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京中,养心殿内,皇帝正在批阅奏章,王公公进来奉茶。
“嗯。”皇帝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仍旧埋头在折子里。
而王公公却没有像往常一般就此退下。
皇帝批了半天折子,余光一瞟发现王公公还杵在原地未有挪动,便知道他是有什么事要说了。
“唉……又怎么了?”皇帝太了解这个跟在他身边几十年的老奴了,这么一愣着便知道他是有什么要说,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皇帝倒也配合,直接出声问道。
“那个皇上,宗鲁王府派人请了太医过府呢。”王公公见皇上终于注意到了他,便一脸八卦摸样,小声嘀咕起来。
“请太医,怎么了?”皇上倒是一脸的不以为意。
“说是府上一位女眷生了病。”王公公显得格外激动。
“怎么,这事很重要?”皇帝听到这便有些没兴趣了,提起朱砂笔准备继续翻阅奏章。
“嗯,皇上你可知那女眷是谁?”王公公一脸神神秘秘。
“嗯?”王公公到底也是吃过见过,大风大浪里出来的,一件女眷私事便能让他如此激动,倒是少见,皇帝面露诧异。
“柳嫦曦,是柳嫦曦啊……”王公公一脸激动道。
“哦……是嘛,等等,你说谁?柳嫦曦?她不是……她,她怎么就成了宗鲁王府的女眷了?”这个话题终于引起了皇帝的兴趣。
“呵呵……惊奇吧,这事可说来话长了……”王公公见引起了皇帝兴趣,又卖起了关子。
“你个老东西,赶紧说!”其实皇帝关心的不是柳嫦曦如何,而是因为柳嫦曦曾经是宗佻那孩子的牵连,所以不得不关注起来。
“皇上,其实啊……”其实,皇帝早该知道这件事的,因为当时京兆府有上书的。
只是皇帝没工夫仔细看,都交给宗广王过手了,而又因宗广王刻意的保留,所以皇帝到现在才知道了整件事的经过,眉头皱了许久。
“王家这姑娘倒是好手段啊。”皇帝挑眉忍不住一声冷笑。
“可不是,唉……老奴刚听说的时候也吓了好大一跳呢,没想到这王尚书家的千金居然是个如此有城府的女子,奴才瞧着往后这宗鲁王府的日子怕是要热闹喽……”王公公撇撇嘴一脸得意。
“嘶……这事宗佻可知道?”皇帝想到什么微微皱眉。
“这个老奴就不大清楚了,不过……想着宗广王爷知道了,上将那怕是也该……”王公公的话没敢说完。
“呼……”皇帝有些犯愁起来。
“主子您是担心上将会因为这个事心里不痛快?”王公公看出了皇帝的担心。
“宗佻到底是个长情的孩子,这些年了他身边不也只有柳嫦曦一个人,若不是丫头的出现,朕都怕他就这么娶了她的,唉……”皇帝是真把赵宗佻当自己的孩子来疼。
“不会的,虽然上将是长情,可这事最讲究缘分,即便他们前头十年相处,可柳嫦曦到底目的不纯,他们只能是有缘无份,还是二爷更合适咱们上将。”王公公这话发自真心。
“唉……这两年倒是难为宗佻了。”皇帝到底心疼。
“是,因为柳嫦曦和她父亲柳继的事情是难为上将了,可奴才觉得这里头最难的更该是二爷了。
她小小年纪,却要肩负这些个沉重的大事,还差点连命都一并搭进去了,还要为了咱们的事一忍再忍,真心不容易了。”王公公是实打实觉得姜墨姜二爷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睿智担当着实不易。
“呵呵……那小丫头的确是最为难了……呵呵……”不知为何,皇帝一想起姜墨那狡黠聪慧又带着些乖张不羁的小家伙,便顿觉心情愉悦,神清气爽。
“可不是,这一次不也是真的受不了,扛不住了才远远地跑了,唉……乌孙啊,二爷倒也是胆子大的。”王公公也跟着笑了起来。
说实话,这位姜二爷他真心是瞧着心里喜欢,虽然是脾气倔了些,可就是浑身上下都透着让人心情愉悦的喜气。
更何况她还那么合适上将爷,嗯,这事要是成了怎么也能去了他们家主子一大块心病啊。
“呵呵……那丫头一向大胆,你忘了当初她可是头一个敢跟朕犟着来的人,而且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那会把宫学闹了个天翻地覆,却一点都不知道害怕,呵呵……朕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命的丫头呢。”皇帝想起了头一次见姜墨那丫头时候的惊艳了。
“是是是,奴才记得,奴才记得。
当初二爷不就是因为见不得小王爷受欺负,所以才毅然出手的,那一副浑不怕的模样,奴才至今都记得,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特别的丫头啊,呵呵……”王公公也连连点头。
“可不是,还真有点吓着朕了。”皇帝也点头。
“哎,皇上,您说会不会就是那会……才凑成了二爷跟咱们上将的缘分啊?”王公公突然想起什么,眉头笑开了花。
“你是说……呵呵呵呵……有可能,很有可能啊……”经王公公这么一说,皇帝倒是想起了当年他的一道命令。
当初虽然惊艳那丫头的胆识和魄力,但小小年纪,就如此拳脚,可却毫不留情,多少有些戾气在身。
皇帝他也是担心会对自己孙儿朝宣有不好影响,所以才吩咐宗佻加以引导管束,倒没想到这么一嘴倒是成就了如今他们俩这场缘分。
“呵呵……看来还是主子您给二爷和上将带来的福气啊,哈哈哈……”王公公笑得一副花枝乱颤的模样。
“呵呵……有时候啊这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喽……”皇帝此刻的心情好多了……
“爷,京里那里来消息了。”入夜,赵宗佻一行人马几乎要到乌孙境内了,刚下榻还未休息,朱晌便送着信进来了。
“京里有三哥呢,有什么消息不用通知我。”赵宗佻这些年一直忙忙碌碌,还真没这么放松过,朱晌递来的消息他不打算知道。
“爷,卑职知道,不过这是宗广王爷的八百里加急,所以……”朱晌知道他们家爷这段时间是想彻底休息,什么朝事政务,一概不想过问的,但是宗广王爷的消息他多少应该会看吧。
“三哥的消息,怎么了?”赵宗佻这才眉头有些微微浮动。
“说是皇上的意思,让宗广王爷将手上事关阴氏和宗鲁王的后续收尾工作交给京兆府和大理寺即可。”朱晌回禀道。
“呵呵……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赵宗佻没有宗广王那般的焦虑反应,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皇帝这个决定。
“爷,您,您不担心吗?”朱晌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些不舒服了,本以为他们家爷定会更恼怒的,可现如今看他们家爷的反应,他倒是有些不解了。
“呵呵……宗鲁王,阴国公,阴妃都死了,他们的势力也瓦解了七七八八了,总得给有些人留点后路的,免得物极必反嘛。”赵宗佻其实不喜欢左右朝政,但是他却是最懂皇帝也最懂所谓制衡之术的人。
他早在出京之前就已经猜测到了这种可能,毕竟皇伯父还是会以大局为重的,虽然是有些无奈,但能到了这个程度,他也算是满意了。
所以,离京之前他已经跟三哥宗广王提醒过了,算算时间现如今也是刚刚好了。
既然早有了心里准备,他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物极必反?爷是说皇上担心一直这么严查下去了会照成人心惶惶,大臣们无心朝事,所以……”朱晌跟在赵宗佻身边,也算是相当有悟性的一位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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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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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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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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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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