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口茶,陈星把黄小兰分配好的资料翻了翻,然后拿起即将发包的合同资料仔细看起来,一边看,一边把自己不大明白的地方摘抄在笔记本上。
不知不觉,陈星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一堆资料之中,连董丽丽摸进来也没有察觉。
感到身边多了道倩影,陈星才察觉出来:“咦,你不是在科里加班么,怎么知道我在?”
“哼!加班也不用熬通宵呀,你回来也不给我说一声,要不是在卫生间碰到黄小兰,我还以为你没有回来呢。今天出去做什么坏事了,一整天也见不到人?”
陈星喝了口茶水,玩味的笑了笑:“出去和美女约会了。”
“切!谁信呐?你今晚在哪里休息?”
就知道说实话你不相信,陈星看了眼资料,“再看会资料,困了就在套间休息,你回宿舍还是在这里陪我?”
董丽丽脸色一红,嗔怪地剜了陈星一眼:“我当然和你在一起,难得陈科长这么认真,你先看着,我进去冲个澡。”
看完一份工程资料,陈星有些地方有点不大明白,等董丽丽冲完澡出来,指着笔记本上的疑点,倒请教起董丽丽这位前辈。
董丽丽看了看陈星摘抄在笔记本上的东西,不由笑了:“别说当个科长,你就是当个科员都不合格,这些都是常识性问题。也难怪,你上班时间短,老黄又刻意压制你,你接触的具体业务真不多。”
陈星一把揽过董丽丽坐在自己腿上:“董老师,还请你指条明路啊。”
董丽丽也不客气,拿过一份工程资料,翻开给陈星讲解起来:“你看这份资料,这是安装公司即将开始的一项工程,招标是集团负责的,分给安装公司负责施工,这里面就有明规则和潜规则一说,合同上是看不出来的。”
陈星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董丽丽也好为人师,“甲方是直接付款给安装公司的,集团规定了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上缴额度,但是一般在工程结束后,安装公司能给集团百分之十的利润都不错了。”
“这就是潜规则?”
“当然是,不过低下公司提出的理由也很正当,这就需要我们加强管理和抽查,防止低下公司做大成本而缩小利润。要不人家公司经理副厅待遇,凭什么巴结你这个小科长,还不是利益的关系?”
陈星恍然大悟:“靠!就说老黄一场麻将下来进账十几万,原来是坑集团呀。”
“那他还能坑谁,坑别人会挨揍的,不过你也别把下面逼得太紧,毕竟低下公司做工程情况也复杂,这个度怎么把握你慢慢体会吧。好了,快去洗澡,你身上还挺香的,真怀疑你干什么坏事了。”
陈星急忙起身和董丽丽保持距离:“你属狗的,整天嗅来嗅去的,怎么一点也不相信人?”
“哼!世上还有不偷腥的猫?你不但是科长,还有J大的牌子吓唬人,我真得把你看紧点,一会儿我得检查你偷吃了没有?”
“还要检查,这事怎么检查?”
董丽丽翘起二郎腿,兰花指捏了个脆响,笑得有点阴险:“嘻嘻,好战士当然要在战场检验,你懂的,快去洗白白。”
“我懂你妹,快去睡觉,我去洗澡。”陈星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躲进了浴室。
......
第二天早上,陈星在副处长办公室终于见到了张怀春。经过一天两夜的面壁思过,张怀春不知遭遇了什么,显得有点精神不振。
陈星摸出烟给两人点上,然后把三科的统计报表递了过去,张怀春随便翻了翻就放下了,“这些给李处长看过了?”
“没有,科里昨夜加班了,数字早上才统计出来,第一时间就拿给你看。”
张怀春颇感欣慰:“当初我还怀疑你是倾向于他呢,所以不想让你当三科的科长,看来是我错了。处里要开三季度总结会,顺便研究下季度工程发包分析会,有你和刘科长支持,我们大有可为啊。”
老黄进去了,现在看来还是张怀春实际把控着经营处,陈星自然要站在大多数人一边:“会上怎么表态,张处长招呼一声就行。”
“就等你这句话了,对了,张媚的事你怎么处理的?”张怀春伸手捋了把额头的乱发,精神气又上来了。
你这头顶让哥们全绿了,还整理个什么劲,“我和邱书记安排张经理去外地出差了,等身上的伤好了再回来。”
张怀春点了点头,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那天在酒店,赵洁说是有人通知她了,这个人会是谁呢,我们打牌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啊?”
陈星心里一惊,顿了顿才说道:“我和邱书记也交流过,黑手应该是第一公司内部盯上总经理位置的人,而你的背景集团上下都知道,别人不可能不防。”
张怀春失落地叹了口气:“唉,都是这个位子闹的,出了这样的事,邱书记的事情我也爱莫能助了,这周内集团就会开会研究人事,一会儿他就会过来,你先回科里忙吧。”
陈星心中大定,告辞张怀春回到自己办公室,又研究起工程方面的资料,半个小时后,邱卫星推门进来了。
“陈科长,忙着呢?”
陈星急忙起身迎了出来:“邱书记,欢迎啊,请坐。”
泡了杯茶递给邱卫星,陈星陪着坐在沙发上:“你刚去张处长那里了,看你情绪不高,张处长怎么说的?”
邱卫星摸出一包软中华给两人点上,长长出了口气:“唉,还能怎么样,他说张媚的事情闹得太大,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陈星心中一动,笑着抽了口烟:“东方不亮西方亮,邱老哥不要灰心丧气,为了你的事,我昨天可跑了一天。”
邱卫星眼神一亮,直直地盯着陈星:“老弟,辛苦了,情况怎么样?”
话自然不能说死了,尤其是涉及一个副厅的实权总经理位子:“东西我转交了,结果我可不敢打包票,先等等看,最迟这周结果就出来了,希望人家不要把东西退回来。”
邱卫星激动的点点头:“事情成不成,老哥都记着这份人情。我也是千年的老二当腻味了,仰人鼻息的憋屈就别提了,我这次是不蒸馒头争口气,说什么也要努力一把。”
陈星微微一笑:“但愿老哥心想事成,对了,以一个朋友是做大工程的,不知第一公司最近手里有没有要发包的工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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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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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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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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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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