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虽说是来寻龙的,但是真的要跟这传说之物交手较量,我们倒也没有仔细思量过,一来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图腾偶像,人家也没招惹咱,犯不着刀兵相见,生死相搏,二来真龙与寻常生物并无太多联系,我们最多也就是跟蛟蟒之类的凶物搏过命,要对付这般的上古遗种,还真的没有什么经验。
归根到底,我们这次来,就想悄不愣声地摸到真龙家里面来,偷点儿它并不需要的东西,但是小偷变成强盗,我们还真的没有这个想法。
事到如今,我们几个就像入室行窃,给主人抓个正着的小偷儿,当时就有些懵了,直到紧紧握着手中的剑,这才多了一些安全感,瞧着这硕大的龙头从翻滚的白雾中探出来,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巨大,两缕龙须无风自动,不由得心脏砰砰跳。
正心思混乱间,我听到旁边的杂毛小道嘿嘿贱笑了一番,搓着手,上前套近乎道:“老龙大哥啊,那啥,我们这次过来呢,就是想弄点雨红玉髓去救命的,你看,初次见面,咱也不晓得规矩,你别发火啊,看看能不能商量一下,咱出钱出力,你就当可怜可怜咱,给俺们弄几滴就行了……”
这小子到底还是个街头算命炼出来的脸皮,一开始还说得有些结巴,不知所云,结果一进入摆摊算命的忽悠模式之后,也不管人家听得懂听不懂,那忽悠人的话语便一套一套地说了出来。
当然,敢在这头真龙面前忽悠,不但需要胆气,而且还要有雄厚的底气方可,杂毛小道也是仗着艺高人胆大,方才敢说出这一番废话,试探那头真龙的。
然而到底是人龙殊途,杂毛小道吧唧吧唧说了一大通,结果我们面前那睁得比铜铃还要所大的瞳孔血丝不断凝聚,终于忍受不住杂毛小道的这番呱噪,张开嘴巴,一声闷雷一般地吼动,便从无尽地虚空之中,轰然响了起来。
吼……
我感觉这地皮都要抖了三抖,滔天而出的气势将我们的头发吹成了上海滩发哥造型,猎猎的风从前方吹出来,恐惧不知不觉就充满了我们的心头,泰山崩塌,天地一暗,忍不住想要转身逃掉。
如此龙威,果真让人不可小觑,我滑步往后退开,心中埋怨,那肥硕的龙象黄金鼠怎地将我们领到了有主儿的龙穴之中来啊,这可如何是好?正想着,我的视线略微一打量,顿时一阵火冒——刚才还围着朵朵打圈圈的那肥鼠儿,此刻哪里还有它的身影?
居然趁着我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廊桥后面的真龙之上时,那小畜牲竟屁颠屁颠儿地溜走了,实在可恶。
然而此刻我们却是顾不上许多,是走是留,是抽身远撤还是咬牙硬拼,该如何抉择,这才是我们现在最需要考虑的第一要务。我、杂毛小道和小叔三人虽然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前面的那头真龙,但是彼此之间的眼神也一直在交流,相伴多年,彼此的默契都有,想法也皆了然于胸。
在沉思几秒钟之后,我们还未做出决定,小叔却毅然站到了前面来,挡住大部分龙威的压制,朝着我们喊道:“小明、阿左,我来挡住这真龙,你们循原路返回去!”
在这样的滔天威势之下,他到底还是没有信心对付那真龙,瞧见这头怒意勃发的真龙,只想着用自己的性命来抵挡片刻,给我们争取一点逃离的时间。他说得这般慷慨凛然,然而旁边的小妖却摸着鼻子,狐疑地问道:“这……什么啊,就是真龙么?”
小妖一说,旁边的朵朵也点了点头,呆呆地说道:“嗯,不像啊?”
这两个宝贝一说话,虽然龙威还是如山碾压而来,但是我们也都生出了疑心——的确,在我们面前这一头真龙,瞧着模样,跟画上的也有七八成相似,但是跟我们在湖畔瞧见的那一头黑龙,却是有许多不同,无论是眼神还是头顶杈角,都感觉有些稚嫩,没有天地崩塌的恐怖感,更加直接的证据是,这从云雾中冒出来的龙头,居然是青色的。
难道……有两条龙?这一条,是外面那条的老婆?
也不对啊,这头真龙从出现到此刻,龙头一直掩映在五条廊桥的迷雾后面,几乎没有多作动弹,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在倾听杂毛小道的胡言乱语,懒得理会我们,但是到了现在,它除了用这滔天的龙威在炁场上碾压我们,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这……到底又是为了那般?
