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雯梅奇道:“古怪?”
萧怿忧疑地道:“自她进宫后,她的身份就一直没有弄明白。昨天她给朕送酒,朕只喝了一杯就醉了,未免有点不合常理。就算是烈酒,也不至于如此。”
吕雯梅也有些疑惑,却不愿怀疑小玉有问题,猜测道:“臣妾曾问起过她的具体情况,但她不愿说,或许是有难言之隐。至于她给皇上喝的酒,可能就如她刚才所言,皇上还是别太疑心她。”
萧怿仍疑道:“可朕总觉的她进宫是另有原因。”
吕雯梅付之一笑:“皇上多心了。她进宫已有一些时日了,可她并无反常举动,又和臣妾一直相处很好,怎会另有他图?”
萧怿望着依旧一脸天真的吕雯梅,既无奈又担忧地道:“人心难测,不可不提防那!”
吕雯梅笑驳道:“你不是还喝了她的酒,也没提防住她呀。”
萧怿后悔地道:“朕是好奇心起,才没提防住。当然,朕以后是不会的了。”
吕雯梅仔细瞧着他的脸,关切地问:“皇上,你没感觉不舒服吧?”
萧怿按了按额头:“倒是没生病,只是还有点头晕。”
吕雯梅关怀道:“要不传太医瞧瞧?”
萧怿安抚似的一笑:“不用了。朕已经好多了。”
吕雯梅仍有点担心地道:“皇上以后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萧怿柔和一笑,道:“好。朕听你的。”
事后,小玉再没做过令人起疑的事,她与吕雯梅的关系依旧很好。萧怿时常会去宁和宫看看吕雯梅,有时可遇到小玉。虽然他对小玉仍存有疑心,但已不很重。
殿里紫铜凤首灯台上燃着一对粗大的牛油蜡烛,投下一片温馨柔和的光晕。凉爽的晚风透过窗缝吹进来,烛火便有些微摇曳。
吕雯梅立在长窗下,仰望着寂寂夜空,玉钩遥挂,星辰数点,宁静而高远。
萧怿从身后拥住她,在她耳畔轻声道:“你很喜欢看星星?”
吕雯梅痴痴望着天上的星星,有些眷恋地道:“是啊!以前我在家里的时候,就喜欢在夜里睡不着觉时,坐在屋前的台阶上数星星。有时候我数着数着就睡着了,觉着很有趣。直到现在还是喜欢看星星,数星星。”
萧怿打趣道:“你这么喜欢星星,可别逼着朕上天给你摘星星去。毕竟朕不是神仙,可不会飞天神术哦!”
吕雯梅容色淡淡:“臣妾并无此想法,觉得还是挂在天上的星星好看,若摘下来,反而觉着不好,没有了那种神秘感。”
萧怿感叹良久,注视着她,声音里颇有几分怀念惋惜之情:“雯梅,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自你入宫起,就开始改变你自己,再不是当初那个活泼无忧的吕雯梅。”
吕雯梅蓦然一惊,问道:“难道皇上不喜欢臣妾现在这样子?”
萧怿郁闷道:“你以前总是爱说爱笑的,如今你却安静了不少,脸上也有了忧愁之色。朕知道你进宫这几年受了不少委屈,只是你宁可把委屈都埋在心底,也不愿说出来。”
吕雯梅别过头去:“不是的。臣妾没有,真的没有委屈。”
萧怿伸出手,指尖在她面颊上轻轻划过:“脸色都憔悴了,还说没有?”他有些后悔地道:“或许朕不做这个皇帝,你会比现在过得快乐。”
吕雯梅忙道:“皇上你千万别这么想,臣妾一直都很好的。”她放低声音道:“只要和皇上在一起,臣妾既使受点委屈,也算不了什么。况且臣妾还有小玉做伴,皇上不在时,小玉可以陪臣妾聊天解闷儿,臣妾也不感寂寞。”
萧怿默默望了她片刻,声音有点闷闷的:“难道你打算就这样一直把她留在宫里?”
吕雯梅沉吟道:“小玉的身份是没有弄清楚,不过她性情柔弱温顺,绝对不是坏人。臣妾和她相处的这些时日里,关系一直很好,情同姐妹,臣妾想着如果她不愿嫁人的话,就留她在宫里和臣妾做伴,还请皇上允准。”
萧怿知道吕雯梅是不愿让小玉走的了,只得道:“好吧。”他终究还是有些顾虑,又补充道:“但你不要太过于相信她。”
吕雯梅喜慰道:“臣妾知道。”她忽感有点恶心想吐,忍不住用手捂口干呕了两下。
萧怿一惊,忙搂住吕雯梅的肩膀,关心地问:“雯梅,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吕雯梅用手顺了顺胸口,有点羞涩地道:“只怕是又有了。”
萧怿一时未明白过来,奇怪地问:“什么又有了?”
