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眉头紧皱，竟束手无策。
面对重病患者，有种说法叫“回天乏术”。
现在的蒋婷就是这种情况……
夏秋知道对这具肉身做任何事情都是徒劳的，它已经注定无法恢复。
夏秋冲艰难维持着光明魔法的慕容博摆了摆手：“你出去吧。她已经没机会了。”
“呃……”慕容博：“你救不了她？”
夏秋摇了摇头。
慕容博毕竟不是医生，没有经历过这种时刻。
离开的时候他一步三回头。
慕容博走后，夏秋犹豫起来。
要不要用亡灵魔法唤醒她？
一个天生爱美的女孩，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亡灵生物，肉身会一点点腐烂直至变成骷髅吗？
夏秋纠结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拿起了魔杖。
因为他答应过蒋婷，一定会将她唤醒！
光明魔法对蒋婷垂危的身体无能为力，但亡灵魔法却像是良药，很快就修复了她的身体。
蒋婷缓缓的睁开眼睛。
看到夏秋那一刻，她心底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论他有任何命令自己都必须照做。
蒋婷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夏秋控制下的亡灵生物。
她只当是自己对夏秋救命之恩的感激。
“夏医生，疫情得到控制了吗？”
夏秋肯定的点点头：“已经连续一周没有新增病例了！”
蒋婷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真好！街上现在一定很热闹吧？天都凉了，我也该去逛街买几件秋装了。”
夏秋欲言又止。
蒋婷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夏医生，我看东西怎么有点不太对劲。是不是后遗症，视力受到了影响？我不会失明吧？”
夏秋知道瞒是瞒不过去的。
他只能硬着头皮告诉蒋婷真相：“蒋婷，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你接受不了的话我有办法终结这一切，你可以当这是一场梦。”
看到夏秋这么严肃，蒋婷心里一阵发毛：“到底是怎么了，夏医生？难道疫情失控，人类世界已经灭亡了？”
“对你来说，确实如此。”
蒋婷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夏秋：“你的视力大概还能维持两三天吧，在这之后，你就无法用眼睛看东西了。不过不用担心，你会获得一种全新的感知世界的方式。不过颜色、风景这些对你都是过去式了。”
“所以说我要失明了？”
夏秋差一点就要说出全部真相。
就在这时，曹琳走了进来：“没错！珍惜这最后两天时间吧。想看什么就去看看，两天后记得回来找夏医生。他会帮你度过后面的艰难时刻。”
蒋婷花了许久才接受自己将失明的事实。
她努力挤出一点笑容：“相比停尸房里的这些尸体我能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夏医生，你说对不对？”
夏秋无奈的点点头。
“琳琳说得对，用这最后两天最后去看看吧。记得，不要走太远。两天后我要给你复查。”
“好。”临走之前，蒋婷回身跟夏秋深深地鞠躬：“谢谢你，夏医生。我知道你为了救我一定费尽了心血。眼睛的事情你不要在意，我会挺过去的！”
“嗯……”
蒋婷走后，夏秋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看着曹琳，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一次性告诉她全部真相？两天后还要让她再经受一次打击么！”
“你是不是傻啊！”曹琳：“谁能突然直接接受自己变成了一个亡灵生物？如果你直接告诉她，她一定会让你用光明魔法将她净化了。给她一点时间吧，也许她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夏秋仔细一想，似乎是这个道理。
“哎，希望她能挺过去。如果不是遇到了我，她也不会经此一劫。”
“别责备自己了。如果没有遇到你，几年前的那场疫情她也许就已经死了。是你给了她第二次、第三次生命。知道真相后她也许会怪你，但是我相信她最终会理解你的！”
夏秋本以为自己会有两天时间酝酿如何跟蒋婷坦白。
但是仅仅一天后，蒋婷就找到了他。
蒋婷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发现。
她打量着夏秋，试探着问道：“夏医生，我不只是会失明那么简单，对吧？”
“你发现了？”
“嗯……”蒋婷没有西斯底里的恐惧，语调很弱：“我昨天就发现自己没有了心跳。呼吸也几乎无法察觉。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我变成了电视里的丧尸？我不会失去意识四处攻击人吧？”
“那倒不会。”夏秋：“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保留你的意识。只要你愿意，你甚至可以一直存活下去，直到你的意识完全消失的那天。”
蒋婷待在原地。
虽然她也猜到了些什么，可是听到夏秋亲口印证，她还是惊呆了。
“我，我，我真的变成了丧尸？”
夏秋：“更准确说是亡灵生物。这就是你以后的新身份了。蒋婷，你很勇敢！我还以为你知道真相后会崩溃。”
“……”
蒋婷又愣了许久。
她摇摇头：“不好意思，让夏医生你看笑话了。我，我就想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办？”
夏秋将蒋婷拉到身边坐下，耐心跟她解释道：“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一样，一到两天内你的视力就会彻底消失。但是你对于各种能量会更加敏感，这会成为你感知世界的全新方式。到了那个阶段，黑暗、光明对你就没有影响了。再之后，你的躯体会一点点的……”
“腐烂，对吧？”
“嗯。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你的躯体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死了。”
“我最终会变成什么样？丧尸？”
“丧尸只是中间状态，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让这个状态维持几十年。通过各种技术手段。丧尸状态之后……你会变成一具骷髅。”
蒋婷再次目瞪口呆。
等她再次回过神，夏秋补充道：“你大概也猜到了，你这种状态没办法继续在人类生活中生活。不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在地下有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那里有各种各样的亡灵生物。我可以在那里给你弄个身份，你可以一直在地下生活。”
这么多信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蒋婷才反应过来。
“所以我要去地下，跟一群骷髅住在一起？”
夏秋含笑摇摇头：“不不不，黑暗教廷的辖区远比你预想中的大，那里甚至有不逊色于东南市的大城市。”
蒋婷更加震惊了。
夏秋耐心的等待蒋婷再一次回过神。
他问道：“你考虑好了吗？是要以新身份继续活下去，还是从容离开这个世界。选择权在你的手上。”
蒋婷彻底茫然了。
她看向夏秋，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我？”夏秋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以一个亡灵生物的身份继续活下去？那无异于一次投胎转世。思忖良久，夏秋冲蒋婷回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答案。除非那一天真的来了，否则没有人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
蒋婷：“谢谢夏医生你这么坦诚，也谢谢你给我这个选择的机会。我想再考虑一下。”
目送蒋婷离开，夏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不管蒋婷怎么选择，她的的名字都登上了最新的死亡名单。
人类世界已经对她关上了大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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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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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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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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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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