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用目光微眯,上下打量着华严,此刻他也察觉到了,这华严根本就不是来讨说法的,完全就是来找麻烦的。
“宣文君?”
华严笑了,道:“我听过你,原来你就是那贱商庖厨,区区三等爵,却敢于国君自居的宣文君,秦用!”
话音落下,华严身后百人,顿时哈哈大笑,一个个仿佛看着天大的笑话一般看向秦用。
“哟,这就是那位自称宣文君的贱商啊!”
“谁说不是呢,你们怕是不知道,如今这秦用,那名声可打着呢。我大秦召开千古无二的论道盛世,却能被他搞出个庖厨论道,贱商论道,引得天下笑谈,真是名声赫赫啊!”
“原来如此,提起那庖厨论道,我还真听人说过。你们说说,这低贱的商人和厨子,有一天竟然也妄想蹬大雅之堂,参与什么天下论道,简直岂有此理!”
大笑中,这些人对秦用指指点点,话语之间,尽是尖酸刻薄,一脸嘲讽。
似乎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大秦王上册封的君候,只是一个人人瞧不起的贱商,厨子一般。
“笑够了吗?”
面对这些人的嘲笑,秦用的眼神逐渐冰冷下来。
他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的商人不易,厨子更难,但他是幸运的,商人的困难,厨子的自卑,他从来都没体会过。
可此番前来栎阳,他算是彻彻底底的体会了一番。
路上危险万分,九死一生,差点被人打劫杀死也就算了。如今更是被人极尽嘲讽,简直岂有此理。
“怎么,秦用,这商人被人蔑视千百年,难道到你这里,还不让别人说了?”
“这天下谁人不知商人溅业?你身为大秦官爵,不为我大秦声名着想,私自开设酒楼行商倒也罢了,你竟然还未天下贱商举办什么所谓贱商论道,你意欲何为?”
“这是怕我大秦成不了列国的笑话,还是怕我大秦的名声太好听了?”
华严眼神一历,猛地看向秦用,冷冷呵斥道。
“呵呵!”
秦用笑了,笑得很冷,道:“你叫华严对吧?”
华严一愣,蓦然道:“是老夫,如何?”
秦用猛地上前,一把扣住手中剑柄,猛地抽搐,直接朝着华严面门刺去。
这一剑来得突然,而且剑势极快,瞬息间便已经查到华严跟前。
换做一般人,根本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这华严虽然五十多岁,但年轻的时候就是一员沙场猛将,如今老了,身手依旧灵活多变,速度奇快。
面对这一剑,他先是大吃一惊,随后本能的脚下一动,整个人立刻飞退而去,一连退出四五丈。
本以为秦用会继续追来,却发现秦用的剑仅仅只是停在他原先站的那个位置,丝毫没有追杀的迹象。
此刻,秦用正站在他之前站的那个位置,嘴角微微扬起,一脸蔑视的看着他,似乎是在嘲讽。
这让华严勃然大怒,怒声喝道:“秦用,你大胆,竟敢对老夫动手!”
说话间,他本就是来找茬的,就想借着这个机会,一声令下,直接动手。
到时候众人亲眼目睹,是秦用先动的手,就算把道理讲倒秦王跟前,他也不惧。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下令,却只听秦用一声呵斥:“华严,你大胆!”
秦用本就年轻,正值壮年,加上身体经过系统改造,要说这嗓子,这肺活量,岂是华严所能相提并论?
这一声呵斥,气息雄浑,宛如海浪席卷而来,震得周围三十丈内所有人耳膜一阵生疼,只觉一阵耳鸣声传来,让众人都陷入了刹那的呆滞中。
抓住这众人发蒙的机会,秦用再度怒声呵斥:“华严,你算个什么东西,身在我大秦,难道连我大秦的规矩律法你都不懂吗?”
“是谁给你的够胆,竟敢对人出手行凶,且此人还是一个士人,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往轻了说,你这是私斗,蓄意伤人,本君身为王上亲封君候,身负王命,随时都有权利处斩与你!”
“往大了说,你这是脚踩士人,这是在公然与天下士人叫嚣。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我大秦,即便诛灭你九族也不过分!”
“你身为尉阳君府上的管家,不想着为尉阳君尽心尽责,不想着为尉阳君报效我大秦,却要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你可知,你一个仆人犯法,尉阳君也难逃责任,你这是想害死尉阳君吗?”
一番话振振有词,铿锵有力,脱口而出,震得下面华严脸色大变,那些追随华严而来的尉阳君府上食客以及侍卫们,也都被秦用这番话说的惨白了脸。
不得不说,秦用这大帽子扣得有些重了,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承受得住的。
哪怕是尉阳君在这里,也扛不住这样一顶大帽子。
开玩笑,大秦的律法可不是吃素的。
当年商鞅变法时,孝公之子,后来的惠文王就因为对一个贫民动手,错杀了好人,差点没被处以极刑。最后有人代为受罪,其本身还被发配流落十余年。
大秦的律法,完全做到了真正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连王子尚且如此,遑论他人?
“秦用,你胡说八道!”
华严本就是一个粗人,被秦用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顿时心绪大乱。
这要说战场上对敌,哪怕再凶险,他都能游刃有余,临危不惧。可有时候,这朝堂上的是,根本就不是战场上所能相提并论的。
战场之上,杀人有形。可这政治朝堂上就不一样了,有时候杀人无形,或许无意间的一句话就能要了你的命。
这根本就不是一般将领能玩得转的。
例如秦用防擦这番话,一旦被秦用咬实了,哪怕是尉阳君也保不住他华严。
“胡说八道?”
秦用冷哼,道:“此事暂且不提,方才尔等提起在下宣文君之称谓,一个个放声大笑,所为何意?什么贱商厨子,蔑视之言滔滔不绝。此事难道也是胡说八道?”
“你等可知,这宣文君乃大王恩泽秦用,亲口册封。你们如此蔑视我这宣文君的称谓,这是在嘲笑我大秦王上吗?”
“你们一口一个厨子论道,溅商论道,乃刻意摸黑我大秦声名。”
“然,不日起,咸阳城,我王将会亲自操持天下庖厨论道,尔等是否也要去大王跟前指指点点一番,论其辱我大秦之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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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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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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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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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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