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渺献舞第二天被薛太后撵出了皇宫,这个消息很快就在京城里传开了。
百官们谁不知道当年薛太后栽培袁紫霞是为了给惠文帝准备的?所以这次薛太后突然养了魏渺三个月、安排魏渺跳舞给惠文帝看、跳完就把魏渺撵了出来,根据这些线索,官员们不用深思就猜到了真相:薛太后再一次献美失败,惠文帝没看上魏渺。
闲言碎语一传开,薛太后丢了颜面,魏渺丢脸更大,明明没想与惠文帝攀亲却莫名被牵扯其中的国公爷魏松严也跟着脸上无光。
大官小官们都不来求娶魏渺,魏松严交给儿子魏沉一个差事,让他问问他的同窗好友有没有意向做他的乘龙快婿。
魏渺出丑的事情还没有传到冀州,学子们埋头苦读,更无从知晓。
魏沉假意向一个同窗诉说烦恼,称他家中父亲续弦所出的妹妹因为受到宁国公六子案牵连,虽然美貌无比正值青春,婚事却遇到了坎坷。
这个同窗又说给了别的同窗。
出身名门的学子们对魏渺没有兴趣,寒门学子里有想走捷径的,先来试探魏沉的态度。
魏沉写信给父亲。
魏松严得知有名师的高徒愿意娶他的女儿,马上回信表达了态度。
一个父亲,连男方的面都没见,草草率率地就定了女儿的婚事。
年底学子们放假,那人随魏沉进京拜见魏松严,正式提亲。
这只是走过场,魏松严当然同意。
魏渺这才知道父亲竟然不声不响地安排好了她的婚事,打探到未婚夫只是个家境贫寒的平民书生,魏渺跑到魏松严面前哭泣哀求,但魏松严既然应了,便没有悔婚的道理。魏渺改而去求母亲薛氏,薛氏自身都被打入了“冷宫”,哪有能力照顾女儿?
爹娘都狠心不管她,魏渺竟然想偷偷溜走!
魏松严勃然大怒,命人严加看管女儿,还派了一个严厉的嬷嬷过去教导魏渺什么是妇道。
在魏渺试图用绝食的办法抗议时,两家将婚期定在了次年三月,农耕假时。
魏松严经由太夫人的口让阿秀操持这次婚宴。
魏渺人不风光嫁的男方也不风光,魏松严要求小办,只请亲戚给足男方面子,官场好友同僚就算了。不过魏松严并没有克扣魏渺的嫁妆,京城似他这等身份的高官爵爷都会给女儿准备一百零八抬嫁妆,魏松严也没有例外。
负责教导魏渺的嬷嬷好言劝说了魏渺一番。
魏渺听说自己至少可以靠着嫁妆过得富贵,勉强认了命。
李氏过来看女儿外孙,从阿秀口中听说了魏渺要低嫁之事。
魏澜给阿秀分析过魏渺为何会沦落到这般地步,母亲问起她,阿秀学着魏澜解释了一通。
李氏深受触动。
京城这些大官家的女儿,要想嫁个好丈夫,光父亲有本事没用,母亲甚至母亲的娘家也不能有污点,否则便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粥,害了同姓子孙也会连累出嫁的女儿、外孙外孙女。
震撼过后,李氏看着女儿的肚子,心惊胆战地道:“回去我可得敲打敲打你爹你哥你弟,让他们爷仨必须老老实实做人,宁可被人欺负几下也不能仗着世子爷的威名去外面横行霸道欺压百姓,你好不容易才在这边站稳脚跟,娘不能让他们爷仨连累你。”
阿秀都没想到这茬,笑道:“咱们家都是老实人,我爹他们最多杀杀羊,不敢杀人的。”
李氏严肃道:“大错小错都不能犯,小心驶得万年船,行了,娘不跟你说了,回家找你爹去。哎,早知道这个道理,世子爷送你爹大酒楼时我就该劝你爹别收,做生意麻烦,一家人靠着百十亩地踏踏实实地也能过日子。”
阿秀吃惊道:“娘不会真打算让我爹卖了酒楼吧?”
