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非得在朝堂,才能替君分忧,不一定非得战功赫赫,再能为君解愁。秦用还是那句话,生是秦人,死亦秦人!”
秦用拱手,声音放低,充满磁性道。
嬴政轻轻点头,他明白了!
他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着秦用走去。
来到秦用跟前,站定身形,突然笑道:“不觉得委屈?”
秦用咧嘴一笑,道:“仕途之路,不是秦用该走的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何谈委屈?”
嬴政眼眶泛红,眨了眨眼睛,突然一拳砸在秦用的胸口上。
“臭小子,和你阿爹一般无二,傻……傻到让寡人心疼!”
说着,嬴政突然一把抓住秦用的手,道:“跟寡人走!”
秦用一愣,看着嬴政眼眶中泛着的泪光,不知为何,心中突然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住一样。
在嬴政的拉扯下,他离开了正殿,走出静泉宫,一路上直奔章台宫而去。
“轰隆隆……”
章台宫后,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仿佛在搬移什么东西一般。
嬴政亲手推开高大的房门,那是房门推动的声音。
这门很高,足有五六米那般搞,人站在这门前,显得十分矮小。
一旁,阿瑶捧着一盏灯追了上来,当先朝着里面走去,很快点燃了里面所有灯烛。
这是一座大殿,却不属于章台宫平日里所用的大殿。
走进里面一看,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座佛堂,准确来说,是一座祠堂。
一盏盏灯烛的照耀下,在那神龛上供奉着的,乃是一张牌位,一块灵牌。
“上父秦弘之灵位!”
“赵政立!”
秦用在嬴政的拉扯下,来到那神龛前,看到神龛上的字样,心中不禁狠狠一颤。
这是自己父亲的灵位?
到死,母亲那边都不知道父亲到底又去了哪儿,生活过得怎么样,照顾了别人那么多年,最后到底有没有人照顾。
母亲致死都在惦记,可在来到秦王宫之前,就连秦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死鬼老爹,竟然已经死了。
即便阿瑶此前已经提起过,但此刻看到这灵牌,他心中依旧止不住狠狠颤抖。
“上父……”
突然,秦用注意到了灵位上,那上父两个字,心中很不由一动,看向嬴政。
令牌手上写的清清楚楚,赵政立!
赵政是谁?
虽说如今的秦国王室,一直自称嬴氏。
实际上,嬴不过就是一个姓,却不属于氏。
姓氏姓氏,别看两个字连载一起,似乎就是指姓,实际上完全不是如此。
在此前的时代,姓其实没那般重要,最重要的还是氏。
即便到了如今,战国依旧处于半奴隶半封建的社会。
在这里,姓依旧没那般重要。就好像秦用,他可以姓秦,因为他在秦国。也可以姓咸,因为他在咸阳。
姓名二字作为一个人称呼的符号,在这个时代体现的淋漓尽致。实际上,秦用是公孙氏一脉。
大秦嬴氏一脉,同样并不属于嬴氏,而是属于赵氏。
嬴是他们的姓,是代号,赵氏才是他们的本源。所以如秦用能叫秦用,也能叫公孙用一样。
嬴政可以叫嬴政,也可以叫赵政。
这灵牌乃嬴政亲自立下,却上书上父二字。
这是什么意思?
秦用并不傻,这是把自己那死鬼老爹当做父亲一般祭奠。
这是何等的情谊?
这是何等的恩德,才能让一个往认一个外人当爹,并且如此供奉?
“生寡人者,先王也!”
“然,先王之子,早在赵国时,就该死千次万次了。是上父一次又一次让寡人重生,是上父一次又一次,给予寡人新的生命!”
“他养育了寡人,教会寡人如何做一个王,让寡人从生死磨难中一步步爬出来,屹立这天下之巅!”
“寡人传承至先王没错,可寡人的一切,都是上父为寡人争取得来的!”
“最后,哪怕是不惜一切,到死,他都在为寡人去挣,为寡人去抢!”
“寡人一生没欠过谁的,就欠上父一人。寡人亲眼所见,为了寡人,他终身未娶。为了寡人,他终身奔劳,伤痕累累!”
“寡人愿为上父尽孝,侍奉已是来不及,但寡人愿意替他守灵一声,寡人为他送终!”
在秦用的目光注视下,嬴政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说话间,两行热泪止不住滚落而下。
他记得,当年,公孙弘就是在这大殿中被人活生生打死。
从那以后开始,他不惜一切据理力争,夺下这座大殿,包括太后赵姬,也再没有进来过。
这座大殿,从此沦为公孙弘的灵堂。
他坐守章台宫,无论吃穿住行,忙碌朝堂之事,都是在为公孙弘守灵。
他的倔强,他的不辞辛劳,似乎就是想告诉公孙弘,他是一个明主,一个真正的王,是公孙弘一手调教出来的王。
他要让公孙弘看着他一步步踏平天下,横扫八荒。
“跪下吧,今日或许是你第一次祭奠上父。但你是上父唯一的血脉,让上父好好看看你!”
突然,嬴政伸手拍了拍秦用的肩膀,柔声说道。
秦用心中轻轻颤动,仿佛某给弦被人波动了一样。
嬴政对自己那死鬼老爹的情谊,让他的心仿佛融化了一般。
一个人,在死后,能让处了自己亲人意外的人这般祭奠,这般跪拜,这是什么样的人?
除去嬴政王的身份不说,或许在他心目中,公孙弘就不是一个人,不仅仅是他心目中的上父,更是他心目中的神。
这一刻,秦用似乎明白了。
嬴政乃天下万古之神,他是祖龙。可这条祖龙之父,不该是先王,而应该是面前这位,自己的死鬼老爹。
什么是神?
圣者就是神!
什么是圣者?
能让人推崇的就是圣者,能让人甘愿跪下的,就是圣者!
能让人费尽一生也要虔诚对待的,就是神圣!
后人,辱骂嬴政者有之,但推崇嬴政者也有之。
因为他是祖龙,是他开创了华夏千古一统的局面。
是他的执念,为后世子孙种下一颗永不磨灭,风吹不到,火烧不灭的野草种子。
这颗种子的名字叫做一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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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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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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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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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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