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诡道将这三剑接下后,云落身体已经与他极近,一步踩入中门,扭身就是一记肘击砸出。
有风雷声在此刻响起,他这一肘像是九天雷神挥出的战锤,刚猛无比,裹挟狂风,化身雷霆,能砸碎一切。
虽然只是一肘,但却是他融合了他学过的诸多武术技艺后再在战场上得到的最终沉淀。
战士在这一肘挥出时便将大剑下移,堪堪将剑格上的一截剑锋移到了肘前,想要在挡住的同时伤到他,或者让他知难而退。
但云落却依旧毫无动摇的砸了下去,肉体与剑锋相撞,但却无鲜血溅起。
这一肘砸在了大剑锋刃之上,在云落自身一肘的压力下,泛着寒光的剑刃瞬间切开了他丝绸内衣的衣袖,但在接触到那层雪色蚕丝手套时却没有切开!
虽然这双手套号称子弹都打不穿,但决无承受云落这一肘落剑锋一线上的恐怖压力,可现在就是无法切开。
因为此刻的手套已经不仅是能挡下子弹的坚韧了,云落已经将生命能量渡入,坚韧不知道增加了多少。
虽然按理说依旧是无法挡下,但重点是云落的用力方式。
云落这一肘虽然看起来刚猛无比,要砸碎一切,然而却是假的!
紧贴着肌肤的手套与剑锋相触的一瞬间,恐怖的震颤力量便狂涌而出,对方紧握的剑刃仅在云落手套与肌肤上压得微微下凹一线,就被震偏、震散、震退,如遭雷击。
当技巧达到极致之后,如果不增添新的体系,怎样才能让战斗的层次提高呢?
战斗时的一切身体攻击动作与技巧,其最终目的都是要将力量传递到对方身体中,然而力量的传递方式呢?
这是云落某次在战场刷分到无聊时升起的猜想,成为御魂妖后开始研究,在数天前才领悟。
‘震’,这是在基础战斗中比肢体攻击技巧更高一个层次的精髓,就像国术的暗劲一样。
这一击用以交锋的不是物体的碰撞,而是劲力的交锋,云落只是以自身劲力击退静立的物体而已,同等实力下把剑握得在紧也无用。
毕竟这是让传递的力量不再如散兵游勇般的一股脑冲上去,而是组成战阵,运使兵法,同样的力量下发挥的效果截然不同。
而不管是如何运用,其根源就是一个震字。
战士感到握紧大剑的力量在一股奇异的震颤中被震散,大剑也被弹了回来,一时没握住导致反面剑刃倒退回来打在他胸前与左边肩甲上。
这不算什么,但关键是在这瞬间他有了巨大的破绽,而敌人不会放过。
在这近距离内,云落将不知何时调成反手的战剑向他脖子斩了下去,似乎要从铠甲缝隙中将对方脖子切开。
在这危险的瞬间,战士依照着自己的战斗本能,将两肩一低一耸,以巨大的肩甲抵挡住了剑锋。
铮!——
刺耳的交击声音中,剑锋如炙热的刀子划过奶酪,在一片火花中化出一条越来越深的划痕,但最终依旧无法划断。
吟~
云落神色冰冷漠然的看着隐藏在肩甲下的一双冷眸,在这次交锋就要结束时将最后一截剑锋甩起,画出了一个字,理应是沉重粗厚的战剑硬是被他甩出了三尺青锋才有的剑吟。
战士脑袋扬起,贴着他肩甲擦过后的最后一截剑尖锋芒从他头盔上擦过,留下了一条似乎就快要划破头盔的划痕,离他眼眶不到一寸!
虽然他现在破绽更大,看起来应该乘胜追击,但最弱也可以是最强,一切都只因为战士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这种剑锋从眼睛不到一寸距离划过的惊现情况下,战士目光也毫无波动,他顺着仰首的同时身体也后翻了起来,虽然带起了沉重呼啸的风声,但沉重的铠甲与高大的身体依旧没有影响他的灵活。
云落一手按在战士在后翻中借势撞来的沉重铁膝,云落那五十千克的身躯在巨力下被顶的向后空升起。
呼~
战士包裹着腿甲小腿如巨刀般弹出,云落不得不以铁靴蹬在上面挡下,哪怕有着卸力,身体也后跃了十几米才落地。
第一回合结束,但双方都没有交流与停顿的意思,这是战斗不是比武。
叮!~
剑刃再次交击,火星迸射中他们僵持了一瞬间后便从对方身边冲过,但返身就是十几次剑刃疯狂挥舞的音浪唳啸席卷,将大片的尸骨掀翻。
此刻两人所有的剑技都再无留手的施展了出来,剑刃破空的啸声与碰撞声如狂风暴雨,大巧不工、诡异迅猛、堂皇霸烈、平平无奇……
在经历无数次战斗之后,一切技与意都不是束缚他们的东西,一切招式技巧早已融入他们源自灵魂的本能,在最适合的地方他们总能用出最有效的攻击,从挥剑到拳脚攻击乃至以身体撞击,在能用上的时候都毫无心理局限。
渐渐的,战局愈发的焦灼,他们的出手的攻击越发凶险,他们开始舍弃需要积蓄的力量来追求速度,每一秒的交锋次数都已经过了两位数,频率还在不断的增加!
