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怎么了?把这帮子混帐直接扔给他们不就是了。”折可适有些不明所以地道。
“陛下训斥我的旨意之后,着令三司派来的能臣干吏,但是,满朝文武大多是什么人,是隶属于新党还是旧党?”王洋摊开了双手,朝着折可适询问道。
折可适愣了半天,他亦反应过来了。“大人您是想要自己亲自审讯出一个结果,所以,你才会想着先给那帮子家伙上眼药,争取让他们内部瓦解?”
“兄台果然聪明,不过,本官打的不仅仅只是这个主意。”王洋笑了笑,目光落在了那又再一次被吴七郎和王精拖着朝着自己这边走来的耶律勇。
大军暂时在距离水泥直道数里的路边驻扎了下来,将士们都在休息,而在单独设立起来的幕墙之内,王洋端坐在马扎之上,把玩着马鞭,玩味的打量着这位惊魂未定,时不时拿眼角偷瞄自己的耶律勇。
“耶律将军,虽然你是第一次见到本官,但是在宥州城内,本官见到你的次数,怕是不下五次了。”王洋笑眯眯地道。
“至于你那位堂弟耶律平乡,本官也是见到过好几次,对了,你的那位娘子和刚刚出世的孩子,本官也遇到过一次……”
提及自己,提及自己的堂弟,耶律勇的脸色都没有多大的变化,可是在提及自己悄悄在宥州纳的妾室和那刚刚出世的孩子。
耶律勇的表情直接就变成了灰白色,努力地想要挣扎起来,嘶声吼道。“王大人,你,您想要做什么?大人,我是辽国将军,你不能胡来。”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想不想活下来?想不到未来还能够有含饴弄孙,怡养天年的机会?”王洋把玩着马鞭,意味深长地说道。
“王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耶律勇疑惑地眯起了两眼。
“一百二十七人,已经死了四个,还剩一百二十三个,而本官之所以挑出你来,知道是为什么吗?”王洋站起了身来,俯视着那跪在草地上的耶律勇道。
“因为你这个人,还算是重情义之人,你那堂弟耶律平乡,过去与你,曾颇有矛盾,甚至占了你家的田土,之后,吃喝玩乐以致家产尽没,之后听闻你在这河东道当上了将军,又眼巴巴的来到了这里。”
“而你,却还是赏了他一口饭吃,让他做生意,给予他不少便利,让他能够在宥州立下脚跟。”
“另外,你那娘子,原本是党项贵族强纳过的妾室,后来我大宋据了这宥州之后,这得以回家,却因为曾经侍奉过党项人,受四邻唾弃,而其父早亡,母病弟幼,生计难以为继,你却能够拿出财物助之……”
说到了这,王洋顿了顿,表情显得很是复杂。“若非是你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你的下场,也必定与野钵胜他们一般。”
“但是现在,你的生路,也唯有一条……”
耶律勇抬起了头来,愣愣的看着跟前这位年轻而又高大俊朗的王经略,脑海里边,闪过妻儿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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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王洋两眼一眯,死死地盯着耶律勇,冷声喝问道。
“王大人,末将,哦不,我只求一条生路,自然不敢说假话,那些丝绸,如今大多都还在安定堡的库房之中存放着,毕竟,这些丝绸之上,都有商号的印鉴,所以不敢销往陕西北路,而只是售卖给了一些回辽的辽商……”
“另外,在安定堡西二十里外,那位于宋辽交界的一处废弃村庄,是我们的据点,我们每次出来办事,都会把证明自己身份的事物都留在那里,更衣伪装……”
耶律勇从艰难地说出了第一句话后,后面是越说越顺畅,反正有一就有二,还不如干脆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全部吐出来,为了娘子,为了刚刚出世没多久的孩儿,保全自己性命要紧。
等到耶律勇把所有的事情都抖落出来,被人押了下去之后,王洋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大气。
此事,至少成了大半了,有了人证,就算是三司来人又能如何?只要耶律勇与那耶律平乡成为污点证人,那野钵胜等人就休想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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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大宋精锐骑兵出现在了宥州城南之时,听闻抓住了那赵氏商行劫案的凶手,整个宥州城都沸腾了。
无数的百姓涌到了宥州城南门之外,兴奋而又仇恨地看着那些被关押在车中的“马匪”。
而为了让百姓们能够看清楚这些马匪的嘴脸,王大官人早在接近宥州城之前,就下令将那十辆大车的车窗和车顶都给拆掉。
看着那些被捆绑着,挤在那马车之中,垂头丧气,面露惧色的马匪们,宥州的百姓们,纷纷用臭鸡蛋,石头,还有菜帮子,臭袜子等物招呼过去。
不过很快,在看到了有些死者的家属一面嚎哭着一面抄起碗口大的石头要朝车子里边砸去时,士卒们赶紧劝阻了下来,然后在骑兵的簇拥之下,把这十辆“囚车”给直接押入到了宥州的大牢。
把这一百二十余名马匪皆尽押入了牢中看押。
而在这个时候,已经进入到了宥州城,正在宥州知州给他们安排的驿馆里边休息的三位官员,此刻却已然齐聚在了一起。
刑部郎中王定,大理寺少卿何源,御史台的侍御史张伦。
大理寺少卿何源自然是这个三法司集团之上,官阶最高之人,亦是三人之中的首脑。
“消息确定吗?”何源抿了一口茶水,看着那名匆匆进来禀报的书吏问道。
“大人,消息很确定,大军押着那些人犯的马车,都已经到了宥州的大牢了。”书吏恭敬地答道。
“真是奇了怪了……二位同仁,不觉得有些古怪吗?”何源挥手,示意那人退下之后,目光扫过了跟前的刑部郎中王定与御史台侍御史张伦。
“古怪?大人此言何意,能够拿出那些残害我大宋子民性命的马匪,这不是喜事吗,何怪之有。”刑部郎中王定有些错愕地抬起了头来看向大理寺少卿何源道。
“哈哈,王大人此言差矣……”心领神会的侍御史张伦呵呵一笑,抚着三缕长须,悠然地说道。“赵氏商行一案已经发生了月余,却一直未有线索,结果咱们一到,他王经略就抓到了凶手,这不古怪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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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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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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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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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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