻轻笑笑:“多谢了,你的话我会好好琢磨的。”
他舒心地笑笑:“再见了。”
于是我背着他跑向了地道的通风口。当习习凉风吹向我,我觉得,我又安全了。我抢先一步跨过了梯阶,石阶刻着暗黑色的花纹,下面积着苍白的粉末,我想:维德没有骗我。
这里真是某处地宫。
想到这里我冷汗涔涔,我想我要是被拖了下去永久封存在下边,那是什么滋味?
我再也不敢多作停留。连滚带爬地爬了上去。咬着牙顶开石盖子。大殿了。
我一直很疑惑这个机关是如何很巧妙地设了下边。并无意间让我误打误撞地滚了下去。如果没有人带领,我是一定找不着出口的。也许真如维德所说:我掉入了一个圈套。
爬上去了。
我坐在石盖上脱下了衣服。一样的,背上都被搓出了紫红色。我匆匆把衣服揉皱成一团丢在了旁边。我想我再不处理,烧伤的伤口会感染的。
我慢慢站了起来,抱着衣服向自己的禅房走去。
这件事,我并不打算让他人知道。
我首先把全身脱了个精光,连内裤都脱了。然后用盐水蘸着毛巾简单洗了下,之后再套上干净的衣服。疼,真疼。我擦着头发,跟剐了一层皮似的。
接下来我就不打算怎么管了。反正我自愈能力强,让它就是自己愈合了就是。另外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该点卯就点卯。
而我要操心的就是,怎样找到通往神秘之地的通道。
除了巴斯还有师父。我戳了戳指头。没人知道我身上蛊吧…
背部的创痛越来越明显了。我披了件衣服向下走去,我必须先给老岳联系一下。
“喂,老岳吗。”我沉下气说,“我背后的圆盘越来越鼓起了。”
然后我匆匆焚烧了这张符纸,背上火急火燎的仿佛也要烧起来。于是我就歪在床上等。我说:“你几点来。”
“你很严重吗。”他在那头焦急地说。
“还好啦…”我吸了吸鼻子说…努力缓和了语气说,“只是,你快来看看吧。”
然后我掐断了符纸。屋里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将腿蜷缩在旁边说:“老岳,只有你能救我了。”
老岳拎着医药箱来了。他穿着白大褂火急火燎地赶到我身边。“快,你怎么样了。”
我慢慢脱下了衣服。“你看吧,看了别吓我。”
老岳应该是细细看了一阵,然后歪着头说:“你又干啥了?”
“没有啊。”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就是,靠近了机关而已。”
老岳皱着眉头,三下两下地把我背上的浮皮全部剐开了,然后往上面细细抹着什么…反正疼得我像老鼠似的嗷嗷叫。我哀叫道:“你抹的什么啊,这么疼…哎哟,轻点!”
“黄酒啊。”他继续麻利地往上溜,“你小子别不知足了,有擦的就不错了。”
慢慢的整个上半部麻木了,我揉揉眼睛出现了困意,我只感觉剐拉着的皮在一层层地揉着。“好了没有啊,”我打着哈欠说,“我要去睡觉。”
“快了快了。”他手忙脚乱地道。“感觉如何啊,有没有好些?”
“好多了。”我吸着凉气说,像是在闻着清凉油。我吸着鼻子说:“你用的…是什么啊,另外…我究竟是什么伤…需要你这样的擦。”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他应该是蘸着棉布给我擦拭,身上的一块皮都要掉下来了吧。“不要紧不要紧。”
我犹不信。“真的?”
“真的。谁骗你。”老岳在后面很认真地说。“你怎么样啦。”
“很…好。”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要睡着了,“我…真的。”
我不知道我的背变成什么样子了,只是由着他擦着,按着。我说:“可以了么。”
“差不多了吧。”
“那好,我跟你说件事。”我半闭着眼睛,“还记得那个长满眼睛的女人吗?”
老岳愣了愣。“你是说,镜子里的那位”
“对。”我继续半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的按摩。“就是在镜子里出现的,冲着我的勾魂疽而来,后来被你用勾魂法门制住的那位。”
“呵。”老岳轻轻笑了笑。“这么说起来我倒是有点印象了,她这个法力低微的小怪,大概早就魂飞魄散了吧。”
“不,她没有。”我瞪着他字正腔圆地说,“她的来历到底是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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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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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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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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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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