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位高权重的刘挚那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赵挺之朝着朱光庭望了过去,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就是,看到了没,老夫没说错吧?
朱光庭想了想之后,顾不得外臣不得交结内臣的这个隐秘被拿到前台来,朝着刘挚小声地道。“若是刘相你实在不相信,下官可以替你引荐一人,只要此人现身,刘相你肯定会知晓我二人所言非虚。”
“何人?”刘挚抚着自己花白的长须,一双鹰目不怒自威的落在了朱光庭的身上。
“娘娘身边最受信重的大总管徐……”朱光庭只说到了这便住了口,双目壑定地看着刘挚。
刘挚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陡然双眉一扬,有些不悦地瞪了朱光庭一眼,不过,喝斥之言,最终未有脱口而出。
缓缓地踱步良久之后,刘挚这才转过了身来,看着朱光庭道。“那就请朱大人你设法让老夫见一见那位徐大总管才是。”
“既然刘相答应了,那下官一定会将此事办成。只是,若是有了徐总管之佐证的话,那刘相您觉得……”
刘挚闭上了双眼,悠悠地长叹了一声之后,凝重地道。“此刻说这些为时尚早,先等老夫见了徐总管再说吧……不过,不管怎样,定不能让那些与民争利,肆意妄为的奸侫再踏入朝堂一步。”
“大宋的老百姓,再也经不起像先帝年间那样的折腾了。老夫便是拚却了性命,也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朱光庭与赵挺之二人离开了刘府之后,同登上了一辆马车缓缓前行。朱光庭的表情显得极为阴沉,手指头轻轻地敲击着马车之中的小几。
“光庭老弟,刘相这里咱们已经走过了,不过,咱们还得再到吕相和范相那边再走动走动才是……”
朱光庭忍不住朝着赵挺之询问道。“正夫兄,你觉得,徐总管会不会是想要报复那小子,才会编造出这样的谎言来?”
“他徐得功若真有这样大的胆子,又岂能在太皇太后的身边活得到今日?”赵挺之横了朱光庭一眼说道。
朱光庭想了想,点了点头,一想到了那个罪魁祸首,脸上顿时浮起了一层戾气。“那个黄口小儿,的确是个极大的麻烦,再这么任由他嚣张跋扈下去,怕是今上与娘良都会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蒙蔽住。”
赵挺之很满意地看到了老友那一脸的腾腾杀气,抚着长须,语气显得十分的低沉。“到了那时候,怕是其所带来的危害,比过去之新党更烈。”
“不错,无论如何,这样的宵小之徒,都不能再任由他留在朝堂之中,汴梁之内。”朱光庭一想到过去与王洋交锋所带来的种种屈辱,就深感无比蛋疼。
特么的自己现如今,仍旧是不少文武大臣眼中的笑柄,现如何,害得自己每一次朝会之中或者是之后入厕之时,都会下意识地东张西望,生怕王洋那个混帐东西又窜出来。
让自己现如今都出现了尿潴留、尿不尽的症状,吃了药也不见好,心理阴影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点。
何况这小子才多大,现如今,每一次只要提及王洋那厮,少年天子绝对会第一个蹦出来替他说话。
就连太皇太后现如今也是对他宠信有加,更是对他委以重任,而今更是听闻,这货又鼓捣出了一种叫元祐流水作业法的手段。能够让军器监甲坊署一年可以生产出四万余套的大宋元祐甲。
而且大宋元祐甲的成本,只相当于过去的大宋铁甲的四分之一左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个大宋王朝各路的甲具所一起生产的总量量,都仅仅只有未来汴梁甲坊署的四分之一。
而过去,甲具所的生产,带来各路的不仅仅只是能够装备军方的将士们,更是能够让地方官员能够从中捞上一笔钱,虽然不多,但好歹有钱可捞。
但是现如今,因为汴梁甲坊署的产量突飞猛进之后,其他各路的甲具所的存在,就显得意义不大了。
而太皇太后有意准备裁减各路的甲具所大部份预算,不再由各路的甲具所制作新甲,而只负责对过去的旧甲进行维护以及保养。这让不少从中得利的官员们很是气极败坏,可是,却又找不到适合的理由来反对。
不过,当从那徐得功徐大总管那里获知,正是因为王洋那个混帐东西的进言,还有他所发明的那种什么元祐流水作业法,才使得大家损失了一个财源。
所有人的不满都已然集中到了王洋的身上。可问题在于王洋如此受天子和太皇太后的信重,而且其入仕不足一年,其所立下的功勋却又数不胜数,可谓是令人发指。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扭转太皇太后以及天子对王洋的好感,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无法扭转的情况下,王洋要是出点什么事情,那必然会惹得天颜震怒,到了那时候,自己等人可是承受不到太皇太后的怒火。
不仅仅是朱光庭与那赵挺之,旧党的诸多骨干大佬们之间的走动突然变得频繁了起来,而目标所指,正是那犹自未觉,仍旧热火朝天的在那军器监甲坊署内干得热火朝天的王洋。
但问题在于,想要对付王洋这么个小小的七品小官,必须要有恰当的理由,甚至是罪名。可问题是,着人上书弹劾王洋身份不明,没用,反倒被天子狠狠地训斥了一顿,重要的是,太皇太后真的跟天子在王洋的问题上站在了同一阵线。
弹劾王洋私铸铠甲的那两名御史又再一次上书,结果惹恼了太皇太后,直接被贬谪往岭南之地去了。
而这样的风潮,亦引起了王洋身边同伴们的警惕,这一日休沐,端王府内大摆酒宴,以贺端王赵佶因为大宋元祐甲一事而得到了朝庭之赏。
不过,酒过三巡,赵佶抹了抹嘴角的酒渍,便朝着王洋说道。“先生,官家让我提醒你,这些日子,最好谨慎一些,莫要再生事端。因为这段时间,那些朝中大臣就跟中了邪术似的,把目光都盯在了你的身上。”
“嗯?”王洋有些愕然的抬起了头来。“这段时间王某一直都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既没招谁也没惹谁,那些家伙盯着我干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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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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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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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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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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