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里如何到底也不会出多大的事情,他都可以宠着由着,但西北前线是杀戮的最前端。
一旦两军再次大规模交战,他怕是连自己都顾不得了,又更何况是丫头呢,所以那是他第一次“蛮不讲理”。
知道丫头定会委屈,但为了丫头“安危”他必须狠下心来。
本以为以丫头的性子她定会带着脾气,气呼呼地离开,但是他低估了丫头的睿智和魄力。
他是知道丫头其实是有大智慧的,只是以往她总爱闹闹腾腾,咋咋忽忽,外头又显得乖张不羁,倒是容易让人忽略什么。
他也几乎都快忘了她还是将门之后,还是个极其聪明怕疼却不怕死的丫头。
当下他的腹背受敌,狼狈不已,但他浑身的气场却仍旧不容挑衅,他怒斥要求朱晌和白幽立刻动手护送丫头跟朝宣徒后方安全之处,无人敢拒,但唯独这丫头。
她居然就拧着脖子,扈着性子跟他倔了起来,什么都不肯现在离开,撒娇使蛮,甚至带了威胁,他的心差一点就要软了。
但一想到后头那一场可能“有死无生”的硬战,他就又强迫自己硬了心肠,几乎发了好大脾气,就连朱晌和白幽也有些不忍了。
但丫头却就这么跟他杠上了,什么也肯走,更可气是朝宣那子也在一旁起劲,朱晌白幽还在一旁附和,当时他真是气得想要动手了,但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谁让那丫头是他心坎上的人儿。
只当她是要任性的,赵宗佻想过无论如何都要保他们俩周全的,但更让他意外的事却接踵而至。
这丫头居然敢“伙同”朱晌白幽骗他吃药一起上演了一场“替叔从军”的大戏。
他们居然敢对他下药,还敢冒着他的身份前赴沙场跟匈奴作战!
匈奴那可是百万大军,他手下的那些大将都没有把握的事情,这丫头跟朝宣那子就敢顶着头皮硬上。
实话醒来之后得知此消息的他真的差点就失手要了朱晌的命!
他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他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他怕丫头会死在那里,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恨透了那种无力,恨透了自己的无能,堂堂西北上将却需要靠一个丫头保护,当时的他真的快要崩溃了。
但是他却不敢倒下,因为他知道军营里还有太多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虎视眈眈,所以他就是再担心再惶恐,他也不能倒下!
即便是为了丫头,为了那个“冒险”的丫头,他也得坚持住,慌着心,抖着手,终于是等到丫头“平安归来”。
可即便如此,他“慌张”的心也丝毫没有消减,毕竟他们实在是“胆大包”,就算他们“赢了”,可这口气赵宗佻还卡在心口。
发了脾气,跪了一地,却还是耐不过丫头的倔脾气,她居然敢一二再而三地“威胁”他,而且还是拿自己“威胁”他,明明知道他舍不得,这丫头真真是能气得他心窒,也只有她能,更只有她敢了!
明明就是“胡闹”,明明就该教训,可他偏偏就下不了这个手,举起放下,放下举起,在放下……
赵宗佻自己都觉得自己太仁慈了,可他就是下不去手,最后也只能在这丫头的“威逼利诱”之下彻底妥协了,完全没有了方法,只能任由这丫头“做主摆布”。
虽然应该是挺憋屈的,但他却莫名地觉得舒服,舒服得让他都有些不敢置信。
他居然就会对这样的生活很快“习以为常”,大概是这些年一直蹦得太紧,终于有了松气和喘息的机会,虽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几,可那二十几在西北军营的日子却是他最怀念最喜欢也最向往的。
所以那个时候丫头的所有亲昵他都照单全收,似乎已经有些沉沦舍不得放开。
但回京之后,再见到柳嫦曦之后,他几乎沉溺的心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是啊,他在做什么啊!
他怎么可以这么混蛋,这么自私,那是丫头啊,丫头啊,那么明媚狡黠的丫头了他那么多岁的家伙,他怎么可以对她生出这般心思,又怎么能将她据为己樱
不可以,他可以,他不能害了丫头,丫头就该去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不可以,不可以……
所以,回京之后,赵宗佻对姜墨突然就克制了起来,若即若离地淡了。
虽然他心里万般不舍,但为了丫头以后的幸福着想,他强逼着自己坚持住,甚至不惜“利用”了柳嫦曦。
那段时日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长久以来的默契让他对丫头的任何情绪起伏都敏感入微,即便不用眼睛也可以了如指掌,也正因为这个,所以那段日子他过得也并不好。
他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卑鄙”,但他别无选择,因为拒绝的话他不出口,而这样下去他又“亏欠”柳嫦曦,不过数日他已经觉得无比煎熬,但却不得不一边熬着一边坚持着,他只想丫头好好的,哪怕自己被人后戳了脊梁骨他也在所不辞。
只可惜他忽略了自己的内心,有些事一旦出现缝隙便注定再也回不去的,而现在便是要决堤在即,他就是想控制也已经无能为力。
随后,他只能妥协,只能向心里最真实的煎熬屈服,然后慎重地选择跟柳嫦曦“摊牌”。
意料之中,柳嫦曦是崩溃的,他知道此事出这话是有些山她了,可十年了,他为她做了一切可以或是不可以的事,甚至违背了心意与原则,却还是落到现在这幅地步。
他已经彻底认清楚了,在柳嫦曦的心里无论他在如何他都比不过她的父亲和她自己重要。
虽然赵宗佻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毕竟十年了啊,可是她和她父亲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尤其是近两年发生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不断地提醒着他这一牵
他不过真是他们的抓在手心挡在身前的“靠山”罢了,关键时候他永远可以被放弃。
这种感觉他曾经压抑过,挣扎过,甚至想选择隐忍,但最后终敌不过他们的“得寸进尺”却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所以他选择原谅她,也放过自己,但没想到的是柳嫦曦却执念起来,不肯放过他们。
丫头想要出面,但被他拒绝了,毕竟这是他跟柳嫦曦之间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不可牵连丫头,这件事远不该她的。
但他还是低估了一个女人一旦心狠手辣起来的阴狠程度,丫头和他斗差点相继死在她的手上。
换了别人,赵宗佻绝对已经将他碎尸万段,要他死无葬身之地,绝不会又半刻迟疑,但为何就是柳嫦曦啊!
他明明不想再亏欠,但这心却就是不能彻底狠起来,因为丫头的伤,他懊恼过,悔恨过,也鄙视过自己。
但他始终没能下狠手,他知道这也是委屈了丫头最重要的一点。
但……他真的是不想去欺负一个女人,不管她无辜与否,也不管他们曾经是何关系,都与此无关,他只是不想把这些事的罪过全部推到柳嫦曦她一个女人身上,那不是他该做的。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这些事到底何因他心里清楚,罪魁祸首都尚未治罪,他又何故去为难她一个女人呢,虽然他心里曾经不止一次地涌起个杀意,但最后都化作了彻底断绝的一个助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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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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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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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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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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