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自然要数那位本就是名动京城的青萝姑娘。
听说严世子命人在湖上撞翻失踪船家的那只小舟之时,青萝姑娘的画舫正巧在那里经过,将全部情形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且据传后来那位严世子不知怎么自己也掉进了湖里,还是被青萝姑娘船上的人所救,才不致在湖中丢掉了性命。
只不知当时青萝姑娘的船上正在招待的究竟是何方高人?能在上巳佳节由青萝姑娘陪着游湖,当真是让人忍不住羡煞且又妒煞!
说到第二位备受瞩目之人,其身份更是不同凡响,他就是刚刚从津门关凯旋归来,由皇上御赐钦封的少年将军宋青锋。
原来当时在青萝姑娘画舫之上的贵宾便是这位宋将军,而且听说就是他跳入寒冷的湖水中将快要被淹死的严世子救起来的。可见英雄就是英雄,无论到哪里都会挺身而出,不忘守土安民的神圣职责。
只不知这位宋将军又是如何结识青萝姑娘的?这个英雄美人的故事最终是否真的能成为一段佳话?若果真如此,不知会有多少倾慕青萝姑娘的少年才俊扼腕叹息,又不知会有多少仰慕宋将军的闺中少女芳心欲碎!
再往下说,就要轮到一对横空出世的金童玉女了。
他们不仅是这件案子的首告,还是将严世子押送到京兆府衙之人。听说当时闻讯前去看热闹的人极多,都聚在京兆府门前,以至于襄国侯府派去想抢人的那些护卫都吓得不敢动手,而京兆府尹段朴青更是一直苦着一张脸,不得不先将堂堂的严侯世子收监关押。
至于这对金童玉女究竟是何方神圣,倒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人说他们是姓花的姐弟俩,只是去湖上游玩的普通客人。也有人说他们不是亲姐弟,但都是青萝姑娘的朋友。更有人说他们是江湖人,而且与宋将军的关系非同寻常。
但是在谈论起他们二人之时,唯有一样事情倒是众口一词,那就是这对金童玉女的容貌极美,真可谓是世间罕有,令人一见难忘。
如此一来,那些想一睹这对金童玉女真容的好事之徒便开始动起了心思,既然查不到他们的真实身份,不能堵在人家门口偷看,那便只有一个笨办法——守株待兔。既然他们是此案的首告,那么京兆府审理此案时便一定会传他们前来问话,到那时自然就可以一睹他们的庐山真面目了。
谁知抱有此种想法的人竟是颇多,日日都有闲来无事之辈在京兆府衙门前转悠,并不时向衙门里的差役和师爷打听开审此案的日子。这样一来,无形中便给那些想将此案向后拖,最后拖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造成了一种极大的压力。如此引人关注的一桩案件,却迟迟不予开审,时日久了,必会引起诸多的议论,一旦群情鼎沸,以致上达天听,到时候怕是任何人都承担不起。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那对金童玉女将人送到京兆府并录下口供之后,便从此凭空消失了,不但再没有在任何公众场合露面,而且也未派人来京兆府催问案情进展,仿佛这件事已与他们无关了。
京兆府倒是有人曾按照报案人留下的地址去过花府,目的是找这对当事人询问有关案情的一些细节,结果却根本未见到报案的那对少年男女。出面回答问题的只是一个小丫头,据说案发时她也在那只小舟之上,倒也勉强算得上是个证人。
只是这对金童玉女当初那么大张旗鼓地将一位堂堂一品侯府的世子送进了衙门,事后却又如此低调避人,实是给人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同时也难免不让一些有心人开始怀疑,这整件事可能别有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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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相府书房之内,左相冷衣清正在听取一名心腹手下的禀报。想必是事关机密,不但书房的门窗紧闭,就连他们交谈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几分,以防隔墙有耳。
“你确定他们是从芜州来的?”
“属下确定。属下亲自去芜州查访过,他们确是去年腊月初从芜州出发,并在新年过后到达京城的。”
“腊月初出发,年后才到,怎会在路上耽搁了这么久?”
“是——,是属下疏忽,方才忘记说了!他们并非从芜州沿官道直接入京,而是中途绕去了徽州,并在那里滞留了数日之久,之后才又上路来京的。”
“徽州?你可知他们在徽州都做了些什么?”
“属下无能,未查到他们在徽州具体都做了些什么,但有人看到过他们曾在一个叫绿柳庄的地方出现过,似乎还在那里祭拜过什么人。”
“绿柳庄——”冷衣清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皱眉沉思了片刻,接着问道,“你在芜州时可曾打听到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他们与花凤山究竟有何关系?”
“属下倒是打听到了一些事情。那位花小姐确是花凤山的女儿,自幼便养在芜州老家。听说是因为花夫人早逝,花凤山又忙于行医,只好将独女送回老家,由家中的老仆人照顾。只是这位花小姐平日深居闺中,极少抛头露面,便是本地之人也少有见过她的。
据说她已得了花凤山的真传,医术精湛,但她从不行医坐诊,只是经常通过花家在当地开设的药堂,将她所配制的一些可强身健体预防时疫的药丸发放给那些求医之人,而且从来也不收钱。虽然几乎没有什么人见过这位花小姐的真容,可是当地人却都在传,说这位花小姐貌似天仙,真可谓是倾国倾城。”
“你可知这位花小姐有多大年纪?”
“这个属下确是不知。不过听说她与那个叫寒冰的少年人是同年,那个少年属下倒是见过一次,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模样。”
“这个叫寒冰的少年又是什么来历?”
“这少年的来历属下至今也未查清。听说寒冰只是他的名,至于他究竟姓什么,却是连花府的下人们都不清楚。他称花凤山为舅父,并且称花小姐为姐姐,照理说他应该是花凤山的外甥。可是花府中的人从未听说花凤山有过任何姐妹,甚至是兄弟,有可能这少年只是花凤山的一位远亲。”
“有名无姓?这倒是有些古怪。你既已见过他,便说说他的样貌如何?”
“说起这个寒冰,属下这一辈子从未见过比他还要好看的男人!有人竟然还在私下里议论,说便是当年那位曾令全景阳城少女痴迷不已的永王浩星潇隐,年少时的样貌恐怕也不一定就能胜过这位叫寒冰的少年。”
“永王浩星潇隐——”冷衣清默念着这个至今仍是个莫大禁忌的名字,心情不由得越发沉重了起来。
难道这个寒冰竟是隐族人?那么花湘君呢?他们两人之中,究竟谁才是芳茵生下的那个孩子?
无论他们的身份为何,他们的背后必是有人指使,否则怎会初来乍到便惹出如此多的是非?
背后指使之人莫非是花凤山?他与那个假定亲王的关系非同一般,想必与真的定亲王也有勾连。只是他们让这两个孩子挑起这样的事端,究竟目的何在?
严侯府的世子,绝非寻常侯府的世子可比,他的背后可不仅仅是一座一品侯府,而是整个严氏一族,那可是就连他这位堂堂当朝宰辅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对象。
莫非——他们竟真的是要挑战严氏一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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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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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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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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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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