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面对这种情况应该会尽快修复才对,可他们等了足足半个小时,依旧没有来电。
手术室里一片死寂,没人说话,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阴沉。
几个护士摸黑给欧母上了血包,但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还以为欧母能挺到恢复电力那一刻,怎知她突然癫痫,双手和双脚在病床上不断打击,发出沉重的声音。
“怎么回事?”
季初然迅速上前,只听到床上强烈的敲击声。
“不好,应该是脑部失血导致的,怎么办初然,我们还要等吗?”
楚子谦着急地问道,眼前依旧是一片黑。
他们能怎么办?没有等,这种细节手术根本进行不下去。
可是如果就这样坐以待毙,欧母的性命怎么办?
其实他们都知道,还有一个办法,但那是下下策。
“子谦,你来帮我。”
他们之间不用过多言语,就能够猜到彼此的心意。
“好。”
楚子谦小心翼翼地探出脚,往季初然说话的方向走去。
直到双手碰到手术台,他才停下来。
其他护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双手有些慌乱。
“季医生、楚医生,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季初然紧紧地握着手术刀,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缓缓回答道:“缝合。”
护士心里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无非是两种办法。第一,等到电力恢复再进行手术,风险在于欧母是否能够撑到那个时候。
第二,即是缝合术。季初然需要抹黑,将欧母的伤口缝合,避免大量出血导致死亡。风险在于医生的手术技巧和心态。
如果没有成功,这个主刀医生将会面临多方惩戒。
也就是这样,季初然才决定自己动刀,让楚子谦在一旁做助手。
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触觉就是她的双眼。
她把刀子放在腿上,直接摘下了手套。
现在欧母依旧处在癫痫状态,她已经顾不上感染了,大不了等到电力恢复之后再进行处理。
摸到伤口切开处,已经确认可以开始缝合了。
她往护士那边喊了声,“持针器。”
听到黑暗中有人往后退了几步,空气中夹杂着慌乱的气息。
她们不敢,害怕事后追究起来,会连带着她们一起处罚,她们不愿冒这个险。
“季医生......说不定等会就来电了,这样万一伤到别的地方怎么办......”
相比季初然的果断,她们显得要犹豫多了。
季初然也不怪她们,毕竟这种事情关乎自己的前途。
可她不能离开手术台,碰不到工具,只能求助于她们。
“听着,现在最重要的是患者的生命。再不缝合伤口,她就要直接宣布死亡了。难道你们就要这样看着她死在你们面前吗?”
黑暗中,季初然的话语铿锵有力。
一字一句都深深说进了她们的心里。
她们也深知现在的状况,已经刻不容缓。
咬了咬牙,干脆豁了出去。
护士就站在副手的位置,凭着感觉将季初然需要的东西递给她。
反正眼前一片黑,他们也就干脆全都闭上了眼睛,用心去聆听去看。
工具传到季初然手里,不知为何,第一次在手术台上会如此发抖。
无论她怎么控制,也还是没法控制自己的双手轻微摇晃。
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季初然闭上眼,渐渐地调整呼吸,根据自己的触感确认下针的位置。
温热的手指触到冰冷的器皿,每一针,季初然都深思熟虑。
原本欧母的癫痫已经冷静下来了,能够安稳地让她缝合。
不知怎么的,她浑身开始颤抖,在缝合之余,还要小心着她的状况。
“子谦,去抓住她。”
“好。”
话音刚落,楚子谦便朝着欧母的方向走去,将她的双手禁锢住。
可癫痫的病人的力气要比正常人大出好几倍,依靠着楚子谦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没法完全控制。
旁边几个护士听了,也纷纷上前帮助他。
很快,欧母便重新安定下来。
现在是缝合最关键的时期,针线要经过患者的主要部位。
这里血管和阻止复杂交汇,平常必须要用放大器来进行缝合。
但季初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个地方。
原本欧母已经被众人控制住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欧母突然剧烈颤抖,几个人再也按压不住。
“季医生!”
有人在慌乱中大喊,可始终敌不过昏迷中的欧母。
季初然还在踌躇犹豫下针的位置,欧母头部猛然抖动。
她的手指能明显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经过,手中的针线也穿过了什么组织,她迅速放开双手,却已经挽回不了,造成大量出血。
空气中越发浓厚的血腥味引来众人的注意。
就这样持续哐当了好一阵子,突然安静下来。
欧母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楚子谦心里一紧,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像是老天安排好了似的,手术室的灯光终于重新亮起。
因为强光刺激,众人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等到适应的时候再掀开,眼前触目惊心。
欧母进行手术的头部大量出血,到处都是血迹,头发混乱,季初然好不容易缝合的几根线也被她崩开来。
“滴”
手术仪器重新开始运作,长长的声音划破这死寂一般的空气。
那是检测病人生命体征的仪器。
它只要响起长音,便说明,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失去了生命体征。
护士手里的工具重重地掉落在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慌、惊吓、惊恐交织。
这个冒险的手术,彻底宣告失败。
他们工作了许久,应该早就看淡了生死。
但是这一次,刻骨铭心。
手术失败意味着他们的赌约输了,即将面临社会的审视和医院的宣判。
最差的后果,就是是去他们的这一份职业。
楚子谦瞧了眼病人,更加担心的是季初然。
只见她愣愣地坐在那,手上脸上到处都是被喷溅的血液。
手指一松,针线掉落在地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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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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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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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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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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