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儿步态轻盈地走进来,道声:“娘娘。”
吕雯梅抬起头问:“有事?”见惠儿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疑惑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惠儿吞吞吐吐地道:“今早皇上受到了来自宏关等几个地方的文书,说是日月神教又做了恶事,皇上已与几位大臣议定,过几日就要派兵去攻打日月神教。”
吕雯梅惊讶一瞬,转即道:“看来这次日月神教是激怒皇上了。也罢,正邪不两立,早晚是要有一场斗争,避是避不开的。”她目露忧悯之色,“只不知又要牺牲多少人的性命,才能换得片时安定。”
惠儿惊忧:“娘娘是说,皇上并没有取胜的把握?”
吕雯梅望着窗前那片淡得将要消失的光影,仿佛是渺渺的希望:“皇上虽有日月神教的地图,可那图上没有绘全,仅仅是一部分,济不了多大事,自然就不会有多大把握取胜,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这次去攻打日月神教的兵将有近千人,为避免朱长驷过早发觉,依然是秘密行动。他们夜行日息,在快到宏关的时候,才被朱长驷的探子发现了行踪,飞速赶回去相告。
朱长驷听了探子的口信,未感到意外,平静地说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皇上到底年轻,又沉不住气了,那本座就陪他们玩到底。”
随风道:“那日未能抓住细作,不过他在教中呆的时日不长,还不熟悉情形,萧怿应该知道的不多。这次朝廷的兵马前来,必定是又寻死路。”
朱长驷眼神狠绝:“这次就叫他们有来无回。你立即传令下去,叫些人先部署在山顶上,然后带人到竹林阵看看,要是他们能走出来,就诱引过来。记住,只许佯败。”
随风应道:“是。”
朱长驷阴鸷一笑:“先在外面干掉一些,等他们进来,到时刀山火海,看他们怎么逃命。”
朝廷的兵马虽多,但到了日月神教这样诡秘的地方,到底琢磨不透,难以对付。最终此战以失败告终,而且还搭上了主将魏长君的性命,只副将韩小虎带伤率残兵沮丧地离开。
萧怿见到韩小虎的时候,是在御书房。萧怿又气又怨地道:“这次好歹看过地图,又有那么多兵马,怎会再次输给日月神教?”
韩小虎惭愧地道:“回皇上。臣与魏将军刚去天城山的时候,倒是较顺利地穿过了竹林阵。可到了日月神教所处的山坳时,周围山坡上都埋伏的有人,魏将军就叫臣留下来对付那些射箭的教徒,他则带着一队士兵冲进日月神教的大门。可万没想到的是,里面是一座很大很深,结构十分复杂的地宫。据侥幸逃出来的士兵说,里面设有层层暗道机关,光线又昏暗,人进去很容易迷路。魏将军虽有地图在手,但一时间还是无法辨清方向,避开机关。有的人不小心触动机关,地面突然向两边分开,下面是一排排林立的刀剑,不少人就是掉到那下面,活活被刀剑刺穿而死。有的人是被突发的毒箭射死。还有一处地方是需要走吊桥才能通过,桥下是一片沸腾的火海,魏将军就是在过吊桥时,对面冒出几个教徒,按动了机括,吊桥即坠入火海之中,连着桥上的人都掉了下去。”
他懊丧地道:“这次进入日月神教,始终未见朱长驷露面。”
恼恨的情绪充满了萧怿黑亮的眼眸,沉痛地道:“看来朕是又低估日月神教了,白白赔上那么多人的性命,真是不值。”他烦愁不已,“朱长驷建造的地宫如此复杂,到底要如何做,才能灭掉它?”
韩小虎无计可施,只能保持沉默。
日月神教内,朱长驷为再次击退朝廷军队而感到高兴,听了教众几句称颂的话后,得意地说道:“萧怿单凭一张不完整的地图,就想派兵毁灭我日月神教,也太不自量力了。他肯定想不到,这地宫方圆几十里,遍布机关暗道,岂是他说灭就能灭得了的。”
随风欠身道:“主上英明。这回使朝廷军队知难而退,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袭击。”
印雪露出一抹骄傲的笑意:“主上击败朝廷军队,这下可有萧怿头疼的了。”她心念忽动,说道:“不过就这样跟朝廷耗下去,主上何时才能大展宏图?依属下看,不如直接找机会进宫杀掉萧怿,主上便可早日荣登大宝。”
朱长驷深沉的眼眸泛起一丝不屑:“你懂什么?萧怿是那么容易被杀死的吗?就算你现在有能耐把他杀了,他一死,还不天下大乱?要知道,想做皇帝的人可不止本座一人,到时必起纷争。想成功得到帝位,还是要养精蓄锐,以待来日。”
印雪口中答应着,心里却不这样想。认为自己只要潜入皇宫杀死萧怿,第一时间传出消息告知朱长驷,难道还不能助他成事?她想到过段时日就是元日,到时宫中定有散乐百戏的戏目,表演的艺人有些是要带着面具表演的,绝对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假如自己成功了,来日必可得朱长驷器重。她打定了主意,唇边露出一丝恶毒而期待的笑。
元日这天傍晚,吕雯梅换上皇后礼服,坐在雕花青铜妆镜前,由惠儿帮着梳妆,准备待会去赴宴。
惠儿欢悦地道:“今日是元日,乐坊定准备了不少曲目,这下可有热闹瞧了。”
吕雯梅笑言:“过节当然是要热热闹闹才好。”
惠儿为吕雯梅梳好发髻,道:“对了娘娘,宫门口的叶侍卫说,等下他会亲自送娘娘过去。”她含了一抹别样的笑,“这叶侍卫对娘娘还真是关心。”
吕雯梅不晓得叶舒平为何要对自己这般上心,柳眉轻微一蹙,没有说话。她见惠儿从妆台上拿起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双鱼赤金坠三串珍珠步摇,要为自己戴上,觉得不妥,说道:“不必用这个,用平常的就好。”
惠儿抿唇一笑,眼里露出一丝顽皮:“娘娘何必总戴旧物?要是戴上这支新步摇,皇上见了定然喜欢。”说着,把步摇插在吕雯梅发髻上。
吕雯梅无奈接受,嗔她一眼:“你呀!”她起身要走,却见玄丘匆匆进来禀道:“皇后娘娘,三殿下突染风寒,您是否要过去瞧瞧?”
