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笑意浅浅:“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祭师与石谷寨还是颇有渊源的呢。”
“愿洗耳恭听!”
“石谷寨常年开荒建设,面对险势山体的难题一直攻克不了,大祭师游历至此,主动提出以测量绘图的方式对地形山貌进行分析,并用小型山体做试验,结果真的可行,之后就被我们寨主,也就是现在的老执事,举荐为开荒监工了。”
朝夕侃侃而谈。
当听到“老执事”时,山河一愣,朝天歌与老执事早就认识,想必也是那时结识了朝爻。
朝夕又道:“大祭师当年组织了许多人一路开山挖石,用了两年才有了如今的模样。”
老道突发感慨道:“宵皇祭师年轻有为,后生可畏,老汉衰矣。”
虽未领略过所谓的工程,但连仙人都称赞的,那必然了不起,而且宵皇祭师何人不知,要真未听说,那难免孤陋寡闻。
难怪那老执事有股领袖气魄,山河了然道:“原来老执事就是你们的寨主啊,此前,我听闻老执事之子……”
他话未说完,朝夕就立即捂住他的嘴巴,老道瞪得两眼如珍珠,山河也恍惚片刻。
老者急咳了一声,朝夕意识到失礼,急忙收回了手,脸羞红了半边,顿足道:“我不说了……”
语罢,她一扭头咚咚跑回屋内,铃铛簪子发出一阵叮当脆响,随她消失在院中。
“这孩子……”老者嘀咕了一声,遂向山河赔不是,“夕儿被她阿哥宠惯了,礼数多有不周,让二位见笑了。”
老道又一阵感慨道:“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
山河微觉不妥,立即转移了话题:“适才可是在下说错了话?”
说到这儿,老者摇了摇头,四下一顾,小声善意提醒道:
“千万不要在此提及寨主的儿子,为了此事,老执事可是一夜白了头啊。”
山河沉默了下来,反倒是老道来劲询问:
“老哥,我们是外来人,不知者谈及应不碍事,我看我家公子对此颇感兴趣,老哥能否告知一二?”
山河正要开口解释,老者却道:“我看二位远道而来,所谓入乡随俗,是该了解些忌讳。”
他微顿又小声道:“石谷寨的人都知道,少寨主年轻气盛,乖张倨傲又处事疏阔,常在采石地与工友们发生矛盾……”
老道不明所以,听着似乎这少寨主就似个纨绔子弟。
“与性格迥异的大祭师结识,除了因年纪相仿,还因大祭师的面具风波。”
“什么意思?”山河皱眉询问。
老者微叹道:“大祭师以面具示人,从不摘下,引发不少人的好奇心,其中就有少寨主,只是他虽好奇却也不会强人所难,在整个采石地,除了少寨主,其余人都想揭开大祭师的面具,少寨主也因此以监工身份将采石地的工人赶走了大半,以致延误工期。”
“后来沉默睿智的大祭师将环山石路的设计想法提出,才保少寨主不被长老处罚流放。”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山河沉吟道,心里竟浮一丝不悦与失落,实在无法描述,就也不知该如何应话。
“大祭师这么亲民,还亲自采石啊?”这与传闻有出入,老道一脸局外人的迷糊。
“彼时大祭师还是个普通少年。寨子里的人都知道大祭师与少寨主交好,平日里也不敢妄议少寨主的不是。”
“我听说他是训蛮人?”山河突然想起问道。
老者点头道:“少寨主在训蛮人考核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大祭师的得力助手,为我们石谷寨争光不少,谁知……”
他长叹一声,不说山河也知后来发生了何事。
“往后的事,我都听说了……”山河愀然,内心却长舒一口气。
朝天歌与朝爻也算患难与共过,因此他对他的死难以释怀,也是情理之中。
“大祭师事务繁忙,应该很少回来吧?”山河又问。
老者似在回忆什么,道:“理应没回来的,可夕儿却说见过大祭师……”
这时,朝夕忍不住出来道:“我是见过的。”
想来她也一直在偷听他们谈话。
老道眉毛挑起:“娃娃时候?”
“不对,就几日前,”朝夕一脸认真,“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除了大祭师,不可能会是别人。”
朝夕真不会看走眼,朝天歌的形象实在太好辨认了。
“那朝夕姑娘是在何处见到的大祭师?他回寨子里了吗?”山河急问道。
“在那边。”朝夕遥指远山,几人同时离座远望,那边山头是个断崖,似乎得绕过一座山方可接近。
“那么远啊。”老道喃喃着,瞥眼山河,见他极目远眺,似有忧思浅露。
朝夕道:“山色不减半分,所以并不远,从此地出发行半个时辰即可到。”
后朝夕又将所知尽数告知,原来那处断崖便是日省峰,只是从这个角度上看很难认得出来。
既然快到日省峰,那便说明快到焚川了。
山河与老道辞别了朝夕一家人,临上路时,朝夕特地提醒了日省峰下有毒瘴一事,让他们务必多加小心。
送别时或有不舍从朝夕眼中流露出来,惹得老道忍不住啧啧道:
“公子啊,老汉我说话比较直接,望公子不要往心里去啊。”
山河睨了他一眼:“你又想说什么?”
