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这韩非的确是一个人才,这对人心的掌控,哪怕他已经看出来,依旧有种无法摆脱的感觉。
他的心,真的被韩非抓住了。
只觉告诉他,或许韩非真有应对之策!
“哈哈哈,好……堂堂韩国公子入我大秦,这般对待,的确于礼不合!”
“来人呐,带公子非下山,进城焚香沐浴,换上一身衣物,今日本公子要与公子非秉烛夜谈!”
沉吟许久,公子赫妥协了。
韩非突然说出诸多状况,令他措手不及,无法应对,现在,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搏一搏!
说话间,公子赫转身,径直离去。
很快,韩非也在那些甲士的包围中,跟着走下山峰。
……
“秦王令到,尉阳君府上下听令!”
“逆臣尉阳君嬴洲,欺君罔上,悖逆君王,此乃大逆不道。今,寡人亲手杀之!”
“念在关内侯乃宗室元老,尉阳君府亦为大秦立下不少赫赫功勋,特许厚葬尉阳君,祸不及家人,降爵三级,此事就此作罢,钦此!”
雍城,尉阳君府中,传令之人的话犹在耳边回荡。
一脸颓然的老人,鸡皮鹤发,脸色惨白,眼中带着深深的悲痛,软绵绵的靠在桌案上,看着面前的棺木,眼泪无声的滚落而下。
“阿爹……”
“君父……你死得好惨呐……”
下面,棺木中,尸首分离的尉阳君四个儿子连带家眷哭天喊地,声音在整个殿堂中回荡不绝。
这每一道声音传入老人的耳中,都仿佛重锤狠狠敲打一般。
老人的心,宛如被人抓在手中不断揉捏,那种揪心的痛,让老人嘴唇都在颤抖,浑身都在痉挛。
“够了……”
突然,老人一声咆哮,怒发喷张。
从始至终,他就听到这些子孙后人的哭嚎,然,却没有一个指责嬴政的。
这些人心中作何想法,他太清楚了。
“滚出去,全部给老夫滚出去!”
随着老人一声咆哮,整个殿堂中哭泣的所有人,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同时看向老人。
奇怪的是,哭了这么久,大家看起来都流出了眼泪,却不见任何一个人红了眼眶。
似乎是被老人的这一声咆哮吓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视在了老人的身上,一动也不敢动。
在听老人一声滚出去,更是所有人静若胆寒,一言不发,却也没人起身离去。
“听不见吗?”
“滚……”
老人猛地坐起身来,却是身躯一颤,倒在了一旁。
一众子孙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滚……”
然,老人却咬牙切齿,再度咆哮。
所有人顿住了脚步。
“爷爷……”
“爷爷……”
一道道声音响起,那些子孙看着面前的老人,似乎在哀求的呼喊。
“滚……”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老人那更加愤怒到嘶哑的声音。
见还是没人离开,老人拿起桌案上一个酒爵,猛地砸了出去。
“滚……”
酒爵狠狠的砸在一个中年男子的头上,直砸得鲜血横流。
所有人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再不敢逗留,纷纷转身离开了此地。
殿堂中空荡下来,寂静了下来。
只剩下老人一个人静静的趴在地上,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乏力,宛如一滩烂泥一般。
“呵呵……”
突然间,老人笑了。
笑容中,却是老泪纵横,逐渐的,笑声变成呜咽。
“呜呜呜……”
“吾儿啊……你死的好惨……”
“嬴政,你岂能如此心狠手辣?”
“老夫定不与你罢休……”
“咳咳咳咳……”
哀鸣中,老人一阵咳嗽,嘴角隐隐有血迹流下!
“老二,你怀中藏着的是什么,为何那般鼓胀?”
一群人灰溜溜的被老人赶出殿堂,皆是一脸狼狈。
突然,一个中年男子对另外一人问道。
此话一出,瞬间引来其他男男女女一堆人的注意。
天下皆知,尉阳君嬴洲又五个儿子,长子嬴赫、次子嬴余、三子嬴赦,四子嬴承,五子嬴诨。
此刻,这说话的正是老四嬴承。
老二嬴余闻言,本能的伸手捂住胸口,冷笑道:“是什么,干你何事?”
老三嬴赦见状,冷笑道:“我方才也注意到了,若我没看错的话,这应当是告示榜文吧!”
“莫非是大王新下达的推恩令?”
此言一出,老二脸色微微一变。
劳务嬴诨也开口了,冷笑道:“看来有些人果然迫不及待了,这么快就把推恩令呆在身上,这是准备在大哥回来之前,先分好地盘啊!”
说话间,一个个语气嘲讽,针锋相对。
看得出来,这一家子兄弟,并不像平日里表现那般和睦。
老二怀中藏着的的确是推恩令的榜文。
这个时代的榜文,即便宣纸出来的,也不是用宣纸谱写贴出来的,而是用布告写好,贴出来的。
那榜文的布告,最少也有一米长一米宽,这一折叠起来,那就是一大坨,放在怀中,任谁都看得明显。
老二嬴余怀中揣着这东西,本身就理亏,被自己的三个弟弟这么一说,再加上他本就有些内向,不善言辞,顿时老脸一红,无可辩解。
“哼,是推恩令又如何?一个个的也别装什么正人君子,方才哭丧,我家老二好歹还流了几滴眼泪,不想诸位,一点眼泪没有,怕是脑子里面想的更多的,还是这推恩令吧!”
然,这老二虽然不善言辞,但老二家媳妇却是一个泼辣的女人,一见所有人都在正对自己丈夫,顿时就不干了,厉声喝道。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也跟老二一般,瞬间涨红一片。
“老二媳妇,你这话就不对了吧?说的我们都是假惺惺的,好像就你一家真情流露似的!”
“没错,你家老二把推恩令都放在身上了,不就是想多拿点好处吗,你有什么走个指责大家?”
“说得对,弄得你跟好人似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这榜文,还是你刻意拿回家去的吧!”
这几位公子脸都红了,但家里面的贤内助那是一个个的都不客气,这扯起皮来,比街上的泼妇也好不到哪儿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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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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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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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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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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