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iris救他时不顾一切的神情,黎渊内心的冰块开始缓缓融化,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这般好,更不用说为了他情愿豁出生命了。一开始黎渊确实是很讨厌iris,因为她很聪明让人看不透,对于自己看不透的人黎渊向来采取的是谨慎防范的策略。
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再加上那次的事件,他对iris渐渐改观了许多,甚至把她当作了可以依靠的家人。虽然在iris身上总是出现一种令人猜不透的情感,但黎渊可以看出那绝不是坏的情感,这就够了。
门外突然响起钥匙和锁孔的碰撞声,黎渊急忙直起身向那里张望,却看到了一副可怖的景象,他不由得惊呼出声:
“iris!”
迫切的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不料用力过猛撕扯到了身后的伤口,他闷哼一声但脚步没有停止。因为他清楚的看到iris的全身布满血迹,最严重的伤口是她的右眼,此刻已经血肉模糊,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团粘稠物,眼球似乎都已经爆裂了。
“坐在这里别动!看着我,你的右眼还能看见光吗?”
黎渊没有去问“没事吧”这种略显多余的话,而是直接扶住iris坐在床头,低下头用手轻轻触摸她的右眼,感知着球形的轮廓,暗道还好眼球没有损伤的太严重,比他原以为的爆裂要好很多,但现在的情况却也不容乐观。
“嘶……”iris轻叫出声,她的右眼皮已经被烧烂了,此刻眼球完全暴露在外,但包裹了一层黑血粘稠物,这层东西是从眼球的伤口处流出的淤血,已经凝固覆在了上面。
黎渊拿出消毒湿巾为iris擦拭去眼睛上多余的淤血,随着黑血被清理掉,能看到依稀的眼睛轮廓。但眼球中央似乎有一道黑焦的伤口,对眼睛来说这伤口很大且致命,黎渊皱起眉。
“能看见光吗?”他耐心的又问了一遍。
Iris遮住左眼,努力用右眼去看,却发现一片黑暗。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当真正感觉到看不见后心情却依旧很沉重,颤抖的开口:
“看……看不见。”
“一点都看不见吗?”黎渊焦急的声音传来。
“是的。”
黎渊看着iris的眼睛,深深皱起眉头,他运起灵力缓缓将寒气覆盖在iris的眼睛上,还有全身。这样她起码会好受一点。
“我这只眼睛……”iris的心跳的很快,还有种空落落的失重感。按道理来讲大风大浪她也见过不少,可是在那个时候靠着众人的保护,她并没有受过太严重的伤,这次直接瞎了一只眼睛,令她有些难以接受。
“没救了。”黎渊冷静的开口,他看着iris颤抖的肩膀,叹了口气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平复下心情,iris睁开左眼看着黎渊说道:“我看到她了,在垃圾堆后的一个洞穴内。”
黎渊的神情陡然严肃:“你是说她住在洞穴里,它的形态呢?”
“形态说不清楚,总之就是一团火。火的颜色非常重,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浓的要滴血的红色。在火焰的中央有一对金色的眼睛,其余的就没有了……对了,火焰中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我有看到那里透出了一抹小麦色。”
“火焰?怪不得之前会有那么多烧焦的痕迹,住在洞穴中估计也是迫不得已,不然太容易被发现了。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被攻击了?”
“那个洞穴非常窄,我进去之后完全伸展不开手脚,结果还碰到了最不幸的事情……”iris想起当时的情景依然冷汗直冒,“我被发现了,那个火焰紧追着我不放,在洞穴内倒退的速度又很慢,没办法后来被它追上了。但是那股热度……明明还没有碰到我,居然就有这样的威力。”
Iris心有余悸的说。黎渊眨眨眼看着她,突然皱眉用教训的语气说道:“明知道存在危险,却还是一根筋的贸然行动。所以你的伤也算是活该。”
“……”iris用左眼抱怨的看着黎渊,没有说话反驳,这感觉就像在那个世界中教训下属的黎渊,所以很多人都很害怕他,但是iris知道他只是嘴上说得狠,真正行动起来他总是冲在最前面保护众人的那一个。
“小麦色……”黎渊托起腮思考着。他总觉得iris刚才描述中的关键词不是火焰,而是那个莫名的小麦色。被包裹在火焰中的小麦色,究竟是什么呢——
“我要和你一起去看一看。”黎渊突然说道。
“等你伤好之后?”iris问。
“当然,我怎么可能像你这个蠢货一样鲁莽。”
“……”iris再次被怼的无言以对。
黎渊趴到床上看着自己的手环暗自发呆,不再说话。他的心中不断出现着已知的所有手环持有者,浮现最久的那个是午良,黎渊想着他的面容愤恨的皱起眉,拳头狠狠砸下,吓了iris一跳。
“你怎么了?”iris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Iris也躺在床的另外一角,用手抚摸着右眼的疤痕,轻声开口:“黎渊,你觉得我们能活多久?”
“什么?”
“在这场战争中,还只差一个人就聚齐了,恐怕到时候战争便会真正打响。以我们两个的能力,究竟能存活多久呢?”iris皱起眉,她对这场战争可以说越来越没底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你的眼睛瞎了也会影响你的心境吗?”黎渊瞥眼,反问道。
“算是吧。总觉得未来很不可知,又充满着危险。”
“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了?”黎渊突然一笑,嘲讽的说着。
“不后悔。只是害怕。”
“好吧,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不过我想先问问你,你的把握是多少?”
Irsi闭上眼睛感受着一片黑暗,她轻声说道:
“每个人都很强大,但我不认为我们会很快败北,怎么说也能撑到最后三个吧……”
“你说错了。”黎渊的声音很果断,irsi惊讶的看着他,那个傲气的黎渊竟然也会没有自信么?不过当黎渊开口,iris知道她想错了,果然他还是原来的他。
“我们一定是走到最后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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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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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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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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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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