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受牵连之广,除那部分司马外,黄泉城中也有不少人参与其中,在里面分一杯羹。
不过短短一夜,朝中下狱者足有数十人,上朝时,也变得安静不少,每个人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这次孟韫灵确确实实盛怒,比之少主被刺杀,这件事才让她更为寒心。
当孟曦将折子递上去时,孟韫灵摔了自己最爱的一套瓷器,而后下旨,将涉案人员全部收监,按律给予重惩。
而后,大理寺卿者亲自带着人,先将人收押,而后抄了家,在那些人家中搜出的东西加起来比之国库还多,孟韫灵知道了,又砸了一套上好青瓷。
相较于其他涉案之人,李锴被带走时,心中极为平静,与人群中泪眼婆娑的妻儿遥遥相望,心中无比庆幸。
当他将证据递到少君府时,他便料到了这个局面,当时他便为妻儿安排好了后路,免教她们受他牵连。
至于其他人?李锴嘴边扯出一个惨淡的笑,与他何干?
李锴看了看头顶刺眼的阳光,眯了眯眼,竟有一种早该如此的错觉。
光就该普照大地,任何私隐即便一时照不到,也会有被发现那一刻。
李锴早有了后路,但许多人却因事发突然,任何准备都没有,不仅连累了自己,还有府中每一个人,无一幸免。
李锴上次嘴有多硬,这次便有多干脆,大势已去,倒不如配合,或许还有几分回旋的余地。
原本这其中有几个嘴硬的,可在王政拿出铁证后,纷纷像是迟暮老者,泄了心中那股气,不再呼冤,老老实实将自己的所作所为交代了出来。
就在大家松了一口气时,却不想,出了一件事,大理寺狱中发了火灾,一场大火突然就烧了起来,大多数人虽是得救了,但其中涉案的关键人员却因没来得及,葬身在了火海。
孟韫灵听了,更为盛怒,不仅罚了一向宠信之人少卿者王政,就连孟曦也被狠狠骂了一顿,而后又迁怒了不少人。
好在证据都没丢,所有人皆因审问及时,即便人没了,但画押签字的口供却在,罪名已是板上定钉。
为了避免再出现差错,孟曦与王政速度极快,不过短短半月,这件事便落下了帷幕。
涉案所有人全部问斩,其家属奴仆全部流放人间。
这一刑罚,算得上是许多年来最重一次。
要知道,流放人间后,便再也回不来了,并且也想不起有关黄泉路的所有事,这被人间来的人称之为投胎。
在人间换了一个身份,忘记前尘凡事,死后也回不得黄泉路,去往何处,无人可知,因为没有人能活着回来。
世人想到行刑那日,脑海中只记得一片红色,鲜红血液从行刑台上蔓延至脚下,分明天气晴朗,这场面却令人看了不禁发冷。
由此,由贪污一事引发的血案就此结束。
孟曦站在忘川楼上,看着一个又一个被处极刑,不免想到了那日李锴将东西送到少君府时的场景。
那人说,他别无他求,只希望孟曦能保下他家中父母妻儿。
孟曦没问他为何突然向她投诚,只是收下了东西,而后又找来昏垣等人吩咐了一番,而后,所有事情便顺理成章起来。
可李锴至死怕也不知,这场局,至始至终她都是执棋人。
先是将李锴安然放出去,而后在他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再到他去与盛问天求证,一切皆在她的计划之中。
这件事虽看着顺利,实际上大家却都知道,那不过是表面罢了,这里头,哪一天不是风起云涌?
大家心知肚明,西南一事,岂是区区一个堂主和数位司马便能做到的,这背后若说没有隐情,说出去谁信?
李锴递交给孟曦的证据不是其他,而是当初和西南各司马通信的信件,以及当初受贿的名单。
有了这些自然不足以定罪,可是再加上昏垣去往西南时,所收集之物,却是足够了。
但这些证据,若是要将背后之人找出来,便颇有难度。
盛问天知道此事后,将书房中所有器物砸了个遍,守在外面的侍女侍卫身子抖了抖,无人敢去敲门。
直到他的心腹,引着一人进去。
那人看不清面貌,一件宽大的披风将整个人笼罩其中,步子稳健,气质沉着。
心腹将人引入房内,默不作声转身退了出去,将门关上,留下二人。
那人随意看了一眼满室狼藉,沙哑的嗓音响起:“这般沉不住气?”
盛问天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起伏的胸膛仍然昭示着他心中怒气。
“李锴留不得,无论你用什么手段,都要确保他不能再说话。”
“自是不必你说,此人我定要将他粉身碎骨。”盛问天眯了眯眼,凶煞的脸庞俱是凌凌杀气。
盛问天如今站在忘川楼的隔间之中,冷漠地看着那些人或恐惧或麻木死去,心中生不起半点同情。
冷笑一声,看完了行刑,带着人离开。
另一边,有人推门进来,一身素白,裙摆袖尾绣有几朵粉色桃花,十分素雅,气质舒雅却又令人记忆深刻。她靠近蓝衣女子身边,看着窗外喧嚣,低声开口:“人离开了。”
孟曦随意嗯了一声,清冷的双眸仍然看着不远处的闹市。面色淡淡,身边之人却不敢轻易离开,也不说话,静静站在一侧。
看见眼前此人,不由想到当初她让人叫她准备接待盛问天。
那时她在信中吩咐,若是盛问天与李锴再此见面,便“好生”招待一番。
虽是没有言明,她却是懂了。
所以那日李锴所用的茶水,加了些东西,可笑的是,至今李锴都是蒙在鼓里那个。
或许盛问天也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若是其他人,自然是不会的,但动手脚的人,那里是普通人?
“少主准备如何对付那人?”那女子见孟曦转身坐回锦榻,低声开口。
她自顾自倒了一杯茶,闻言手顿了顿,像是觉得她说话有些奇怪,英气十足的眉头微微蹙起:“那人?”
“时机未到。”而后,孟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神情清浅,将茶水放了一杯在自己对面,一杯送到唇边。
盛问天在她眼中不足为惧,她要的是,将他身后之人一起拉入水中,且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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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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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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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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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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