吕雯梅面上微见红晕,含羞带嗔地打了萧怿一下:“当然是又有你的孩子啦。”
“当真?”萧怿惊喜万分,将吕雯梅一把搂住,兴奋地道:“太好了,我们又有孩子了。”
吕雯梅有些高兴,思量道:“可能臣妾又要给皇上添个小皇子呢。”
萧怿在她面颊上一吻,低柔的声音里饱含期许:“我们已经有两个皇子了,这次朕倒希望你能给朕生个小公主。”
吕雯梅亦有此念,脸上挂着期盼的笑意:“那臣妾就给皇上生个小公主。”
萧怿大乐,低下头吻了吻她。
忽闻外面响起急切的叩门声,紧接着许宗源的声音传入:“皇上,奴才有急事禀报。”
这个时候有人来,萧怿微感不悦,松开吕雯梅道:“进来。”
许宗源推开门,顾不得行礼就惶急道:“皇上,廷尉大人府上刚刚差人来报,言称姜公子伤势很重,怕是……怕是快不行了,想要见您最后一面。”
他心知此时来打扰皇上不好,可事出紧急,不告知是不行的,实属无奈。
萧怿几乎怔住了,实在难以置信,喃喃道:“怎么会?他答应过朕要好好回来的。他是朕的好兄弟,不会就这么走的。”
许宗源戚戚道:“皇上,姜公子伤重难愈,命已难保,您……”
萧怿眼角沁出泪来,大声道:“备马!朕要去看他。”
吕雯梅郁然道:“皇上,臣妾陪你一起去吧。”
萧怿看她一眼,道:“你有了身孕,就别去了,早点休息。”说完,匆忙离去。
吕雯梅已不能再说什么,只想着这晚定不能安枕了。
廷尉府的堂屋内灯火通明,姜荣与几名下属神情沉戚,陪护在榻前,看着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姜长卿,难过地落泪。
姜长卿眼望门口,虚弱地询问:“皇上还没来么?”
姜荣忍了泪,说道:“叔父已经派人入宫去请皇上,应该就快到了,你一定要挺住。”
姜长卿看一眼叔叔手中带着斑斑血迹的布帛,道:“叔父,就请您把这张图转交给皇上。”
姜荣点点头,道:“你放心,叔父一定交给皇上。”
姜长卿轻轻地道:“叔父,长卿不能报答您的抚养之恩了,愿来生再好好孝敬您。”
姜长卿不过是姜荣的侄儿,可从小是由姜荣带大的,直如父子般亲厚。眼看他年轻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如何能不伤痛?姜荣抹了一把眼泪,低声呵斥:“胡说!你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怎会就死?我要你好好活下去。”
姜长卿凄然的笑中含着一丝满足,“叔父,我这一生虽短暂,好在没有白活,您千万别……别……”他一口气提不上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姜荣慌忙握住他的手:“长卿,长卿。”
“长卿!”萧怿一阵风似的奔至榻前,“长卿,朕来看你了,你不会有事的。”
姜长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半晌,好容易缓过一口气,眼里透出一点喜光,转即黯淡:“皇上,我活着回来了,不算食言。只可惜图没绘全,帮不了皇上多大忙。”
萧怿见姜长卿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全身多处被布条裹扎,可伤口处的血仍渗透了出来,当真伤势严重,心下抽痛,忍不住落泪道:“长卿,别说了,你能回来就好。”
姜长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暗灰色的帐顶,沉浸在幼年的回忆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短促,断断续续地诉说着:“皇上,记得当年在皇宫里的时候,每次……每次下了学,你总喜欢带我到御花园里斗草,捉蛐蛐玩儿,想想就……就好有趣……”他的呼吸再次变得困难,极力挣扎着拉住了萧怿的手臂,“皇……皇上,我要……要去了……”
萧怿紧紧抓住他的手,似乎这样就可以留住他的生命。萧怿用近乎命令的口吻道:“朕不许你离开,你要留下来,你要留下来!”
然而,姜长卿已无力答应萧怿,在痛苦挣扎中停止了呼吸,回归了永恒的宁静。
萧怿忍耐着莫大的悲哀,缓缓伸出手,合上了姜长卿的眼皮,低沉道:“安息吧,长卿,朕的好兄弟。”
姜荣眼睁睁看着侄儿痛苦地逝去,悲恸不已,却不敢当着皇上的面哭出声来,勉强压抑着悲伤,把那张绘有地图的布帛双手呈上:“皇上,这张图是长卿绘制的,请您收下。”
萧怿伸手去接,明明只是一张布帛,拿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重,这可是姜长卿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啊!他打开来看,见上面用笔草草勾画出一些长长短短的线条和山形,在旁边注明了日月神教大概位置,以及教内的部分结构。在图侧有一片留白,应是没来得及画完。萧怿将草图紧握在手,悲愤地道:“长卿,你放心,朕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姜长卿的葬礼是在一片哀恸声中结束的,萧怿亲到他的墓前悼唁了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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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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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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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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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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