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炤所虑无非是最近打造军械,所需铁料数量巨大。倘若有切实的信息证明武兴郡已经开始开采铁矿,那么他应该想法用资财或是粮食等物与武兴交换这些铁料。若武兴至今仍未开采这些铁矿,李延炤的计划便是通过辛府君与武兴太守沟通一番,由广武郡出资出人,去开采武兴的铁矿。而出产的铁料,当然也在广武郡优先的条件下,由这位武兴太守分配。
虽然这样的分配方法很可能吃些暗亏。不过就当下来说,也是别无选择,谁让郡中这么点地方,也不产铁矿呢?这种天然的不利条件很可能制约广武郡与令居县今后的展。不过运用一切可以运用的人脉和手段,来减轻这种不利,也是应有之义。
李良改造完了他所打造出的第一领铁甲,并送到县府之中。李延炤带着陶恒与两名军卒,将这领铁甲搬到军中。如今周兴几乎掌管着所有新设兵种。而对这些一无所知的周兴,对自己承担的这份重任只觉得至为惶恐。
李延炤又让李良打造了一只铁面具,而后取来与那领新造铁甲放置到一起。如此一来,这衣甲的防护已经日臻登峰造极的境界。如今除去双目防护不到,其余部位可谓坚不可摧。不论弓箭攒射还是刀剑劈砍,已皆不能入。所惧无非是斧锤或者长枪直刺。不过若真上了战场,这等坚固防护,也势必会让敌军大为头痛。
李延炤将这铁甲摆到校场之上,并亲自持弓试验,连射十箭。除其中一箭从甲胄肩窝处没有甲叶防护的地方射入,其余九箭或被弹开,或射到两片甲叶之间卡住,翻开来看,箭镞也只能穿进衣甲不足半寸。这种深度,基本上威胁不到穿甲人的安危。
射完箭,李延炤又拔出环刀,上前对着铁甲连砍带劈十几刀。一时劈砍得火星四溅。然而停下来再细细察观,也只见方才劈砍的地方有那么十几条浅浅的刀痕,有一两处因为砍断了联结甲叶的细绳,导致甲叶有部分掉落,不过除此之外,整副甲依然完好。
回头再看李延炤手中拿的那柄环刀,已经多处现出缺口。整体上已经不堪再用。校场周边围观着这一幕的兵将们,纷纷惊叹不已。李延炤丢掉手中环刀,而后向一旁的周兴招了招手,周兴便提着一柄诸刃长刀来到了李延炤身旁。李延炤接过长刀,双手握持着,而后力前冲两步,将手中刀向着架子上的铁甲用力捅去。
随着铿声脆响,李延炤手中的诸刃长刀,已经将那领坚固的铁铠破开了一道口子,刀身捅入铁甲足有尺许。摆放铁甲的架子也应声而倒。这一变故,使得场中兵将又是一惊。李延炤将刀从铁甲上拔出,而后看着那副倒在地上的铁甲。方才捅刺之处,甲叶已有几片被捅穿,向内凹陷进去。他跨前一步,将手中刀递还给周兴,而后两手将那领铁甲拎了起来。
尽管被诸刃长刀一下捅穿,不过众兵将对这种铁甲的防护能力还是表示出了肯定。若要换成这时候普遍使用的筩袖铠或是裲裆铠,光防护面积都被眼前这领铁甲甩出一大截去,甲叶数量与分布密度,更是多有不如。
周兴唤过两名士卒,令其将这领铁甲抬回工坊中,请李良将它修补好。而李延炤已是招招手,将周兴唤到一旁。
“我之前称量过,此甲重达一百三十斤。”李延炤皱着眉对周兴道:“现今选拔出来的兵卒,究竟能否适应这等重量?”
