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过安之后,冷衣清让他坐了下来,先是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才犹豫着开口问道:“听说昨日郑家戏园之中出了命案,你——没有受伤吧?”
寒冰微微一笑,答道:“父亲大人无须多虑。此事我也听说了,死了一位听戏的女客,想来应是突发疾病而亡。”
冷衣清微皱了一下眉头,沉默了片刻,方又问道:“那昨夜你又去了哪里?”
“孩儿去远芳阁与几位朋友饮酒去了,忘记了事先知会您一声,还请父亲大人见谅!”寒冰边说,边站起来躬身认错。
冷衣清见他故意摆出这种敬而远之的态度,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心中却又实在是不放心,想起昨夜从他房中传出的那种痛苦的喘息声,终是忍不住要追问个明白,“寒冰,昨夜我去了——”
“大人!此处又不是朝堂,怎么一大早就让人站在这里回话?!”夫人苏香竹嫣然笑着走了进来,一双秀目上下打量着这个初次见面的大公子寒冰。
谁知就在这一番打量之后,她的心中竟不由得微微泛起了一阵酸意。
那日在苏府寿宴上倏忽一见,印象中台上的那位七仙女确是很美。然而随后发生的事情已令她方寸大乱,只顾着安抚母亲和小儿子世玉,竟是未再顾得上去多看一眼那位被自己夫君错认作他从前妻子的“七仙女”,究竟长得是何等模样。
此刻,她终于有机会将这个叫寒冰的少年仔细地看个清楚,没想到的是,他竟然长得如此美貌!想来他这副俊美的面孔定是与他的生母酷似,故而才会被自己的夫君错认。
原来,那位叫“芳茵”的女子,曾经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难怪自己的夫君一直对她念念不忘,甚至有几回在睡梦中还呼唤过她的名字……
在苏香竹打量寒冰的同时,寒冰也在审视这位左相夫人。只见她面容端庄秀雅,神态平和娴静,然而眼角眉梢处却隐隐流露出一丝坚毅果决。
寒冰不由暗自一笑,原来世玉的倔强性子是由此而来。随即,他便露出一脸恭敬的笑容,上前躬身施礼道:“寒冰见过夫人!”
苏香竹的面上也是带着笑,侧身还了一礼,“大公子不必如此多礼!”
随后她便转过身去,对站在门口的小儿子冷世玉招了招手,“玉儿,还不过来见过你的大哥!”
世玉走上前来,端端正正地施了一个礼,“世玉见过大哥!”
寒冰对他露齿一笑,心道这小子确是能沉得住气,丝毫没有露出已见过自己的模样,果然是孺子可教!
冷衣清此时却仍在记挂着自己方才还未问完的事情,正想让寒冰坐下说话,徐老管家却走了进来,说是早膳已经备好。
冷衣清点了点头,然后摆手让徐老管家先下去了。他装作没有看懂自己夫人递过来的眼色,含笑对她道:“夫人,你且带玉儿先去用早膳,为夫还有几句话要与寒冰谈。”
苏香竹知道自己已阻止不了自己的夫君,想到昨夜在徽园中他脸上那副焦灼不安的神情,她的心中不由暗自一叹,毕竟是血脉相连,虽然明知关心则乱,却仍是忍不住要去关心。
看着面色不豫的夫人牵着小儿子世玉的手走了出去,冷衣清将目光转向又恢复了一脸平静漠然的寒冰,温声道:“先坐下说话吧。”
寒冰挑了挑眉,还未开口,冷衣清又接着来了一句:“既然你已称我为父,这‘孝顺’二字还是要讲的。”
寒冰又挑了挑眉,随即嘴角一牵,笑吟吟地道:“父亲大人教训得是!”
说完,他便走到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抬眼看着冷衣清,一副听话受教的模样。
“你实话对我说,身上是不是受了伤?”冷衣清一脸关切地问道。
寒冰有些惊讶地笑了笑,“父亲大人此话是何意?方才我已经说过,昨晚去了远芳阁饮酒,又怎会无缘无故地受伤呢?”
“可是昨夜我——,我在徽园,听到你房中有不寻常的动静,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觉得说出自己这位堂堂的左相大人三更半夜不睡觉,却跑到儿子的屋外去听壁角这件事多少令人有些难堪,但是今日若不问一个清楚明白,冷衣清又实在是放心不下。
因为昨夜他所听到的那种痛苦的喘息声,实在太过令人揪心!一个人,要在承受何种煎熬折磨之下,才会发出那种痛苦的声音?寒冰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谁知寒冰听了却只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答道:“不过是做了个噩梦而已,父亲大人想必是多虑了!”
同时他看着冷衣清的目光中也带了几分不解,似是认为他有些过于大惊小怪了。
冷衣清不由一怔,“做噩梦?你是说,那些都是你在梦中发出的声音?”
寒冰的剑眉微微一皱,似是极不想谈这个问题,但在看了一眼冷衣清脸上那种一定要追根问底的神情之后,他不禁颇有些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随即他又低声解释道:“这是我从小就落下的毛病,睡着时偶尔会心悸呓语,有时还喘不过气来,看起来是在做噩梦,却怎么叫也叫不醒。想必是因为我昨夜喝多了酒,身体不适,才引得老毛病又发作了。”
冷衣清听得半信半疑,可是见寒冰的神色又不像在作假,而且他所说的也有理有据。莫非真是自己多疑了?或是因为当时夜深人静,再加上自己心中焦虑,便将那声音想象得过分可怕?
看到冷衣清脸上犹有怀疑之色,寒冰的星眸闪了闪,心中不禁暗自懊恼,本是早就编好的谎言,竟还被自己说得这般拙劣,实是太过丢脸!为今之计,还是走为上策,否则言多必失,以后就不好弥补了。
想到这里,他忙站起来躬身告罪道:“孩儿饮酒误事,竟至劳烦父亲大人去徽园探我,实属不该,还请父亲大人见谅!”
冷衣清一时也有些想不明白了。虽仍是觉得寒冰所言未必全部属实,但见他行动自如,且气色如常,确也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他又转念一想,无论那些痛苦的喘息声是不是出于自己的想象,反正现在寒冰就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又何必为他不愿让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再去多思多虑呢?
想通了此点,他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抹宽慰的笑容,温言道:“年轻人交朋结友,饮些酒也无妨,只要莫伤了身体就好。既然你一切安好,为父也就放心了。走,我们去用早膳吧!”
寒冰此时哪里还敢继续留下来,冒随时会被这位精明的左相大人逼问的风险。他再次躬身告罪道:“父亲大人,孩儿与人约了一早去东郊赛马,时辰将近,怕是没有时间用早膳了,还请父亲大人见谅!”
冷衣清的心中虽是有些不悦,但仍记得当初自己与他的约定——不干涉他的行动,便勉强露出一副笑脸,道:“既是如此,你便去吧,记得早去早归!”
寒冰咧嘴一笑,又施了个礼,这才急匆匆地大步离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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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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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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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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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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