这番疑问上了心头,便不觉得面前这头真龙有多恐怖了,我们缓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逼近,目光一直与那头愤怒的巨龙对峙,然而结果出人意料,前方白色云雾一卷,竟然直接将那龙头给遮掩住,不见了踪影。
虽然这空间中让人惊悸的龙威犹在,但是那真龙收敛身形,眼不见为净,我们多少也收敛了些恐惧的心思,缓步来到了那五道廊桥之前观察。
这廊桥通体采用洁白无瑕的汉白玉铸造,桥长五米,横跨前方一道弯河,造型古朴,扶栏处也有简单的刻纹,整体看上去,宛如一条卧龙。廊桥下的,也并非普通沟渠,而是一条波光荡漾的银带,仔细一看,里面竟然有灌注得满满当当的液态水银,在里间荡漾。
水银在自然界中的分布颇少,它可以在常温夏蒸发,汞蒸汽乃剧毒,故而常见于硫化汞的矿石之中,最早是由古代方士提炼丹汞时发现提炼之法,最是稀少不过,能够灌注这三米宽阔的河渠之中,建造这处建筑的人,可谓是富可敌国。
水银虽为剧毒,然而却是很不错的灵力附着物,对于尸体保存也极为有效,秦始皇之前的诸多王侯便有在墓葬之中灌输水银的传统,著名的齐桓公,也就是演义中常说的公子小白,墓中便有这水银化池。
为何?盖因水银能够承载着诸多人世间所不闻的神秘力量,使得它在殡葬玄学中的地位卓然。
瞧见这么一条水银河渠,我们第一的反应是惊奇,而后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防止汞蒸汽遗漏,成了无辜死者。不过好在稍走近些,杂毛小道出言,说这五道廊桥上面是有所布置,在这水银沟渠上面布置了阵法,使其不能溢出,那些雾气逼过来,也不断翻卷,如有幕墙。
如此最好,我们走到了居中的廊桥前面来,瞧见在每一架廊桥前方都有一个铭牌,上面篆刻得有苍劲古老的篆文,我们不认识,小叔倒是连蒙带猜的,一一念了出来:“金、木、水、火、土!”
呃,这么说,是五行的节奏么?
此处看似平静,然而危险四伏,且不去瞧那头虚张声势、隐没云雾间的真龙,便是这四周的布置,也让人心中生不出多少安全感来,不过到了此处,基本上也算是离我们的目的,只有一步之遥了,我们万万没有放弃的道理,于是都瞧向了杂毛小道。
杂毛小道知阵,这是从虎皮猫大人夹贩的私货中学来的,算半个大师,此刻瞧着面前的水银河渠和汉白玉廊桥,他的眉头也是皱得紧紧,从随身百宝囊中摸出了那红铜罗盘来,估摸着推演了一番,与我们说道:“这布置我曾听虎皮猫大人说起过,叫做生死河,这边是生,那边是死,一入其中,生死便不能有自己掌控,五座桥,谙和五行之术,这是星相卜筮之士最擅长的做派,每座桥都会有凶险,有的可生,有的可死……”
原来是这生死河屏蔽了那真龙腾空而来,那么如果我们此番即便是能够过去,只怕也要直面那头真龙了。
我们此行的意志极为坚定,抛开小叔的担忧,大家也只有一往无前,不作他想了,我舔了舔嘴唇,说那我们走哪条?
杂毛小道苦笑,说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这事儿只能凭直觉,要么,让朵朵或者小妖来选。
他这般说,倒是提供给我们一条思路,转头瞧向这两个小家伙,她们倒也不含糊,一个指东,一个指西,按照小叔的解读,朵朵选了“水”,而小妖则选了“木”。这也是应有之事,毕竟她们两个对自己所选,都有心得。
我们稍微一思量,终究觉得小妖先前使弄出来那森林之怒,非常厉害,也算是能独当一面,便她帮忙领着,走上了那廊桥。
我们在这边许多担忧,然而小妖却并不害怕,没等我吩咐,直接抽身上前,身上发出了青朦朦的光华,飘上廊桥。然而果真是那险要之地,廊桥对面的虚无空中突然有一阵红芒闪耀,朝着小妖射来。
这红芒总共三道,甚为恐怖,小妖身上那光华低档了两道后,有些摇摇欲坠,而在她身后的我忍不住伸手护住小妖,感觉左手一阵酥麻,半边身子都僵了,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红芒竟然消失不见,接着空间中听到咔嚓两声响动,附着在那廊桥之上的光华,竟然逐渐收敛起来。
跟在我身后的杂毛小道有些意外地说道:“咦,大门洞开,这是唱空城计么?”[]百度搜索“”手机阅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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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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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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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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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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