战场上,重甲步兵其实是对体力要求最高的。身披沉重的甲胄,还要完成奔跑、刺杀、劈砍等一系列战术动作,有时甚至需要穿着这身行头厮杀一整天。因此重甲步兵的选拔最为严格,能当重步兵的士卒,也最为精锐。
周兴闻言,面有难色道:“司马,筩袖铠不过四十五斤,就算是裲裆,也不过八九十斤。如此重的甲,莫说战阵上厮杀,恐怕行军十几里,便能让士卒们精疲力竭。如此一来,如何与敌对阵?”
李延炤叹口气道:“谁告诉你要穿着行军了?此甲行军时由辎重押运,士卒着皮甲,挂环刀或持枪戟行军。倘若前方侦骑传回敌情,须得这些重甲士卒上阵之时,方下令这些士卒着甲拿刀,准备与敌接战。”
顿了顿,李延炤又道:“如今操练之时,令士卒先着筩袖或是裲裆,身上加挂沙袋,补足一百三十斤重量。每日披挂执刀,出县城绕山路疾行三十里。晚间披挂,绕校场行十里。”
周兴闻言,顿感一个头两个大。他对自己手下这帮人可是心中有底。这么大的操练量,想来一半人都是完不成。于是当即便对李延炤道:“司马,此事……恐怕这些士卒难以胜任……”
李延炤回头望向周兴,目光如炬:“清早用过早饭之后,披挂执刀去跑山路!三十里山路跑不完,便不用归营吃午饭了!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周兴面对李延炤这种锋利的眼神,一时间顿感无所适从,只得垂下头应命。
“你也随他们一起。”李延炤又道:“稍后我会去找军中文吏,令其知会伙房,今后对你所率这百来号人特殊优待。每人每餐加半斤肉。除此之外,每人月饷加一百钱,两斗米。由县府供给。”
“若无异议,便下去吧,稍后你召集这些士卒,问问他们,有谁不肯如此操练。若有,你便另寻士卒替掉他们。这等优厚待遇,我想有得是人愿意顶替上来。操练之法明日开始施行,事事由你亲率。倘若出点什么岔子,我也拿你问罪!”
周兴面对李延炤咄咄逼人的话语,只得垂下头默不作声地退了下去。
归营之后,周兴便依言召来这百多号士卒,向他们说明李延炤的话。并言明现在如有人不愿,可以退出,他自会寻人顶替。这百多号士卒听闻操练之法如此严酷。一时纷纷觉得头大不已。然而后来又听说有如此丰厚的附加优待,一时间又有些踌躇。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周兴望着众人一派踌躇神色,心中已是明了几分。道:“若过了今日,则断然不可退出。倘若要退,便以军法论!”
这等严厉的措辞一出口,便有十来名士卒站了出去。周兴对他们挥挥手,道:“既不愿操练,便回营吧,稍后我自会寻人顶替你等。”看着那十来个人远去,周兴又抬头对众人道:“你等,可是不再反悔?”
“愿追随百人将!”听闻周兴追问,前排一名士卒出言道。随着这名士卒的话语,其余剩下的九十来人,也纷纷吼着,声震云天。
“愿追随百人将!”
“好!”周兴面上露出一丝微笑:“明日起开始操练!今日便各自回营,好生休息,明日听我号令行事!”
