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昌老脸一红。
都这样了，狡辩也没有意义，顾昌老老实实承认：“我都这个年纪了，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夏秋会心一笑。
“明白明白。”
“夏医生，你这药确实很管用，但是为什么药效这么久啊！”
夏秋强忍着笑解释道：“你是按照药盒上推荐的药量吃的吗？”
“不是啊。我是夏医生你说的一次吃三粒吗？”
“那不就得了！”夏秋：“老老实实等着吧，到今天中午差不多药效就过去了。我会让护士拿冰块给你冰敷防止受伤。对了，顾总你介意接受记者采访吗？”
顾昌：“……”
顾昌又不是傻子，前因后果捋了捋，很快明白自己成了夏秋推广新药的牺牲品。
医院进都进了，丢人也丢了，顾昌索性做个顺水人情。
接受采访前，顾昌不停地跟记者交代：“一定要给我脸打码，声音处理一下，要是被人认出来我就完了！”
夏秋强忍着笑：“你忙，我不打扰了。记得下次吃一粒就行了。”
顾昌那个恨啊，心说我豁上老脸给你的药做推广，你居然还好意思笑话我！
事实证明，“社会新闻”的传播速度要远远大于重金投入的广告。
“一中年男子使用‘十全大补丸’过量，不得不住院接受治疗。”
配图是顾昌在病床上顶帐篷的照片。
这样的新闻广为传播。
虽然很多人嗤之以鼻，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孟晴打来电话：“夏医生，你的点子果然起作用了！今天电话就没停过。都是外地的连锁药店打电话，询问什么时候可以给他们配货。我们自己的门店也有好多顾客去打听。”
夏秋乐了：“这么有效？呵呵，魏物华该郁闷了。白白砸了那么多广告费，宣传效果还没我送一盒药出去效果好。得扣他的分红！”
孟晴强忍着笑：“夏医生，虽然现在市场上到处都在要货，但是我想搞饥饿营销。”
“哦？”
“不是说不发货。每个城市都发，但是只发极少的货。确保有足够多的人体验到形成口碑效应，但同时又让大多数想买的人暂时买不到。这样能够最大化收益。”
“孟总你放开手去干。我相信你！”
夏秋一开始还担心孟晴的饥饿营销策略会错失良机，但事实证明，孟晴的经商头脑不是他能比的。
对普通用户来说，十全大补丸其实就是万艾可的替代品。
按道理讲，十全大补丸作为后来者，需要花费非常多的时间、资源才能逐渐得到消费者的认可。
可是用户发现这个药根本买不到的时候，就陷入了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状态。
尤其是买到的人一个个都现身说法，生生把十全大补丸吹成了一款神药，买不到的人更加心痒痒。
少量到货标价十倍以上依然被人一抢而空。
工厂那边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外地的药店老板甚至开着车不远千里赶赴东南市，就为了进货。
对这些人，孟晴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初期产能有限，要货请排队！
工厂的附近的马路俨然成了停车场。
挂着各地牌照的豪车、货车排出了几公里的长队，场面蔚为壮观。
白天还好，大家一起打牌消磨时间。
到了晚上，时不时就出现有人想插队被发现，动辄大打出手。
担心出现意外，开发区管委会不得不出面协调将排队机制改成了排号。
为了保证公正公开，甚至惊动了公证处前来对排号、分配进行公证。
得知这一切，夏秋对孟晴佩服得五体投地：“孟总，我就知道把这个药方交给你不会错！”
“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能得到夏医生你的夸奖我受之有愧。”
夏秋还惦记着自己的分红呢。
他问道：“话说这都半个月了，也该放开了卖了吧？”
孟晴摇了摇头：“不急，我打算逐渐释放产能，至少两年后市场完全占领了再无限量供应。”
“两年？”
“怎么了，夏医生觉得太久了？要是夏医生你着急的话我可以修改计划。”
“不不不。”夏秋摆摆手：“孟总你的计划很有效，不用为了我这个外行改变计划。”
孟晴点点头。
聊完了工作，孟晴欲言又止：“夏医生，你跟琳琳……”
夏秋：“我不想提她！”
孟晴一肚子话只能全憋了回去。
虽然孟晴之前开玩笑说曹琳如果跟夏秋分手的话别忘了通知她，可眼看着两人冷战，孟晴夹在中间比谁都忧心。
临走的时候，孟晴还是没忍住：“夏医生，琳琳是个好女孩！对不起，我多嘴了。”
目送孟晴坐着轮椅离开，夏秋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夏秋摇了摇头，回到病房继续工作。
只有无尽的工作才能让夏秋暂时忘记烦恼。
但工作就没有烦恼了吗？
夏秋正坐诊呢，李时政跟着一个秃顶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李时政阴沉着脸。
夏秋心说不妙。
这名中年人上下打量了夏秋两眼，问道：“你就是夏秋？”
“嗯。”夏秋点点头：“你是？”
李时介绍道：“这位是外科的林主任。西医外科那边的。”
夏秋愣了愣，更加搞不清楚情况了。
中医、西医除了少数几个中西医结合特色科室外，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外科的主人跑这儿来干嘛？
林伟也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解释道：“你没看医院上个月开会发的文件吗？医院要进一步推动中西医交流。周水大夫向我推荐了你。”
虽然听到周水的名字夏秋本能的觉得没好事，但心还是忍不住骚动起来。
他天天坐这里看痔疮都快精神崩溃了，去西医外科那边轮岗换换脑子好像也不赖！
见夏秋答应下来，李时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林主任走后，李时政急了：“喂，我对你不薄吧！你小子居然说走就走了。你走了普外科这边怎么办？那么多痔疮病人怎么办？”
夏秋龇了龇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李主任你亲自上啊！坚持住，一个月之后我就回来了。”
“你别嘚瑟得太早！我听说那边有人要整你。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好说话，一个月之后你能不能回来还说不准呢。”
夏秋心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周水想整他，他躲也躲不过。
第二天，夏秋正式到西医外科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轮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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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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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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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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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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