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一个孩子醒来后会那么镇定,老大夫当时说,靳连沅开口第一句就问了自己在哪里,在知道前因后果后,还很镇定的说了谢谢,说了今后会报答他们的一些话。
他当时就觉得稀奇,在他离开之前便问他:“遇到那些绑匪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说:“没想什么,就是不想我哥死。”
他笑了笑,问他:“那,若我提出要求,要你从现在开始就报答我,你可愿意吗?
他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还是点了点头:“若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做。”
“那我要你成为我的徒弟,每天辛苦练习武术你可还愿意?”
本以为他会拒绝,谁想话落他明显觉得他眼睛一亮,但见他还是故作镇定的说:“你真会武术?厉害吗?有多厉害?能以一打一群的那种吗?”
他心下觉得好笑,面上顿时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当然可以。不仅如此,射击,骑马,剑术,我都可以让人教你。”
他本以为自己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他就能够一口答应了,谁想他神色犹豫,说:“我体验一番再做决定。”
老先生说到这里的时候,面上的神色有些无奈。
许微然轻笑了一声,仿佛能看见当时靳连沅一脸傲娇的模样,还有老先生错愕又惊愣的脸。
“您当时带他去体验了?”
老先生轻哼了一声,想起那时候的事情,还是气的抬手摸了摸胡子,说:“我不带他体验一番能行吗?那小子,别看他当时年纪小小,内心里可是贼得很!全部看了一番后,最后才在闲暇时,端了茶水过来找我拜师。”
“您…当时答应了?”
许微然轻轻挑了挑眉,总觉得老先生不会那么容易让靳连沅得逞。
果然,老先生一脸愤愤的摸着胡子说:“当然不,我当时递给了他一本厚重的书说,既然你体验了一番,那么我也该考考你了,若是你能在三天之内将这本书背熟,那么我就收你做徒弟。”
靳连沅当时没有拒绝,一如他醒来时那般,镇定的接过了书,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我明白了。”
说即,便对着老先生轻点了点头,起身回去自己的屋子。
三天后,靳连沅一大早抱着书本来找老先生。
找老先生的时候,他还在看着那本书,却也在看那最后几页了。
老先生出门后见此问他:“怎么了,还没有完成任务吗?”
谁想话落他便合起了书本,目光镇定的望向了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非也,我只是觉得这本书很有趣,忍不住多看两眼罢了。”
老先生不由挑眉,接过了书本,开口便问了他几个刁钻的问题,谁想他真能从善如流的背出来。
不过最后,老先生虽说收他为徒了,但却一直不愿意让他喊他师父,只是让他和其他所有人那般,喊他老先生。
仿佛一个教书匠的名称,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
之后的十年间,靳连沅大部分时间一直都在老先生这里,学校他并没有常去,而是在隔一段时间后,去跳级考试拿本毕业证。
这一处竹林,便是老宅里的暗卫们训练靳连沅的地方,还有在竹林的后头,还有一处射击室,骑马场……
老先生说完后,便带着许微然去后头逛了逛。
老宅很大,许微然一直都知道,但还不知道老先生的院子后头,竟然更大,像是别有洞天一般,每到一个地方都能惊叹到。
竟和环岛的训练场不相上下,甚至还有更出头的趋势。
老先生和她说了很多很多靳连沅的事情,也从他眼中看出,在靳连沅离开这里将近十年的时间而感到难过和不舍。
她明白靳连沅在离开的那十年去做了什么,他在身体上强大了自己,同时在势力和金钱上,也在努力的不断强大。
有着前世的记忆,他目光长远,看清了未来的许多趋势,也省去了很多弯路,造就了一个强大的商业帝国。
为的是在未来的某一天,披荆斩棘,为她而来……
在老先生的院子里一直待到了傍晚。
天边晚霞橙红的落在一边,许微然坐在亭子前撑着下巴望着那边的这一幕,心里头有一些心事重重的,还有一股涩涩的疼。
靳连沅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来铺垫一条强大的路,这样长的时光和坚毅,让她对他一丝也生不起气来,心里头还有一股浓重的疼惜与感动。
许微然将目光投向院子前。
那里,早已经没有了人看守,不知道是不是老先生故意放松了警惕,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再拦着了。
许微然忽然站起身来,目光朝着老先生的房门口看去。
里头早已经熄了火。
自打老先生服用了延长寿命的药物,他常常会感到疲倦,就睡睡眠时间也比以往长。
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许微然对着老先生的房门口轻声说了一句:“老先生,我做不到晾着他,也并不会怪他,他比我想象中的,要承当的东西要多了许多许多。
而我,也更比想象中的,要更爱他许多许多很多很多……我要去找他了。”
许微然轻轻的扯了扯唇角,深吸了一口气,抬脚便朝着院前走去。
走出大门,一路朝着走廊那边走去,两道的灯光突然亮起,照亮了走廊的整条路,仿佛在为她带路那般。
灯光在一处房门口停下,就不再往前了。
许微然的脚下一顿,想到了什么,目光便朝着身旁的房门看去。
随即,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漆黑的屋子让人看不清所有,灯光也在这时亮起,照亮了屋内所有的角落。
而靳连沅背对着她躺在床上,感受到灯光,他身子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转过身来,只是轻吸了一口气开口郁闷的说:“我没脸过去了,你们还来烦我做什么?
