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印刷术,你确定?……”赵煦微微一愣,看到王洋肯定地点了点头,不禁觉得眼眶微微一热。
“元祐印刷术……好名字,好实在是好……”忠厚长者范纯仁忍不住翘起了大拇指冲王洋比划了下。这小子这个马屁,不,这已经不是马屁了,这等于是在给当今天子的脸面上贴金啊。
元祐印刷术,元祐这乃是跟前这位少年天子登基以来所用的年号,用了这位少年天子的年号为名,千百年之后,提及这元祐印刷术时,必定会提及跟前这位少年天子,这是何等的荣耀。
就像那蔡侯纸一般,数百年后的今天,但凡提及蔡侯纸,皆知此纸出自于那蔡侯之手。而那位蔡侯,正是当年东汉时期的一名宦官蔡伦,因其开创的造纸术之功,以宦官之身得已封侯。
赵煦的内心此刻显得极为复杂,是的,他恨那个将自己一直视若小儿的太皇太后,亦痛恨这些将自己当成朝堂大殿之下的摆设吉祥物的旧党臣工们。
可是,元祐却是代表着自己成为天子以来的年号,这让赵煦因为对太皇太后和旧党臣工们的不满连带这个年号也份外的嫌弃。
可是,巫山先生却偏偏给取了这么一个名,赵煦当然知道王洋是好心好意,毕竟,每一个天子的年号都是独特的,几乎是不可复制的。
而天子名讳是要僻讳的,王洋自然不可能拿天子的名字来作为印刷术的称谓,所以他决定用年号来取名,这绝对是目前而言,最适合的选择。
这让原本想要等自己一旦亲政,就把这个年号直接连皮带渣的直接扔到历史的垃圾堆中的赵煦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
但是最终,赵煦自己便明白了,自己所怨所恨的不过是太皇太后和旧党臣工,这个年号终究是代表着自己这位大宋天子的执政生涯。
“既然先生如此执意,朕准了。”赵煦最终作出了决定。
而就在这个时候,赵煦似乎才想起一件大事。“哎哟,方才一时糊涂,居然忘记了点香了。”
范纯仁有些唏嘘地看着王洋,悠悠地叹息了一声说道。“陛下,不必了,从方才到现如今,连半柱香的功夫怕是都没有,而您看,那王巫山已经在印最后一篇文字了……”
赵挺之被拦在距离幕布约丈许的距离之外,不能凑到近前去看,也听不到里边的窃窃私语,这让站在大殿之内踱步不停的赵挺之的内心着实有些焦燥,但是他却很有信心。
至少自己绝对不可能输,三张纸,都是完全打乱了字序排例,甚至还抽走了三个最重要的字,王洋这货他要是还能够提前准备好这样的雕版,赵挺之绝对能把那一整块雕版生生嚼吃了去。
既然对方没有可能提前准备好这样的雕版,想必此刻,那个叫王洋的小兔崽子指不定正在那幕布后顾左右而言他,又或者是想办法敷衍吧?
不过,那些手段有用吗?有一向公允守正的四朝老臣范相公在,就算是那位少年天子想要偏袒他王洋,那也得问一问素有重望的范相公同不同意。
只要对方印刷不出来,哪怕是那位天子再力保又能如何?保得了一时,难道还能够保得住那种信口胡言的卑鄙之徒一辈子不成?
只要确认那王洋是在欺骗,相信自己的同伴们一定会纷纷跳跃地跳出来,替自己多踩上几脚,争取让那死的王洋一辈子没有翻身的机会。
“咦,他们居然没有点香?这是不小心忘记了,还是故意的?”一名旧党官员突然回过了神来之后,不由得大声地道。
一位垂垂老矣,却又喜好熏香的官员不由得洋洋得意地点了眯自己的案几前摆放着的一个小香炉,里边正冉冉地冒着淡淡的烟气和浸人心脾的香味。“诸君不必着急,老夫方才未见陛下吩咐燃香,就擅自作主,在这立起了一截沉香。”
“老夫常年熏香,这样一截沉香所燃的时间,也约与一柱香的时间相仿佛,现在嘛,都还不到一半的时间,诸位都要多有一些耐心,如此,方好让那个信口雌黄的黄口小儿输得心服口服。”
大殿之内的诸多旧党官员们纷纷挤眉弄眼,兴灾乐祸不已,偏生只有李格非与苏姓老者还有几们年龄相若的官员所呆的地方,没有半点的兴灾乐祸之意。
苏姓老者抚着长须,眉头轻拢。“格非,你觉得那王巫山可有赢下此局的希望?”
“先生,我实在是不知道,因为我实在是没办法看透那小子,他时而精明奸诈,时而却又愣头愣脑,让人难以让捉摸,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是谋定而后动,还是只是因为受了那赵挺之的刺激,而冒失的要当场比斗。”
“老夫倒觉得,那小既然敢这么笃定的要与那赵挺之当场比斗,怕是其心里边其实应该颇有把握才对,咦……你们看,范相公出来了……”苏姓老者刚刚说了几句话之后,不由得伸出了脖子望了过去。
那边,赵挺之也同样看到了手里边拿着三张宣纸的范纯仁当先而出,不过当看到了范纯仁那张既欣慰,甚至还带着几分兴奋,可是看到自己时,又不禁多了几许怜悯的目光与表情,赵挺之顿时觉得,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问题。
赵挺之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快步迎上前去,一面大声地道。“范相公,这一柱香都还没到,你们这么急着出来干嘛,莫非是那小子业已经无计可施,不得不认输了?”
“你说谁输了?”这个时候,天子赵煦手里边拿着十余张宣纸也步出了幕布,听到了这话,原本轻松的笑脸陡然一沉。
“陛下,臣只是想要知道一下与那黄口小儿的比斗结果。”看到这位少年天子一副气极败坏的样子,越发地笃定自己胜卷太握的赵挺之自然不会跟天子赵煦硬顶,只是轻松地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赵煦冷哼了一声之后,收回了目光吩咐道。“结果就在朕的手上,来人,将这里清空,将那赵挺之的原稿摆在这里,赵挺之你且看到了,那可是你的原稿?”
看到那范相公摊开于地板上的那三张宣纸,赵挺之大步走到了近前地打量了半天之后,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陛下,这三张,的确是微臣的手笔。”
“你能确定在你这三张纸之前,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文字体裁是吧?”范纯仁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这是自然,赵某所构思出来的,自然是有这样的把握。”赵挺之丝毫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答道。
“马尚,把这些巫山先生印刷出来的东西都分开摆到那三份原稿的下方,好让在场的诸位卿家都过来好好的看看。”赵煦冷冷地扫了赵挺之一眼,朝着小马公公歪了歪脑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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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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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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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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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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