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后退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缥缈难寻,而那个从未移动也从未变化的光亮却开始由一变二,然后由二便四,再又四变八……渐渐的越来越多,星星点点得散在丛林之中,都透着莫名的寒光。
川心中惊慌,四下打量想要避开,却发现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起了雾气,点点亮光居然也开始闪烁,难道那些都是眼睛!
心中起疑,川揉了揉眼再次朝四周打量,那些亮光阴森森得泛绿,他以为自己是遇上饿狼了。
若是一只两只他还能拼一把,可……这么多他……胜算太小,川心里正惊慌失措想不到应对之策,突然一阵寒风朝他眼睛袭来……
川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却久久没有等到想象中饿狼的撕咬。
疑惑,诧异,却惶恐不安……许久,许久……川才鼓足勇气逼着自己睁开眼睛。
没想到饿狼没有瞧见他却被一张七孔流血,惨白到难看的脸给吓得连连后退!
不等川稳定心神,那张脸又再次靠近,川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突然动弹不得。
川不想看清那张脸,准确得说他是不敢看清那张脸,因为光是刚刚不经意的一个对视,他已经觉得心快要跳出了胸口,是不敢再看第二眼。
可那张脸却非要逼着他看,不论他转向何处,那张脸就像是鬼一般地跟着他,川被逼急了,不得不跟那张脸面对面。
这时候他才发现那张脸居然有那么一丝的熟悉……
“畜生!你可还认得本王!”
“本王?”难道……梦中的川正在疑惑,那张脸突然就说话了,川心里突然就恍然过来。
是父王,这人是他父王……
可是……为什么是,是他父王?
川确认了那人,哦,不,是那张脸的身份之后,才敢稍微有了抬头的勇气,但却仍是是不敢正视,因为他已经心虚了。
仅是旁光的打量,川也看得算是清楚,那人真是他父王。
他的父王七孔流血,一身降紫的袍子,浑身青紫,两眼正恶狠狠地盯着他,瞪着他,无乱他眼神如何逃避,却都能感受到父王那阴狠毒辣的眼神!
“畜生!为何不敢直视本王的眼睛!”
大概是发现川认出了他,梦中的那张脸,梦中的宗鲁王恶狠狠地问着,川却始终低着头不敢说话,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梦,还是……不是梦……
川心中还没有能接受眼前的现实,而他的父王却在不断地逼问,一步又一步,一声又一声,质问他为什么要对他动手!质问他良心何在!质问他可否可否知错!
步步紧逼,逼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他想要解释,可父王就是不听,只是不断地在声声责难,例数他的条条罪行,一副要与他清算的模样!
川本来是心里有愧,一直低头不语,任由他父王责难与训斥,可渐渐的他也心生不耐!
毕竟像川这般阴险毒辣冷血无情的人而言,没有敬畏也就没了忌讳,没了忌讳又何来害怕!
刚刚的惊恐也都是因为心虚,而不代表他可以就这么任由欺辱!
更何况,在川心里,除了那件事之外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即便是那件事,可他也是为了保全他们整个宗鲁王府被逼无奈的选择!
毕竟当初这也是他父王宗鲁王的选择,只是他快了他一步,否则现在在此七窍流血的就该是他川而不是他的父王了。
这也是父王对他的教导,弃车保帅,及时止损!
其实,若不是他父王先有了抛弃他的念头,他也不会真的那么冷血无情!
可是……是他父王先不仁的,他做儿子的也只能不义了!
毕竟他才是宗鲁王府未来的希望,所以只能牺牲他父王了。
说他混账,说他畜生,说他没有人性,他都认,但那也是被他父王逼的!他凭什么要埋怨他!还要在梦里如此折磨他!
川几乎快要被逼疯了!拔剑想要自卫,却发现无论他怎么挥刀都砍不中自己父王!
然后他的脖子就被父王狠狠掐住,瞬间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然后,然后眼前的黑影就越来越多,他仿佛是坠入了无间地狱一般,一个个自己曾经迫害过的人都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无论自己记得还是不记得,都在向他索命!一个个都在向他索命!
川想躲躲不开,想避避不掉,就这么被生生掐着,无论如何反抗就是无法脱身,求饶似乎已经没了作用,父王那模样仿佛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一直到他觉得完全呼吸不过来,眼前一黑,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在父王手里之时,他才彻底从梦魇中惊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川也是失神恍惚了许久,大概是真的心惊胆战,真的惊恐无助,久久难以回神。
他不知道那梦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自己心底里的那点恐惧被发现了?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梦,还有父王身后的那些人又是谁?
呼……
纵使有柳嫦曦的温柔软语,可川心有余悸的心情还是一时间难以平复。
川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的梦,而且还那样的真实如真,更重要的是他父王的事情就算外头多有怀疑,可他一直都表现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但川心里清楚,在父王暴毙的事情上他……难辞其咎……
只是怪力乱神的事情他一概不信,再说了要是父王真要索命那也该是当初就索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再说了,那件事除了母妃,再无其他人知晓,他又何必自己吓唬自己呢!
虽然那个梦是可怕极了,但川还是自我安慰着,当然这样的丑闻他更不会跟柳嫦曦吭气只言片语。
所以刚刚无论柳嫦曦如何发问,他皆是闭口不言!
“呼……”虽然川极力安抚着自己,不断地告诉自己那就是梦,是梦,一定是自己这些日子太过劳累,所以才会梦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什么可心虚害怕的。
可是……有些事情怕一旦有了开始就不是那么容易压得下去的,川的心多少还是有些慌乱难平的。
只是这些事他不会轻易地让任何人察觉,包括了这个一直睡在自己身边的女人。
川久久难眠,柳嫦曦全部都知晓。
虽然背着身,可川的一举一动,哪怕是轻微的气喘柳嫦曦都了如指掌,甚至也包括了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梦魇。
其实,打从下午,柳嫦曦就在为川这场“梦魇”做好了准备。
世子妃王若妍告之柳嫦曦川去了王妃那里,然后便让她做好准备,说是入夜后要在屋里焚上香薰,而这香薰也是王若妍叫人特意送来的,所以有助一臂之力的功效。
一开始柳嫦曦倒也没对这件事寄予厚望,毕竟王若妍也说了这香得潜移默化,至少得先连着点上几日才能见效,但没想到这当夜就……
呵呵……看来川心里那点心虚可是不小啊……
因为心中有事,柳嫦曦一直就没睡,从川开始出现异常的最初她就一直醒着,然后便坐起身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川在梦魇中受尽折磨却无法脱身,看着他从惶惶不安到了满身冷汗,看着他从呢喃到了无助大喊!
王若妍曾经三缄其口的那件事情也在川的梦魇里得到了证实。
柳嫦曦终于知道了,原来外头的传言不假,原来宗鲁王真是死在了他自己亲生儿子川的手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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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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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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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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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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