士卒们各自散去,周兴也返回自己住所,看着士卒们各自归去的背影,心中却是有些沉重。返回之后,他又让亲兵唤来魏旭与赵大两名队率,令他们又挑选了十来名士卒,编入这支自己率领的百人队。除此之外,又令他二人领其余士卒,拿着两百多口布袋,去营外装沙土。
次日晨,周兴便亲领这百来人,吃过早饭之后歇息片刻,随后令司库打开营中武库,取出百领铁甲。这些铁甲还多以筩袖为主,裲裆不过十几领。然而别无选择的周兴,也只得如此将就。披挂完毕之后,士卒们开始在一名什长的监督之下称量沙袋,而后各自捆缚在身上作加重。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周兴便亲率这百余人出营,向着县城外奔去。百多斤的重量加身,使得这些士卒方才跑出县城,便已有不少人气喘吁吁,一副无力为继的模样。
周兴先前早已派出几名哨骑,在城外圈定了自己这些人需要跑的距离。此时见这些手下士卒们一副颓然模样,心中也是焦急不已。他边跑着边唤过几名什长,令其在后方断后,若有人掉队便督促其跟上。几名什长便各执马鞭,跑到了队尾。
李延炤一早就登上了城楼,此时看着周兴带领的这些士卒气喘吁吁地向城外而去,出城不过几里地便有些难以为继,心中也并不感到讶异。他自己弄出来的这些东西本就是有些前的存在,这个时期的士兵不适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周兴率领的这队人,自清晨卯时末刻,一直跑到中午午时末刻,方才稀稀拉拉地返回县城。回来的时候莫说那些普通士卒,便是留在后面断后的那几名什长也早已掉了队。周兴随着先头的二三十人跑到县城城门下的时候,只觉自己肺中仿佛一团火在烧。即使先归来的这二三十人,到了城门下也是互相搀扶着,没走几步便相继瘫软在地上,狼狈至极。
城楼上的李延炤亲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深知锻体之术对于一支军队重要性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地走下城楼,而后赶在周兴等人回来之前先行去到营中,吩咐伙房中午给他们再加二两肉干。
在类似这种极高强度的操练之下,若是伙食营养跟不上,很容易使这些士卒虚脱。这种操练本来就是在透支他们的身体潜能。倘若伙食不好,再严格的训练,也不能将这支悍卒训练出来。
李延炤在城楼上观摩了数日这些军卒的操练。令他感到心中宽慰的是,这些士卒们的操练总归是一日好过一日。到了第七天的时候,周兴所领先行返回县城之下的士卒,已达到将近半数。虽然这个数字距离李延炤预想中还是相去甚远,不过好在他们总归是在进步。饭要一口一口吃,操练一支强兵,也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虽然他比较心急,不过他也明白,眼下这事对他来说,还是要等得。
第八天上午,李延炤还是如同先前一样在城楼上等着那些士卒们操练归来,然而周兴所领的这些士卒们还没有出现,远处却已出现了一骑,尘土飞扬地向着城门处赶来。
李延炤坐在胡凳上,从垛口伸出头去看着那骑赶来的方向。随着那一骑越来越近,他已清楚地看到,来的那骑不是别人,正是崔阳。
心知崔阳归来所要汇报的情况有多么重要,李延炤立即起身离开城楼,而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向着城下赶去。他到达城门外,又等候了小半刻的功夫,崔阳已是到了近前。见他亲自在城门外相迎,面上闪过一抹惊讶,随后便立即翻身下马。
“怎么样?”李延炤迎上去问道。他对于崔阳带来的消息实在是太渴望了。铁料的缺少使得这些士卒们如今操练,不得不挂上沙袋。虽然士卒们对此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怨气。不过作为主将,他自己总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崔阳气喘吁吁地牵着马行了几步,而后对李延炤道:“回禀司马,我去武兴郡中查探了一番,图上所标之处,并未有铁矿开采的迹象,市井之中,也并无开采铁矿的传言。便是铁匠们所卖农具,价格也与先前并无二致……”
“什么?没有开采?”李延炤心中咯噔一下,他早先也预料过这种最坏的情况,谁知这种最坏的情况还是不留情面地来了。
“好吧,我知道了。”李延炤道:“你快随我回县府歇息片刻。稍后我再修书一封,还是烦请你送去郡府,面呈府君查看。”
崔阳愣了愣神,而后苦着脸道:“还要跑……”
话音未落,李延炤已是侧过头:“刘季武与陶恒训练骑卒,抽不开身,秦大勇又带着其余人在做书吏的事。让这些大老粗们多识点字,也不是坏事。你且去送信,我准你回家探望亲属。不过四日之内,必须返回县城。”
听闻可以回家探望亲属,崔阳先前的不满已一扫而空,连忙抱拳领命。随后便乐不可支地去营中牵了马,出了县城向郡府而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凉州辞更新,第二百五十八章 武兴铁矿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