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沉的爸爸才取下了一个耳机,他的夫人就给他打来了网络电话。
当手机屏幕上出现霍女士的V信头像,并且他依旧还戴着的那个耳机里也响起铃音,霍爸爸就立刻接起了电话,也把耳机戴了回去。
“亲爱的,现在场内的情况怎么样了?”
“观众几乎都已经到场了,工作人员也开始准备了。”
说着,霍爸爸又看了一眼时间,说:“还有十五分钟,比赛就要开始了。”
他问道:“你快到了吗?还是会赶不上比赛的开场?”
“快了,快了。我现在已经可以看到比赛场馆了。”
“记得从我发你的那个区域进来,不然你可能就赶不上了儿子的发车了。”
在说了这么几句话之后,霍爸爸又关心起了他的夫人,问:“这趟飞机还好吗?”
“还好,就是飞的真的太慢了。”在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霍女士显然已经很着急了。
她扣住了耳机上的话筒,并问司机:“你还能开得再快一点吗?”
“抱歉,老板,前面都堵住了。”
“真该死,他们就不能换个地方去抗议吗!”
见这辆车在这条道路上通行的速度已经要比走路还慢了,希望赶上比赛开场的霍女士于是干脆下车,跑步去向入口。
在跑着去到赛场的入口时,她继续着同自己先生之间的电话,并问道:“张昭昭来了吗?”
“我这边没找到她,但是我关注了这场比赛的网络直播。如果她来了的话,解说应该会提到。”
“我打算……今天找到张昭昭,和她好好谈一谈。”
霍女士的身体非常好,也经常会跑步锻炼。但在这样的天气里穿着厚实的衣服在户外奔跑,她还是没过太久就喘了起来。
当她提起她要和张昭昭“好好谈一谈”的时候,她的先生就已经料到自己的夫人会想要和对方说些什么了。
她大概,会和那个比她还要年长的女人用比较客气的语调和说法表达一句不那么礼貌的话:离我的儿子远一点,他不是你可以可以凭借钱和势就随意玩.弄的那种男孩。
可儿子的爸爸却是在这个时候向她说出了提醒。
“如果儿子对她没有感情,你当然可以和她好好谈一谈。我百分百支持你。可如果呢?云沉那个孩子……对张昭昭有感情,你会在对张昭昭说完了这个要求之后,再和我们的儿子也重申一遍这个要求,让他也离张昭昭远一点吗?”
此刻场内的气氛已然越来越高涨,可霍爸爸却仿佛与那些人并不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在提起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个男人甚至是沮丧的。
“阿尧,如果我们还想要修复和儿子之间的关系,就得尊重他,也正视所有他想要做出的选择。”
在这个家中,一直是爸爸和儿子保持着更亲密的关系。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霍云沉和他的爸爸之间的父子关系一落千丈的时候,这位职业男性会感觉到数倍于其母亲的沮丧以及失落。
他在儿子最需要他的支持的时候站在了儿子的妈妈那一边,这导致了父子二人之间的亲情疏远。
他懊悔过,也想要让儿子明白妈妈爸爸是正确的。
可现在,他却是劝说起了孩子的妈妈。
“他已经度过最艰难的时期了。有顶尖的车队想要和他签约,这已经不是你和我能阻止的事了。接下去,他还可以自己在国内找赞助商。哪怕不通过张昭昭,他也能做到这一点。凭借他在今年的成绩,他完全可以做到。现在他对我们已经没有需求了。”
霍爸爸在这里,用上的是“需求”这么一个含义复杂的词。
在过去,她们总以为自己的儿子还很年轻,也无法在离开了他们的帮助后继续自己的赛车路。
可现在,他们的孩子却已经凭借自己的力量,打破了母亲和父亲对他的“封锁”,甚至是“制裁”。
同时,他也向所有人证明了一点:他并非只是觉得这件事很酷、很叛逆、很好玩才会选择这条路。
他更不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而选择了这条路。
他只是原本就如此卓尔不凡。
“现在是我们对他有需求。”霍爸爸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顿了顿。而他的喉结也随之动了动。
接着他便说道:“我们希望他能再和我们像普通家庭的家长和孩子那样相处。是我们希望能听到他再喊你一声妈妈,也再喊我一声爸爸。
“也是我们希望他未来的人生高兴也好,挫败也好,都能有我们的参与。阿尧,你作为他的妈妈,必须得明白这一点。”
.
“今天出场的车手里,你最看好谁?”
“约瑟芬吧,她在排位赛的时候拿到了杆位。”
“我就不一样了,我比较看好那个霍,他虽然每次都没法在排位赛上拿到好名次,但他在正赛上都能拿到很好的排名。”
[霍云沉,一名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的车手。我在昨天的时候仔细看了一下他的数据,发现他在正赛时的圈速有时候甚至都能比他在排位赛上开出的还要快。他是一位勇者,也很可能是今年的这个赛场上最擅长超车的车手。]
“你刚刚看到了吗?他本人真的长得好帅气!天哪,我之前居然都没有认真注意过他的长相!”
