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极败坏的他差点就想要抄起刀子去找老四这个混帐王八蛋,亏得那徒单镒苦苦相劝,他才冷静了下来。
“谙班勃极烈,您现在需要的是冷静下来,那国论勃极烈这么做,怕是十有八九,就是冲着您来的。
而今,都勃极烈已经越来越倾向于他,而他不仅仅跟宋国勾结,现在,他又到了辽国大使那里去,其行为已然不言而喻。”
毛睹禄深吸了一口气,杵着那出鞘的战刀,坐在椅上,双目里边满满的尽是正在冲击着理智的怒焰。“大哥还在,他这是想要做什么?他这么做,大哥居然没有什么反应,这简直不合常理。”
“或许……都勃极烈的伤势,要比您看到的更严重。”徒单镒眯起了两眼,抚着山羊胡须道。
旁边,另外一名女直酋长阴沉沉地分析道。“而您现如今的身份还是谙班勃极烈,而他如果想要在都勃极烈之后,成为新的女直盟长,相比起那远在辽东半岛的些许宋人而言,得到了辽人支持的他,会更容易成为新的都勃极烈。”
“有道理,大人,现在已经不是继续犹豫的时候了,您若是再不做些什么,或许,明天清晨,等待您的不再是那些女武勇士们崇拜与敬畏的目光,而是那狄故保派来的,忠诚于他的武士……”
“大人,下决心吧,在我们的眼里,只有你才是我们女直诸部的都勃极烈,而不是狄故保那种奸滑而又卑鄙的小人。”
“……不是我不仁,而是你不义。”毛睹禄缓缓地站起了身来,挥动着手中的战刀,带起的尖啸声,回荡在大帐之内。
“牙汗,你领几个人,却我三弟那里告诉他,大哥已经因为伤重昏迷,而那狄故保正在四下寻找支持,想要成为新的都勃极烈,他是愿意追随我,还是狄故保那个卑鄙懦弱的家伙。”
“如果他愿意追随我,让他把他的人交给你,看住狄故保的营地,但有异动,格杀勿论。”
“末将遵命。”一名武孔有力的女直武将越众而出,朝着毛睹禄深深一礼之后,快步出帐而去。
“末烈差,你带五百人,去辽国大使的营地,把那些守卫,都换成你的人,顺便把狄故保给我带过来,要是辽使少了一根毫毛,我要你的脑袋。”
“末将遵命。”
毛睹禄在政治斗争上,或许头脑不足,但是在行军作战方面,却有着超人的天赋,短短的一柱香功夫,便将所有布置安排妥当。
“至于你,徒单镒,带着两百人,跟我一起去探望我大哥,看看他的伤情到底如何了……”毛睹禄抬起了头望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
“希望我大哥,可以安然无恙……”是的,今夜,你就安然无恙的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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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长阿疏无力的倚在了榻上,虚弱地将手中那块沾血的毛巾扔给了身边的心腹侍卫,闭上了两眼,努力地呼吸着那新鲜的空气。
而因为剧烈的咳嗽,让那胸口的伤口,反复的裂开,又再一次渗出了鲜血。
而一面有些战战兢兢的侍者在给他更换纱布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处,长阿疏痛得发出了一声低吼,一脚直接把那名侍者踹滚到一边。
“该死的……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留着你有什么用?”长阿疏狰狞的面容一阵抽搐,脑袋一歪,两名侍卫上前,将那名不停磕头的侍者直接就拖了出去。
哀嚎与哭泣声只持续了一会,很快就嘎然而止……
似乎死亡的哀嚎,总算是让长阿疏感受到了一丝宁静,身心也得到了放松,面色也渐渐地好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让长阿疏不由得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心腹侍卫的首领赶紧大步朝着营帐帐帘的方向走去。只是他刚刚掀起了帐帘,迎面而来的,则是一柄带起了尖啸的战刀,狠狠地劈下。
措不及防的他只来得及一个后仰,却仍旧被那锐利的战刀给开肠破肚,倒了地上,发出了非人的哀嚎声,但是很快,一柄沉重的战刀剁下,将他的头颅连同惨叫声都一同斩断。
刚刚才换好了绷带与衣服,平静了一会的长阿疏看着这一幕,面目一阵抽搐之后,缓缓地坐起了身来。
示意帐中的那几名紧张无比的侍卫都退到了两边去,朝着那披挂着铁甲,站立在帐中,手中持着滴血战刀的二弟毛睹禄平静地道。
“毛睹禄,我的好弟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就是想过来看看,我那位尊敬的兄长,到底怎么样。现如今看来,你的箭伤,比我想象的更重,重到让你都有些糊涂了……”
毛睹禄手中的长刀,伸入到了那个摆在帐中的火盆里边,从里边挑出了一块已经烧焦了一半的毛巾,上面的血迹,已然被烤焦成了褐色。
“老二啊老二,是我糊涂了,还是我眼花了?你可是我的弟弟,女直联盟的谙班勃极烈,我位置的继承者,你站在我的面前,拿着出鞘的武器,居然说我糊涂了?”
长阿疏几次想要站起来,但是崩裂的伤口,还有这几日复杂的旧疾,已然让他难以支撑着沉重的躯体站立。
“你老了,而且受了那么重的伤,其实,原本我想等到你安详的死去,我再来接下你的位置,但是你却越来越喜欢狄故保那个卑鄙奸滑的家伙,而我,为了女直联盟,为了你,我的好兄长,出生入死,浴血沙场,换来了什么?”
毛睹禄缓步朝着长阿疏走过去,语气越来越激动,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疾奔而来,掀开了大帐。
“大人,狄故保他不在辽国大使的营中,而是回到了自己的营地,带着他的人正在跟牙汗将军厮杀……”
“混帐,立刻告诉所有人,狄故保不愿意与辽国结盟背叛了我们,让诸部出兵,我要狄故保的脑袋,得到他的头颅者,为勃极烈!”毛睹禄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狄故保那边出现了差池,愤怒地狂吼道。
而那长阿疏则是发出了一阵嘶哑而又透着兴灾乐祸之意的哑笑,已然被激得失去了理智的毛睹禄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过了身来,一把压住了长阿疏,手中的长刀,朝着绷带渗血的地方,狠狠地捅了进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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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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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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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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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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