李氏道:“不卖不卖,我让他把酒楼还给世子爷,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李氏脚步生风地走了。
刘孝山比李氏想的更多,上次有人往他的饭馆泼猪粪,女婿只说他已经解决了,叫他不用担心,但这足以说明女婿有很多仇家,这次的事情解决了,以后再来生事怎么办?被媳妇一提醒,刘孝山也觉得还是踏踏实实种地好。
刘孝山关了酒楼,跑去皇城外面等女婿出来。
魏澜骑马出来,看到岳父立即下马。
“岳父有要紧事找我?”与刘孝山走到路边,魏澜问道。
刘孝山拿出酒楼的地契,三言两语交代了原委。
魏澜笑道:“岳父多虑了,京城百十年才会出一次宁国公那种大案——”
刘孝山摇头,把地契塞过去道:“你不用劝了,我跟秀她娘都是老实人,宁可少赚点银子也不想整天提心吊胆,这个你拿回去,自己留着给明楷留着都行,我们靠你送的那些良田足够了,世子爷真有心,照顾好阿秀就算是孝顺我们夫妻。”
他意已决,魏澜不再推辞,决定再转五十亩良田给岳父一家。
这些事李氏没专门过来跟阿秀提,魏澜也没有提,直到三月里魏渺出嫁李氏作为阿秀这边的亲戚来吃喜酒,开席前李氏才告诉了女儿,重点还是另一件:“世子爷除了送地,还送了我们一个打理田地的庄头,嘿嘿,你大哥天天往地里跑,我还以为他一心盯着咱们家的田,原来是看上了庄头家的小女儿,央着我去提亲呢。”
刘福今年二十一了,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这两年不知多少官员的亲戚来刘家勾搭,刘孝山夫妻觉得那些人动机不纯只是想通过他们攀亲世子爷女婿,一个都没同意。现在刘福看上一个身份不如他们的农家女,李氏、刘孝山反而都很满意。
大哥满意,爹娘也都满意,阿秀当然支持了。
晚上她对魏澜提起,魏澜皱了皱眉:“身份是不是太低了?”
他这么一说,阿秀忽然想起她刚嫁给魏澜的时候,那时魏澜冷言冷语的,不就是因为嫌弃她身份低?
阿秀一边钻进被窝一边嘟囔道:“世子爷这是什么话,我们一家就是种地的出身,找个同样种地的媳妇才叫门当户对,哪像世子爷,本该配个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名门闺秀,结果倒霉摊上我这么一个农家女。”
从她语气一转提到他的时候,魏澜就听出阿秀的意思了。
看着躺好后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农女妻子,魏澜也想到了他刚娶阿秀进门的时候,那时阿秀多怕多敬他,一口一个世子爷别提多谨慎了,他看她一眼,阿秀都能紧张到全身哆嗦。再看现在,阿秀都敢说话讽他了!
“我说你一句,你倒顶我十句。”魏澜扯开她一边被子,要钻进去。
阿秀往后一转,用后背压住了他的手,桃花眼亮晶晶地瞪着他:“你还嫌不嫌弃我?”
魏澜:“我何时嫌弃你了?”
阿秀哼道:“你自己知道,如果不是你馋我的身子,你根本不会碰我。”
当初他亲口说的,只与她做一对儿有名无实的假夫妻。
馋她的身子?
不过,刚开始他好像确实是受了阿秀这身子的诱惑。
“我何时馋你了?”魏澜没有抽回手,往里面一伸将阿秀抱入怀中,另一手环住她的细腰。
世子爷抵赖不承认,阿秀瞪着他回忆道:“成亲第二天早上你就馋我了,你叫我叠被子,却趁我叠被子的时候突然扑过来,恶霸似的扯我的衣服,还,还——”
“还什么?”魏澜看着她变红的小脸问。
阿秀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世子爷非但没有因为她的叙述惭愧,反而更激动了,眼神都变了!
“呸!”
阿秀羞红脸唾了他一口,没带吐沫星子的那种干唾。
魏澜笑着压住她,哑声道:“是不是这样?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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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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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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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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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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