当单明明进入到赛车场的时候,她听到了许许多多谈论那个男孩的声音。
她的小助理珊珊就走在她的旁边,如果听到当地的车迷用德语谈论起那个男孩,就小声地和自家老大翻译起那些。
除此之外,那些正在关注着这场比赛的解说员以及直播电视台也在不断地提起那个名字。
这样的感觉,似乎还不赖。她也时不时地因为珊珊和她说的那些话语而笑了起来。
她进到观众席,并在坐下来之后从包里拿出了那本她随身携带的小记事本。这本小记事本上列出了一条一条她需要在12月31日之前完成的事。
而现在,那些待完成的事项里,除了已经被她划去的,就只剩两条她还没有打勾的了。
被她划去意味着: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她也不需要完成这些了。
而打勾的则意为她已经完成了的。
单明明看着那条“看完霍云沉的全年赛车比赛”,心中不无感慨。
在霍云沉所参加的这场世界级的方程式赛车比赛中,有太多太多场比赛都是在距离临海城很遥远的地方举行的了。
那也让她原本以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可现在,她却是已经差不多要把这一条给完成了。
就好像她终于爬上了一节又一节很高的阶梯,也即将完成她在这个世界的全部旅程。
单明明用食指在那一条上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勾”,却还是把本子又放回到包里,打算等到比赛真正结束的时候,再拿出笔来。
她把目光放到了赛场内,仿佛是在试图记住今天在这座赛车场内所发生的每一幕画面。
而后,她就在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个在赛车服的外面又披上了一件长款羽绒服的年轻车手。
那正是霍云沉。
这是一个意外的,并且不同寻常的举动。
即将坐进赛车里的参赛车手在比赛开始之前,走向了一片观众席。
坐在观众席前排的人看到他的靠近,情绪激动起来,并甚至有人大声喊起了他的名字。
可年轻的车手却不为所动。
他从自己的羽绒服里,拿出了一个望远镜,并通过望远镜看向了观众席,仿佛是在那里搜寻着什么。
正在用中文对本场比赛进行解说的解说员见此情形,不禁调侃起他来。
“我的天!霍云沉是在找观众席上的张昭昭吗?”
“可是国外的那些赛事导演可能并不知道这么一段剧情,也应该不会提前找到观众席上的张昭昭,不然这两边的画面要是剪切起来,可就绝了。”
“没想到啊,霍云沉居然还是个性情中人。”
此时霍云沉的母亲刚好进到观众席,她的先生立马向她指出了就在台下不远处的儿子。那让这位母亲立马怔愣在原地,也紧张地握住了自己先生的手。
“儿子是在看我们吗?”
“我不知道!但他现在看的好像就是我们的这个方向。”
“你提前跟他说过我们会来吗?”
“我没有!”
现场的导演当然注意到了霍云沉的这一不同寻常的举动,给到了他很长时间的镜头。并且导演还派出场内摄影师跟在霍云沉的身后,并把摄像机对准车手正在用望远镜看着的方向。
此时此刻,有太多太多的人正在关注着霍云沉了。
也有许多人对他正在寻找着的人进行猜测。
张昭昭在观众席上站起身来,激动地朝着霍云沉挥她的帽子。而她的儿子郁思为此时则坐在赛场之外,拳头紧握着。
他到底还是没有选择去到现场,此刻也没有坐在他母亲的身旁。
他就待在距离赛场很近的一家快餐店里,戴着耳机用手机看这场比赛。
当他看到在镜头里一闪而过的,单明明的脸时,那种糟糕的预感就仿佛向着他而来的,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
单明明因为霍云沉的走近而有些不自在地偏过脸,打算等那个男孩离开后再重新把视线放回赛场上。然而片刻过后,她却是听到了来自观众席上的,不同寻常的喧闹声。
一旁的珊珊拍了拍她,并伸出手,指向刚好放下了望远镜的霍云沉。
两人的目光也就因此……不期而遇了。
单明明与霍云沉之间相隔着并不短的一段距离。
但在这一刻,将她们隔开的那些人,以及那些距离就仿佛都不存在了。
她已去过很多场有霍云沉的赛车比赛,可这却是唯一一次……她和那个男孩之间的视线再度相交。
她也许不该那样欺骗自己。
因为这一刻的她的确感觉到了,那个男孩在看她。
霍云沉的视线也只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年轻的车手动了动嘴唇,仿佛在人声鼎沸的赛场中对单明明说了些什么。
可单明明却是听不到,也看不清他的嘴型。
在长款羽绒服里面穿着赛车服的男孩在这一片的观众席前待了好一会儿。
直到场内的工作人员走到霍云沉的身后,提醒他去做赛前准备,他才离开。
但即便他已经向着自己的发车位快步走去,他还是又回头看了单明明所在的方向那么几次。
坐在单明明附近的观众都在因为霍云沉的这一举动而兴奋地讨论了起来。
可单明明却是……不禁睁大了眼睛,且不自觉地屏息许久。
‘刚刚,他是在看我。’
她终于又重新开始呼吸,并也因此而大口喘息起来。
身旁的珊珊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并只是担心地问她“你还好吗?”
单明明转向对方,并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可她的视线却是全程都停驻在了那个已经跑起来了的赛车手的身上。
单明明清晰地意识到——‘他有话想要对我说。’
但这怎么可能?
那也,根本就不像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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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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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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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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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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