“公子这些年来应有不少爱慕者吧?”
闻言,山河停住脚步,好似在回顾过往,但在老道看来,他更像是在细数有多少个爱慕者。
此问题不难回答,无非“是”与“不是”,只是山河更多在想,要如何回应老道,才能掐灭他的好奇心。
“你可知我修的是何道?”山河反问。
这话虽问得突然,却勾起了老道强烈求知欲,他整个人直挨了过来,似乎迫不及待想知道:“公子当真愿说来听听?老汉可是早就想问了。”
山河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飞过:“无情道。”
老道微一愣神,忽道:“老汉不信,公子又如何能是绝情之人?”
“此非绝情,乃是忘情。”
老道斟酌着:“我听人说,修道者,明心见性要七情不动,寂灭一切情缘,当真如此?”
山河不说对错,一脸不可捉摸地说道:
“世间修道云云,无非修己本心,其中去色、绝爱、轻财、慎德乃修行关窍,唯有突破此四关,方能令术法更上一层,而在众多修道者眼中,无情道比此更甚,中途弃者比比皆是,因无法修成正果或曲解其意而走极端者也有,那种程度就是你所说的‘绝情’。”
“所以,无情道实际上是对欲念的控制,无喜怒哀乐亦无贪嗔痴念?”
“你所说的只是到达克己的某个阶段,再往上突破,所做皆从心所欲,却能纯然天理,合乎天心了。”
老道似懂非懂,沉思半晌,又问道:“既然有无情道,那有情道呢?”
无情道于他而言太难,此生也不能修成,兴许还可修修别的道。
“在我看来,‘道’不分有无,有无皆是道,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有无相生也是道,‘道’无处不是。”
“你看人生如婴孩随心所欲而天然无害,慢慢长大就有各种欲念烦恼,到老乐天知命了方收心,也就渐渐看透了一切,最后才是从心所欲,顺其自然。其实,世无定法,多数也是因人而异。”
山河通幽洞微如同智者,说着一些与相貌极不相符的话,让老道有那么一瞬醍醐灌顶的感觉。
“仙人讲的一定是‘天道’。”
老道若有所感,再看山何时,仿佛看到他周身散发着智慧的光芒,高深莫测,让人无法企及。
果然,同老道谈天论道,还是有点效果的,至少他不会再讲些儿女情长的事,毕竟于山河而言,有些事不想便可安慰自己不存在。
山河淡然一笑道:“各有修法,适合自己的最重要。”
马儿似乎很乖巧的任由他抚摸着,山河看了看天色:“天黑前,我们要到达日省峰。”
老道却疑惑道:“话说公子那么急着去鹿无,不是凑热闹去的吧?”
“你认为鹿无有何热闹可凑?”
“说的也是,公子也不像是爱凑热闹的人。”
他曾经也是爱热闹之人,如若不是,便也不会遇着心尖人。
而今的场面再热闹已不若当年那般美好,既无美好又何来期待,无期待就更无参与的劲头了。
山河叹息道:“鹿无异象频发,想必是有大事发生,既然曾经在此待过一段时日,多少有些留恋,赶来看看兴许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心安些。”
老道不以为然,喃喃道:“我看还是那位大祭师的魅力大些,一说到他,公子就不淡定了。”
虽是小声嘀咕,但也被山河听了去,他不禁暗问:真有那么明显?
可大祭师毕竟是宵皇领袖,鹿无的事找他理所应当,况且这些时日梦中怪象与他联系紧密,总觉得有些事要当面聊才安心……顺道解决招魂鼓的事,之后会不会再来鹿无就很难说了。
山河想了一通理由来解释心中异动,实则是掩耳盗铃,连他自己也察觉不到。
默不作声行了一段崎岖的山路,老道开始气息不畅,就靠在一旁喘着气。
山河取下了马背行囊给老汉:“稍作休息,解渴消暑再上路。”
说着,自己将木筒取出,开盖饮水。
老道呼啦啦灌了一口水,道:“这地方虽然难走,好在凉爽,不像乔城,热死个鬼。”
山河呵呵一笑道:“宵皇之地,地势高群山环抱,树木居多能遮挡烈日,是以温凉舒爽,最宜避暑。”
“公子说得妙,来年夏日,公子得来此地避避暑。”
“是你想来吧。”
“公子来,老汉必定也来。”
山河摇了摇头,那可真是来日方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不死鉴更新,第68章 石谷寨初闻少年事2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