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君的脸色豁然大变,关内侯这话,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不是你传令各路诸侯齐聚咸阳,推翻嬴政小儿,改朝换代的吗?
怎么如今台词说改就改,我这里都兵临城下,准备动手了,你却能说成前来朝拜,这不坑人呢吗?
“老夫的话很难明白吗?”
老人咬牙切齿,怒道:“嬴顺,你给老夫听清楚,你私自带兵咸阳,兵临城下,与大王卫队对峙,你已犯下逼宫叛乱之罪。今日你若束手就擒,老夫可以在王上面前求情,兴许能饶你家人一命。否则,徒劳反抗,今日你平原君府必将毁于一旦,血流成河!”
“老夫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快快下马受缚吧!”
老人深处一双皮包骨头,宛如鸡爪一样的手掌,撑在那大雪覆盖的城头上。
说话间,他的眼神逐渐冰冷。
虽说嬴政那边已经下达了死通牒,但事情因他而起,他还是决定给平原君一次机会。
或许今日平原君是活不了了,但若能保住他的家人,也算是好的。
这已经是此刻老人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老太爷,你……”
嬴顺身躯再度一颤,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老人。
相隔数百步,大雪之中,他几乎看不清楚老人的身影。
然而这一刻,强烈的愤怒却充斥在他的内心深处。
他今日奉老人的诏令前来,结果还没开战,就迎来了老人这般对待,这对于他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这摆明了就是在坑人,祸害人嘛。
甚至他都不禁在想,这会不会就是一开始嬴政就和老人故意商量好的,刻意找机会对他们这些宗室诸侯开刀。
毕竟要没有关内侯主导,他平原君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公然兵临咸阳城,做出这等逼宫造反之事。
甚至别说了,他连想都不敢乱想。
可如今,就因为关内侯一句话,诸侯齐动,他也来了。
结果诸侯说停就停,唯有他一人杀到城下,孤军对峙也就罢了,之前好歹有老人支持,出师可谓名正言顺。
但现在,名不正而言不顺,出师无名,周围又没有其他宗室诸侯帮忙,前面还数万大军虎视眈眈,这是把他逼上绝路,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不留啊。
遥想上一课,他还想着做作姿态,引出其他各路诸侯一同出手,然后伺机而动,一举拿下嬴政,拔得头筹,或许自己就是新王。
而现在看来,新王勿忘,甚至可能还要死亡。
这种事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不可能被接受,这让嬴顺岂能不怒?
“老太爷,你一声令下便要置我嬴顺于死地,敢问我嬴顺何时得罪老太爷。敢问那嬴政又为老太爷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老太爷注意说改就改,临阵之前,如此这般对待我嬴顺!”
“还是说我嬴顺就该死,你老太爷竟要联合诸侯做戏,引我上钩,杀我嬴顺!”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一刻,嬴顺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被人设计陷害了。
诸侯不出兵,关内侯言辞犀利,摆明了就要对付自己,这不是一桩早已设计好的大戏是什么?
这般想着,嬴顺的眼睛逐渐发红,强烈的怒气,终于让他咆哮出声。
“庶子放肆,这就是你回应老夫的话?”
这嬴顺不发怒还好,这一发怒,同样也激起了老人心中的怒气。
身为宗室族长,当老人一声令下,调动诸侯私兵大军那一刻开始,他就是三十六路诸侯联军的盟主,更是唯一的统帅。
这两军交战,什么叫统帅?令行禁止,那叫统帅。
倘若下面的人动辄胡来,任意妄为,不听号令,那还要统帅作甚?
真要在军中,这就是杀头的死罪。
如今,这嬴顺胡作非为,不听号令,本就该死。他还想着为对方争取一线生机,没曾想,对方反而责备到他的头上。
要知道,当时传令各路诸侯,他的理由是来讨一个说法,可没说直接逼宫造反。
这其他人都懂得在三十里外安营扎寨,等候消息,他自己却非要撞上来送死,怪得着谁?
“难道不是吗,老太爷,我嬴顺敬你重你。那嬴政小儿杀尉阳君于章台宫,你一怒下令发兵,我嬴顺说来就来。如今,你却如此对我嬴顺!”
“这造反的从来就不是我嬴顺,而是你关内侯!”
“是你调动各路诸侯,十三万大军包围咸阳城,现在一一句束手就擒,就要我嬴顺领死,你欺人太甚,我嬴顺不服!”
嬴顺咬牙切齿,这一刻,他只知道自己被人陷害背叛了,哪里还管什么关内侯的道理?
“放肆,庶子胡言乱语,今日你不死,何以谢天下?”
老人眼中怒火燃烧,心中仅存的一点愧疚荡然无存。
别看他年纪一大把了,心里却明亮得跟镜子似的。
这嬴顺说的好听,实际上,他这般做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谁,老人心中比谁都明白。
什么嬴氏一族族长关内侯,一声令下,宗室听令,全都是废话。
要有一天,自己也如嬴政那般动了宗室的利益,这些人还会听话吗?
要知道,宗室真正的族长是他,但代理人可是驷车庶长。可如今驷车庶长在做什么?
曾经听从驷车庶长嬴溪号令的宗室各路诸侯,大小人物,在嬴溪战队嬴政那一开始,就没人再理会过他。
如今面对宗室和嬴政的斗争,里外不讨好,直接告病休假,连朝事都不理会了。
这些人今日能这般对待嬴溪,他日,又何尝不能这般对待自己?
所谓奉诏遵令,不过就是利益捆绑而已。
如今他一声令下,这些人的确都来了,但实际上,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的盯着那王座?
不同的是,没得到他确切的号令之前,出师无名,其他各路诸侯都懂得收敛,唯有这平原君自己找死。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错都赖到他一个人的头上,他岂能不怒?
“张超听令,领老夫侍卫,冲杀出去。此战葬身者,无论建功否,皆可让后死子孙领取三等爵一位!”
“杀一人,领四等爵,杀三人,五等爵,十人六等爵!”
愤怒中,老人猛地抬手,再不迟疑,一声号令,冷冷下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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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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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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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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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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