有你们这么绝的吗?墙下后门都围了人也就算了,竟然连狗洞也堵了!我要见然然一面,就这么难吗?”
靳连沅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的颓丧。
许微然好笑的扯了扯唇角,心口间还有丝疼在围绕着她。
轻吸了一口气,她抬脚缓缓的朝着他走近。
而靳连沅听见动静,觉得不对劲,他眉心顿时紧紧的皱起,随即他转过身去……
在看见站在他面前的许微然,他眼睛顿时瞪的很大,一股不可置信的情绪从他眼底话落。
“然然……?”
许微然在他的眼前站定,目光镇定的落在他的眼底,轻轻扯了扯唇角,说道:“是我。”
“你不是……”
靳连沅说到这里,顿时起身下了床来,抬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臂,同时目光朝着门口警惕的看去,问道:“老先生睡着了是不是?你怎么出来的?那些人有没有拦着你?”
那些都是老先生的人,所以他从头到尾并不担心许微然的安危,只是烦恼自己会见不到她而已。
许微然却突然的按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从她的手臂上拉下。
又在靳连沅眼底一刹那变得错愕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心,说:“墙下门后围了人没关系,狗洞堵了也没事,若是见我很难,那我就来见你。”
靳连沅眼眸一怔,随即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眸子轻轻的闪烁:“刚刚……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许微然缓缓点了点头:“我全都听见了。”
“那……”靳连沅皱着眉头,神色有些纠结:“那……视频呢?”
许微然突然挑了挑眉,问道:“什么视频?”
靳连沅眼底幽深了几分,见许微然面上的神色不像是知道的样子,顿时他心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面上的笑容也变得轻松了许多,说道:“没事,是我看错了。”
说即,靳连沅顿时将许微然抱进了怀中,语气委屈道:“然然……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出去,一定把事情都告诉你。一个人等待却见不到对方的时候,太难熬了。”
许微然眼眶却突然有些红,她抬手稍稍用力抱紧了他的腰身。
是啊……
太难熬了。
她重生后便忘记了他,四岁时见到他时只觉得他眼熟,仿佛似曾相识帮,但最后,却还是忘记了他十六年。
可他却记了她两辈子。
一个人等待,却见不到对方,不知道对方如何了的日子,太难熬了,可他却过了两世。
她没资格怪他让自己等待,因为她早就给了他两世的等待时光。
察觉到许微然的情绪不对劲,靳连沅眉心轻轻皱了皱,想要拉开许微然看看她,可许微然抱他抱的有些紧,他愣是怎么也松不开,又怕太用力会弄伤她。
“然然?”
许微然轻声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任何的不对劲,可眼底里流下的泪水,却是怎么也停不下来。
靳连沅眉心的紧皱又用力的几分,他轻轻抱紧了她,无声的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许微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床上了。
而靳连沅就躺在她的身边,她轻轻侧过脸,就能看清他的容貌。
许微然轻轻的勾了勾唇,抬手无形的在他的面前轻轻描绘着他的轮廓,这张脸,仿佛怎么看她也看不够的。
正想收回手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捉住,随即靳连沅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一刹那间望进了她的眼中,随即他轻轻勾了勾唇,说道:“一大早偷看我,你就这么觊觎我的美色?”
许微然听及这话,顿时轻轻的挑了挑眉,说道:“我觊觎你美色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是今天才知道的吗?”
靳连沅听及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他松开了她的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说:“可能因为,我觊觎你美色好几世了,竟然发现的这么晚。”
许微然心口仿佛刹那被拨动了那般,心口一阵酸涩与暖意夹杂,她笑了笑,俯身快速的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随即又迅速的离开。
两个人闹了很久,才在房门传来敲门声的时候起身下了床。
还是靳连沅去开的门。
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靳连沅只是警惕的开了一丝的门,从门缝中朝着门外看去。
在看清门外站着的魏管家时,顿时他轻轻挑了挑眉,说:“怎么,又想耍昨天的花招?”
谁想话音落下,魏管家面无表情的脸却是沉重了几分,开口却说:“元月,老先生病重了。”
话音落下,靳连沅的面色几乎是在这一刹那间变得惨白,几乎是一瞬间就打开了房门拉过了魏管家的手:“怎么会?昨天他还那样生龙活虎的!”
魏管家轻轻垂下眼眸,眼底里的神色带着些许的悲伤:“你知道的,老先生几个月前就是一直在用药物维持的,如今这样,也许只是正常反应,或许我们随时都要做好准备。”
靳连沅的脸色在魏管家说这些话的时候,变得越加的惨白,他抬脚就朝着外头大步走去。
而身后在此刻突然传来许微然的说话声:“我和你一起去!”
靳连沅的脚步顿时停下,迷茫的眼底因为许微然的声音而有了一瞬间的回神,他回过头来看向许微然。
许微然看清他的面色,以及眼底里的无助,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像个害怕失去的孩子那般。
心口在这一刹那间感觉到了一抹浓浓的疼惜,她几步过去,抬手牵过了他的手,指尖稍稍用了些力度,目光看向他,说:“我陪你。”
靳连沅眼底有一抹微光闪过,他回握住了许微然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一同来到老先生的房间,而路上,许微然已经给容祁打了电话,他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打开那道门帘时,老先生惨白的面色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许微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身旁,靳连沅唇瓣也在细弱的抖动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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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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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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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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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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