因为在他们的剑锋之下,用上全力与否的并非致命因素,以他们的战斗经验,只要一击,只要能有效的伤到对方一次,哪怕没有直接击杀,胜负天平也将迅速倾斜。
朦胧灰白的迷雾封锁下,千奇百怪的怪物尸骨相互堆积,各色的鲜血沿着丘陵一样的尸山蔓延渗透,碎肉洒遍每一处可见区域。
这片如深渊战场般的死地上,云落与不知名的战士周围有一道道白色的气浪音爆不断从极速挥舞的剑刃轨迹中诞生,化作最粗暴的剑气在迷雾之中四处肆虐激荡,将所过之处的尸体尽皆掀飞。
在这种高频率而蕴含无限杀机的战斗中,他们都没有人说话,沉默的交锋着。
他们都已经进入了极限的状态,战士心神全部都投入了战斗中,连对时间的观念都已经失去了。
而云落,他那比身体更强本源,寄宿与身体中的御魂妖本体依旧漠然,轻易的处理着那些身体已经达到极限的战斗信息。
也许双方身体的实力是势均力敌,但他实力的侧重在灵魂啊。
不过他并不打算用灵魂层次的力量,因为他灵魂与身体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但就算只用身体战斗,他也丝毫无惧,连生命能量他都不准备用。
在一次擦身而过的时候云落卖了个破绽,战士在这僵持许久的战局中发现一个破绽后也不在乎陷阱不陷阱的,当即将松开握着剑柄的一只手,裹着铁甲的手带着破空声甩在云落后腰上。
虽然在早有准备的卸力下,这一击并没伤到最重要的脊椎,几乎是贴着腰擦过,但其中的倾泄出来的力量却也让他身形一个踉跄。
这并非伪装,这就是真实的劣势,也是他早有预料的一步。
与心智如铁的战士战斗中,计策与战术可以用,但一切阴谋诡计都是那么的无力,只有阳谋才能用得上。
机会,就放在这里,要不要,看你。
坑,也放在这里,走不走,也随你。
战士见到云落腰部受伤了想都不想,为了不让云落缓过气来,连松开剑柄的手都没来得及再次握住,便极速返身,单手挥剑向云落轮下。
铛!~
战剑与大剑撞在一起,虽然战士是单臂,但云落腰部受伤却是事实,能发挥的力量减弱了许多,本应是势均力敌的一次碰撞,但在相互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后,大剑中依旧有不小的一部分力道涌入云落身体中。
看上去局势更劣了,但依旧没脱离云落预计。
他松开了左手,他在这本就虚弱,难以抵抗的时候松开了一只手,但好在战士只是单臂挥舞,在冲击力耗尽之后哪怕是居高临下,云落单臂也还能够抵抗。
哧——
左手五指并拢,笔直如刀一般刺入白色的气浪中,柔软的指尖在这瞬间变得坚硬无比,向着战士身躯中的心脏部位刺去,这只手撕裂了气浪,气浪也撕裂了破损的衣袖。
战士感到了一股危险,虽然气浪遮挡了他视线,但那碰撞之后在一瞬间角力中骤然减轻的压力与敏锐的直觉在提醒着他什么,身经百战的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付出的一切都可能只是为了这一次攻击。
但是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呢,无数次面临危险的经历告诉他,在这种时候绝不能犹豫,只能进不能退,他双手握住剑柄,继续将剑刃压了下去。
云落不去管那因单手持握无力抗衡双手而被战士以碾压趋势压下来剑刃,带着雪白手套的左手坚定的分开了气浪,坚硬的指尖在高速下击碎了战士胸前的那铠甲,紧接着击穿了血肉、肋骨,手指没入了……心脏!
战斗,停下了。
气浪散开,云落衣袖不在的小臂没入漆黑的厚重铠甲,左手五指都刺入战士心脏之中,紧紧抠住了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而右肩上,那柄伴随他在循环战场上斩杀过万人的战剑也被大剑压入了自己肩膀,已经触及骨骼,殷虹的鲜血已经侵染了他半边的内衣。
云落凝视战士头盔隐隐下的那双眸子,目光冰冷,没有丝毫颤动,肩膀上已经被止住的战剑依旧有着压力颤动,似乎还想着继续用力把自己斩成两断。
但可惜,在心脏被洞穿后他力道在急剧减弱,要不之前也不会只是将战剑压在骨骼之上,劈入肩膀还是没问题的。
战士目光似乎闪过了一丝别样的神色,继而又变得冰冷。
死亡,他也会死亡。
但哪怕是死亡,在这种貌似只能看着生命流逝的时候,有的人也能够选择自己死亡的方式。
战斗!战斗!
在只有战士自己才能明白的信念与执念驱使下,他的意志镇压了胸口的伤痛,镇压了心脏的不适,镇压了自身一切!
一道如北风呼啸的冰冷喘息在他头盔内响起,他以破损的肺部进行了最后一次呼吸,在空气混合血沫涌入肺叶的剧痛中控制着心脏,以心脏肌肉壁疯狂的挤压了下云落手指。
这是多么的用力啊!像是倾尽了全力。
大股大股的鲜血都在这一次呼吸中被挤了出来,也将最后能挤出来的力量都挤了出来。
他以意志突破了生理机能的极限,汇聚起了这最后的残存力量,用力将剑压下。
这一刻,他眸光冰冷璀璨,亮如星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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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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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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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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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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