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才不理亲爹,伸出两只小短手去够被沈寒霁扔到一边的玩偶,一边够还一边“爸爸爸爸”地叫。
孟知捂着肚子笑瘫在地板上。
“咯咯咯咯咯嚯嚯……猪……爸爸……2333333”
沈寒霁侧眼,给了某个笑得太过明目张胆的女人一个犀利的眼神。
收到眼神的孟知立马闭嘴,乖巧地跪坐在卡通垫子上,面上似乎是没笑了,肩膀却因为憋笑抖成一台缝纫机。
沈寒霁大手一伸,用两根手指掰过糯糯的小脸,面朝他:“看这里,我才是你爸爸,叫爸爸。”
他凝着脸,表情严肃。
毕竟是当爸爸这种人生大事。
糯糯被捏着脸,瞅瞅一脸严肃的沈寒霁,反应了两秒,似乎是被吓到了,“爸爸”没叫出来,只见小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皱巴,皱巴成一颗小笼包,然后……
汪地一声哭出来。
“哇哇哇呜呜呜……”
糯糯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推沈寒霁的怀抱:“哇哇哇……爸……妈哇哇哇……”
孟知赶紧凑上前去,把糯糯从沈寒霁手里抢过来,顺便瞪了他一眼:“你干嘛吓他。”
糯糯在孟知怀里哭得满脸通红。这孩子平常不爱哭,但是一哭起来就有些收不住,孟知抱着他哄了几句根本没用,她心里焦急,突然看到了那个被沈寒霁扔到一边的小猪玩偶。
孟知赶紧捡起小猪玩偶,重新塞到糯糯手里,“糯糯不哭不哭,“她让糯糯抱住小猪玩偶”爸爸在这儿呢,不哭行不行?我求你了。”
糯糯看到玩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手紧紧抱住玩偶,鼻子抽抽搭搭,渐渐止住了哭。
终于不哭了。孟知长舒一口气,抽了张纸巾给糯糯擦了擦脸上泪痕。
刚才还是小天使,现在就成小魔鬼了呜呜呜……
当妈妈哄孩子真的好累好辛苦。
“爸爸……”糯糯抱着玩偶,软软地叫了一声,样子依恋。
沈寒霁的脸又黑了几分。
孟知又跟糯糯玩了没多久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果然跟沈寒霁刚才回来说的一样,沈寒霁的妈妈,她的婆婆,让她跟沈寒霁两个人带着糯糯,这周去他们家过周末。
孟知怕见生人,更怕见到生人长辈,缩着脖子不想去,然而偷溜失败,被沈寒霁提溜着后衣领拎上车,扔进副驾驶。
沈寒霁开车。
有很多年没回老宅了,自从老头子外调之后就他便一直配安城,还陡然穿越了六年,这么多年B市路况变化很大,沈寒霁也不怎么记得路,又不能问自己爸妈我们家在哪里,只能顺着导航走。
于是半个小时后,孟知摇下车窗。
一颗小脑袋趴在车沿上,手背垫着下巴,睁大了眼睛往外瞅。
“哇哦~”孟知惊讶一声,“阿霁你家住在这里面吗?”
沈寒霁因为孟知那一声不经意间的“阿霁”而轻轻上扬唇角,答:“对。”
孟知望着里面几栋邻里间相隔很远,各个都自带花园,花园里前还开着喷泉的欧式风别墅。
原来贫穷,真的能限制一个人的想象力。
孟知眼里在冒星星:“你家,好有钱哦。”
似乎沈寒霁的家比她想象中还要有钱那么……一点点?
不对,应该是比她想象中还要有钱……好多好多好多。
“谢谢。”沈寒霁答。
孟知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谦虚。
孟知又转过头,指指车窗外,:“所以,你现在是要把车开进去?”
孟知指的是一扇白色欧式小铁门,上面爬着绿色藤蔓,像是童话里的场景,里面还有两个保安在执勤。
这扇门目测一次只能容一人通过,孟知觉得要把这辆车开进去,估计,还是有一点难度的。
沈寒霁尴尬地捂嘴
导航把他导到了林源区后门。
沈寒霁依稀还记得大门在哪里,但又怕饶弯子,于是指了指斜对面里面一栋别墅,“那一栋,你带着糯糯先进去,我,呃,去逛逛。”
孟知抱着糯糯下了车。
她本来还很担心保安会不让她进,然而没想到进门的时候保安竟然还跟她打了招呼,态度恭敬。
“沈太太好些日子没回来了呢。”其中一个保安说。
孟知抱着糯糯,甜甜地笑:“我最近上学呢,有点忙。”
寒暄了几句,孟知往沈寒霁指的那栋别墅走。
她舒了一口气。
瞎担心一场,保安都认识她,一口一个“沈太太”地叫。
孟知头一回来,一路左瞧右看走得很慢。
一边看一边啧啧感叹。
本以为楠静小区那套房子已经是她想象力的巅峰了,没想到现在看来楠静那套才是她想象力的起点。
孟知越猜越觉得一定是沈寒霁小时候一定是个骄奢淫.逸不学好的小霸王,某一次犯了一个大错,然后被恼羞成怒的爹妈扫地出门,含着金汤匙的大少爷被扔到安城,跟着在安城的爷爷奶奶住。
安城是个安静的南方小城,游戏厅网吧都没几家还设施陈旧,最适合治治这些在大城市里耀武扬威惯了的二世祖们。
沈奶奶老家是安城,年纪大了不想在B市的污染里遭罪,于是便带着沈爷爷重新搬回了家乡。
孟知一度觉得沈奶奶酷毙了,老了能让土生土长在B市的沈爷爷心甘情愿地跟着她,自愿跑到一个除了沈奶奶他谁也不认识的小地方去住。
孟知想着想着就开始心疼起自己来。
她也想当沈奶奶那样酷的女人。
然而沈寒霁肯定不配合。
孟知看到前面花园里又人在修剪花枝。
肯定不是专门修剪花枝的工人。孟知一见到那个女人便得出此结论。
她头烫了个中卷,前额的碎用碎钻卡别在耳后,身形修长纤细,一身碎花裙装站在花园里格外和谐。
修剪花枝的女人微低着头,皮肤白皙,神色专注。
孟知蓦地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熟悉。
说不出来的眼熟。
孟知站在原地使劲想,最后终于一拍脑门儿。
她,是不是那个翁静玉?
