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伟咳嗽越来越严重。
到最后,他已经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夏秋:“大伟,我现在要帮你提升体温。高温是免疫系统对抗外来入侵的一种方式,体温每提高一度,免疫系统的胜算就会增加几分。明白了吗?”
大伟艰难的点了点头:“夏医生,放手去做吧,不用担心我。”
得到允许,夏秋用事先准备好的药物和针灸配合,准确的控制大伟的体温上升。
当体温达到41度的时候,大伟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点头、摇头回答夏秋的话。
但是在这种温度下,免疫细胞却越战越勇,夏秋已经能感受到病毒开始展露败绩了。
不过末日病毒的顽强还是超出了夏秋的预期。
即便在非常不利的境地下,它们依然没有快速败下阵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夏秋检查了一下大伟的心脉,他这样是坚持不到免疫系统获胜的那一刻。
曹琳跟护士本以为夏秋会放缓步伐,给大伟缓口气的时间,谁知夏秋做了完全相反的决定:“大伟,我知道你现在说话很困难,但是我必须让你更难受一点。只有这样,你身体的免疫系统才能快速战胜病毒。我会用物理手段保护你的大脑,并将你的体温提升到42度。在这样的温度下,病毒最多只能坚持两个小时。”
大伟下巴艰难地往下动了动,示意自己完全没有意见。
夏秋立刻吩咐护士启用预备方案,同时,夏秋也在配置药物。
曹琳抓住夏秋的手腕:“你确定他这个状态能撑下去吗?”
“不确定。”夏秋:“但是这是唯一能让免疫系统增加胜算的办法。相信我,大伟也希望战胜体内的病毒。他的妻子就是被这些病毒杀死的!”
曹琳点点头,松开了夏秋的手腕。
在夏秋的精确控制下,大伟的体温被提升到了42.5度,并维持这一温度。
在这种情况下,人的所有生理功能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与此同时,病毒也不是被设计在这个温度下工作的。
这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斗。
但有时候,战斗就是要牺牲!
维持这一体温半个小时后,夏秋终于检测到令人振奋的情况:“大伟肺部的病毒已经完全失去了活力,免疫系统正在‘清理战场’!”
四十分钟后,免疫系统完全夺回了肺部这个关键的战场。
之后,免疫细胞越战越勇,在大伟的全身追击病毒的残兵败将。
可与此同时,大伟的情况也越来越不容乐观。
“夏医生,病人脑部体温也开始身高了。”护士瞥了一眼检测设备,惊叫:“体温失控了。”
42.6度。
42.7度。
……
大伟的体温正在直线上升!
这是人体温度调节功能完全失控的表现。
体温的快速上升甚至比失温还要危险!
如果不及时救治,病人可能在几十分钟内死亡。
护士大喊:“要不要采取急救方案?”
夏秋:“等等!他体内的病毒还没有被全部杀死,再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护士瞪大眼睛看着夏秋,问道:“夏医生,你确定吗?他的体温已经达到43度了!”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理想的结果!不要做任何事!”
曹琳和护士都惊呆了。
夏秋的表现就像是绝命的赌徒,不顾一切的要在一把里翻盘。
曹琳扯了扯夏秋的衣服:“我知道你比谁都想要利用好这唯一的机会。因为除了大伟你可能找不到第二个志愿者了。但是你现在是在拿他的命冒险!”
夏秋:“大伟跟我一样都知道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病毒已经被激活。要么免疫系统配合高温杀死所有病毒,要么残存的病毒反扑杀死他。继续坚持大伟还有挺过去的机会,现在停止对大伟来说才是致命的!”
曹琳微微叹了一口气:“好吧,希望他能坚持下去。”
二十分钟,一分钟不多一分钟不少。
时间一到,夏秋立刻启动急救方案对垂危的大伟展开急救。
但长时间的危险体温已经摧毁了大伟各个重要系统。
整个抢救持续了一个星期。
最终,大伟还是没能挺过去。
曹琳前去探望的时候看着病房里的大伟,冲夏秋问道:“真的一点点机会都没有了吗?我当初也差点被宣判死刑,你不是也把我救回来了嘛!”
“不一样的。”夏秋摇了摇头:“大伟从医学角度说已经死了。用医疗器械维持他的生理活动是为了进行治疗效果的评估和研究。在研究结束后我就会拔掉呼吸管。这是我跟大伟协议里约定好的。”
曹琳心情很复杂。
夏秋这算是杀死了大伟吗?
应该算不上,毕竟大伟明知道这一治疗方案的风险主动报名担任志愿者。
但是夏秋能心安理得吗?
恐怕做不到。
曹琳紧紧攥住夏秋的手:“夏秋,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努力让大伟的死更有意义,好吗?”
夏秋摇了摇头:“不,对大伟来说,他已经没有遗憾了。刚刚的检测证明大伟体内的所有病毒都已经被杀死,没有任何残余。大伟最大的心愿已经达成了。他为自己妻子‘报仇’了!”
“我是说你!”曹琳走到夏秋面前:“不要假装你跟心魔一样冷血无情。你跟它不一样!努力完善这一治疗方案,只有这样你才能摆脱道德的拷问。明白了吗?”
夏秋沉默良久,微微点了点头:“嗯。”
曹琳:“大伟的心愿已经了结了,你该去做你没完成的工作了。走吧。”
为大伟默哀了五分钟后,夏秋和曹琳一起离开。
夏秋开始完善他的高温疗法。
高温疗法也即是热疗,在对抗癌症的时候已经有非常悠久的历史了。
但跟癌症不同的是,末日病毒潜伏在人体的各个角落,无法针对性的进行局部加热消灭病毒。
要杀死末日病毒,就必须全面提升人体体温。
人体体温过高的危害不言而喻。
如何平衡两者成了一个大难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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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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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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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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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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