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着大肚子的杨晴正站在人群之外,她是第一个发现我回来的人。
“我老公回来了。”
众人听后,齐刷刷地向我望过来。他们的目光中多有不善,显然会有大事发生。
邹芳领着杨胜杰走出来,得意地对我说道,“王平,我的好女婿可终于回来了。”
我沉声问道,“岳母,您领着这么多人来家里做什么?”
“做什么?”邹芳斜眉冷笑,“当然是来把胜杰婚房的事情说清楚的。”
话音落下后,她顺着屋子里的人一个个指过去。杨晴的堂兄弟,杨家的大伯表叔......杨家能说得上话的人都过来了。
“王平,你来说说,胜杰的事情到底怎么办?”
“......”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众目睽睽之下,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杨家人的目的很明显,上门逼我出钱来了。
我心念着父亲卖房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妥协,“岳母,胜杰想买的房子太贵了,我只能尽力,能帮一点是一点。”
“你说什么?”
邹芳的手指几乎按在我的鼻梁上,“你再说一遍?”
看着她丑恶的嘴脸,甚至都不需要拿去跟父亲作比较,我越来越厌恶眼前的老娘们。
更加硬气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再说一遍还是这样,我只能尽力!你知道吗,我爸为了给我凑钱,连家里的房子都卖了!我是不可能把他卖房的钱拿给你的。”
“卖房子......?”
“这。”
屋子里有个人发出一声呢喃,语气动容。
而邹芳听后,她的小眼睛转了好几圈,问我房子卖了多少钱。
我不停地冷笑,告诉她这笔钱和她没有关系,她顿时火冒三丈,泼辣的狠劲儿又上来了。
杨家的大伯,杨大山居然站出来为我打圆场,说我王平家里不容易,也不富裕,让邹芳得饶人处且饶人。
看来,杨家里的人也不全是丧心病狂的土匪强盗。
可邹芳更加火大,跳脚不断,“我就容易了?我家男人走得早,剩下我们孤儿寡母三个人活到现在,我们就容易了吗?杨大山,你别忘了杨胜杰姓什么,他是杨家的男娃!”
杨大山显然也遭不住邹芳的撒泼,被后者呛得眉头直皱。他和邹芳争论了好几轮,发现没有结果之后,唉声叹气地停下话头。
我在屋子里环顾一圈,算上杨家的一众小辈,都快有二十个人了。
不解地问道,“杨家的各位叔叔伯伯,杨胜杰的房款虽然有二百多万块钱,但杨家有这么多人,大家一起凑凑不行吗?”
我的想法实在天真......或者说,我太高估了这家人的品性。
墙倒众人推,很简单的道理。
话音刚落,杨家二姑最急,她像被我踩到了尾巴一样,跳脚痛骂我,“不要脸的玩意,你王平没有钱,我家就有钱了?”
杨家的四叔赶忙在一旁帮腔道,“这里的人要说亲,你王平和胜杰最亲!你是胜杰的亲姐夫,他的半个亲哥哥,他结婚当然是问你拿钱了!”
我晕头转向,循着声音源头一个一个望过去,就连杨大山也沉默下来。
杨家的一众小辈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都在用眼神向我表达同一个意思。
同情你可以,出钱不行!
杨家人快速地抱成一团,统一战线,开始跟在邹芳后面一起痛骂我。
二姑骂骂咧咧地建议我去贷款,我身上背着一个房贷,再去贷款可以贷到不少钱,一家人全在附和。
邹芳倒是一个办实事的人,她只想要钱,至于钱是怎么来的,则是我王平自己的事情。
她的手段也越来越阴损,为了逼迫我出钱,居然打算带人去我老家里闹腾。
我给邹芳气懵了,也指着她破口大骂,“邹芳,你还要不要脸了,为了这种破事,你好意思闹到我家里去?”
邹芳确实不要脸,不知羞耻地哈哈大笑,“反正被人戳脊梁骨的是你老家里的父亲,我又不认识你老家里的人。”
“......”
杨家其他人的脸色也不算好看,和邹芳这种真小人比起来,他们勉强算是伪君子,只要出钱的事情轮不到他们头上,可以当作没有听见邹芳说的话。
我早就气得眼眶发酸,一对眼珠子因为充血肿胀得又痛又麻。
邹芳的绝户计太过狠辣,如果她真带着人去我老家里大闹,不需要一天的功夫,事情就会传遍全村,到时候以讹传讹,我家再有理,父亲也会天天被人在背后议论,甚至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冰冷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我嘴巴里蹦出来。
“杨胜杰的二百八十万房款,我王平出了......”
为了说出这个决定,我几乎用尽力气,虚汗浸湿了衣衫,紧紧粘在后背上。所有的语言都无法形容我现在是什么感觉。
邹芳听后喜形于色,但依旧没有松口,问我什么时候能把钱拿出来,我本想说过一两个月,她断然摇头,杨胜杰的婚期只剩下半个月。
满打满算两个星期,是邹芳给我最后的期限。
再次得到我的承诺之后,杨家人终于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我恍若隔世,望向沙发上的老婆,苦笑着开口,“杨晴,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心底里还是期望杨晴会说点什么的,哪怕只是嘴巴上说说......
从我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杨晴就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现在,她终于抬起头,牙齿咬着半边的嘴唇。
“王平,你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好自为之吧,不然......”
“不然怎么样?”
杨晴的话里居然也有威胁的意思,她没说完的后半句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可面对我的质问,她说到这里就不再开口了,转身回到卧室。
留下我一个人呆在客厅里,我知道自己睡不着,索性走到阳台上,愣愣地望着星空发呆。
突然间,这个世界仿佛变得只有黑和白两个颜色。
自己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胡乱地抓起头发,嘴里都在泛着苦味儿。
若不是因为家里的老父亲,我甚至都想不出,现在的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彻夜未眠,转眼到了要上班的时间。
公司里居然传来了一个好消息,让事情似乎有了一丝转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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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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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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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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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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