孟知看过翁静玉的电影,学校里组织看的,全是经典影片。
据说翁静玉当年红得紫,经典角色一个接一个,但是在事业最鼎盛的时候却突然嫁了人,丈夫背景神秘,记者不敢扒也不敢写。
翁静玉结婚后就淡出娱乐圈基本不拍戏了,有传言说结婚第二年就给老公生了孩子,一心在家相夫教子。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娱乐号有盘点电影经典镜头时,总少不了翁静玉的身影,大批影迷在下面惋惜她盛年息影,实乃我国电影史上一大遗憾。
孟知记得她爸是翁静玉的铁粉。小时候家里还有好几张她的画报。
没想到在这儿碰到翁静玉。
孟知赶紧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对着百度百科上面的照片和不远处修剪花枝的女人做了对比。
侧脸一模一样。
百科上的翁静玉二十多岁,年轻而精致,如今的翁静玉跟本看不出来年纪,浑身上下都沉淀着优雅和娴静。
林源区富人扎堆,在这里碰到翁静玉也不是一件太不可思议的事。
孟知犹豫要不要上去给她爸要个签名。
小时候家里全是翁静玉电影的碟片,她爸每部都看过无数次,一边看一边痛心疾翁静玉已经息影嫁人。
那样子看得她妈都吃味儿,晚上的面条里给她爸放了不下半瓶的醋。
要个签名应该不算太打扰吧。孟知咬咬唇。她想了想,为了给她爸要签名,还是鼓起勇气走过去,轻轻站在翁静玉身边。
“那个,您好。”孟知细声道。
翁静玉转过身看她。
孟知眼里全是惊艳。
百科上已经五十多岁的女人皮肤接近无暇,丝毫不见老态,五官无可挑剔的美。
真人比电影里还好看上几分。
孟知按捺激动,心想回去一定要告诉她爸翁静玉现在也是当年女神的模样,让她爸好好羡慕她一番。
“请问您是翁静玉对吗,我可不可,找你签个名?”孟知递过去她随身带的小手账本。
翁静玉没说话,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皱眉也这么好看!
孟知是真的很想要尖叫,再次恭敬呈上去自己的手账本,就差一个九十度鞠躬:“谢谢您了。阿姨。”
她现在心理十六生理二十二,翁静玉五十多,叫声阿姨不过分吧。
翁静玉放下手里修剪花枝的大剪刀,接过孟知的手账本。
她没在上面签名。
孟知眼里不解。
翁静玉跟她平视,看着面前的小脸红红的女孩子,终于缓缓开口。
“叫妈。”
“吱呀”一声,孟家小院的铁门被轻轻推开一条小缝。
孟知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对着自己家的二层小楼一番谨慎地观察。
里面大门是锁着的,二层的排气扇没有往外排油烟。
还好还好,孟知松了一口气,舒了舒自己紧张的胸口。
妈妈不在家,一定是陪老爸在学校加班改卷子去了。
孟知哗地一下把铁门大打开,大摇大摆地走近自家院子。
“你还敢给我回来!”
“哎呦我靠!”
猝不及防,孟知娇嫩的臀部受到了致命一击。
她捂着屁股转过身,正对上一直埋伏在门口的亲妈刘仪女士。
刘仪满面怒容,吹胡子瞪眼的,手里拿着一根倒转过来的鸡毛掸子。
“……,”孟知捂着屁股向后退,“妈。”
她挪着小碎步,刚挪到敞开的铁门口,脚还没来得及踏出去一步,刘仪女士就已经抢先摔闭了自家铁门。
铁门哐当地一声。
孟知的小心脏也随之吧叽一下。
孟知看到她妈正掂着鸡毛掸子朝她一步步走来,然后,愉快地招呼了下去。
母女俩一前一后在小院里欢快地追逐。
“妈妈妈!疼!疼!”
“你还知道疼!交白卷的人还知道疼!”
鸡毛掸子嗖嗖嗖的。
“哎呀卧槽妈呀,妈我再也不敢了!”
“上一次段考好歹还及了格,这回竟然敢给老娘把所有大题都空着,孟知你能耐啊!”
“哎哟娘嘞天呐,妈我没空着,啊!我大题都写了的!”
“你还敢跟老娘犟嘴,”刘仪眼疾手快地抓住逃跑的孟知,一手揪住她一条胳膊,一手挥着鸡毛掸子狠狠朝她屁股揍了下去,“所有大题都只写了个‘解’你还敢跟老娘说你没交白卷!”
鸡飞狗跳,孟知被打的团团转,惨叫哀嚎一声接着一声从孟家围墙内传出。
街坊四邻听后纷纷摇头。刘仪老师平常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揍起自己女儿来倒是不含糊。
啧,真惨。
沈寒霁回家,听到隔壁孟家院子里传出来的惨叫,太阳穴都跟着跳了跳。
“阿霁回来啦。”沈爷爷迎上前来,爷孙俩并肩站在门口,看着孟家紧闭的铁门。
沈爷爷叹了口气,“刘老师说孟知这回考试后面大题都交的白卷,前面选择题二十个才蒙对了俩,气得要揍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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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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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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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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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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