吕雯梅惊忧道:“恒儿生病了?”
玄丘答道:“是的。奴才听程光宫的一个乳母说,今日下午她抱着三殿下在院里晒了晒太阳,等回到殿里,殿下就有点咳嗽,现在已传了太医过去诊治。”
吕雯梅听他说的不算要紧,不过还是去看看比较放心,便道:“你去趟万寿宫,告诉皇上就说本宫要晚些过去。”然后她对惠儿道:“走,随本宫去程光宫。”
惠儿答应一声,跟着吕雯梅出去,不满地小声嘟囔了句:“这些宫人真是伺候不当心。”
万寿宫章德殿内,已摆下酒宴。除了萧怿外,孟锦云和小玉都到了。
孟锦云面带微笑,心情似乎不错,严妆华服坐于上首。萧怿与小玉则对席而坐。
即使是出席节日家宴,小玉仍是清素装扮,不愿引人注目。
孟锦云望着殿下一群伴着管弦丝竹,凤舞鸾歌的宫女,笑叹道:“自先帝驾崩后,皇上一直忙于国事,每次节日都是草草而过,总算今天你能陪哀家好好过个节。”
萧怿有些歉疚:“是儿臣疏忽了,以后一定陪母后好好过节。”他拿起酒杯,起身恭声道:“儿臣在此恭祝母后凤体康泰,福寿绵长。”
孟锦云略感欣慰,饮了一杯酒:“皇上能有这片孝心就好。”
小玉也起身向孟锦云敬酒:“小玉恭祝太后娘娘长乐无极。”
孟锦云微微颔首:“你是个乖巧的孩子,难怪皇后会认你为妹。”
小玉垂眸谦虚道:“小玉并无甚德行,能做皇后娘娘的妹妹,是小玉的福分。”
萧怿眸色温然:“小玉姑娘性情温婉,能常陪伴皇后聊天解闷,这就是你的好处。”
孟锦云笑容微显僵冷:“皇后是个有福气的。”她看一眼面前几上已不大热的饭菜,忍气问道:“席都开了半天了,怎还不见皇后来?”
萧怿也等得有点着急,向许宗源道:“你去看看皇后到哪了?”
许宗源答了“诺”,正要出去,却见玄丘进来打躬道:“启禀皇上、太后娘娘,三殿下偶感风寒,皇后娘娘已去程光宫看望,要晚些时候过来。”
萧怿一听萧恒生病,担忧道:“三皇子的病要不要紧?”
玄丘道:“回皇上。三殿下的病不大要紧,只有点咳嗽,是照顾殿下的乳母不当心所致。”
萧怿生气地道:“皇子都照看不好,哪配当乳母?去把失职乳母逐出宫外,不许再回来伺候。”
玄丘答应了,转身欲走,萧怿又叫住他道:“你去告诉皇后,等会朕就去看三皇子。”
孟锦云看着玄丘出去,怨声道:“好好的节日家宴,皇孙却病了,真是不该。”
小玉温声劝道:“太后娘娘,三殿下患的只是小疾,无需担心。”
萧怿略含了一丝笑,道:“母后不必放在心上。恒儿病得不重,皇后待会就会过来。”
孟锦云心下不愉,却不好再说啥,只叹了口怨气。
由于吕雯梅的缺席,这顿饭萧怿吃得不大舒心。
孟锦云酒喝多了点,有了些许醉意,就先行回慈景宫。
萧怿见母后走了,愈觉没意思,叫停了歌舞,欲去程光宫看萧恒。
许宗源满面带笑道:“今日是元日,皇上怎可错过散乐百戏?不如您移步到外面看看热闹再去不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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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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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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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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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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