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俨沮丧地道:“到是到了,可惜和谈无果,已开战局。”
萧怿怅然道:“还是开战了。战况如何?”
瑾俨声音沉闷:“暂无消息。”
萧怿道:“前方一有消息,立即上奏。”
瑾俨应道:“诺。”
下了朝,萧怿吩咐御膳房为吕雯梅做了一碗薏米红枣莲子粥,然后端到东宫对吕雯梅道:“雯梅,我叫御膳房做了一碗粥,你快乘热吃吧。”他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吕雯梅嘴边。
吕雯梅却不张口,退开一步,道:“我还饱着呢,不想吃。”
萧怿微笑道:“现在可不只你一人吃了,还有肚里的孩子呢,你就进一点吧。”
吕雯梅不好拒绝,就由着萧怿喂自己吃了几口粥。忽觉腹中胎儿动了一下,感到有些疼痛,经不住“哎呀”一声,伸手摸了摸隆起的腹部。
“雯梅,你怎么了?”萧怿忙放下手中的碗,搂住她肩膀,关切而忧急地看着她。
吕雯梅又羞又怨地道:“孩子又动了。”
“是吗?”萧怿很意外,俯下身把耳朵紧紧贴在吕雯梅腹部,仔细听了听,果觉得她腹中有动静,高兴地道:“这孩子现在就不安分了,等出来了,定很活泼。”
吕雯梅忧愁地道:“要是像你一样,可就糟了。”
萧怿轻轻拍拍吕雯梅的肚子,慈爱地道:“好孩子,你可别在你母亲肚里捣乱了,要乖。”
吕雯梅不禁笑道:“你说这话,孩子就是听到了,也听不懂呀。”
萧怿也感可笑,却辩道:“我们的孩子一定很聪明,他会听懂的。”
吕雯梅笑嗔道:“你呀,什么时候都有理由。”她沉默片刻,问道:“我哥是否和梁国议和了?”
萧怿面转忧郁之色:“没有。已经开战。”
吕雯梅忧心道:“到底还是避不开打仗。不知哥哥现在可好?”
萧怿安慰道:“你莫烦忧,秦将军不会有事的。”
一个小黄门匆匆进来,禀道:“殿下,皇上的病又重了,您快去看看吧。”
萧怿大惊,道:“我马上就去。”向吕雯梅道:“雯梅,我去看看父皇。”
吕雯梅拽住他衣袖:“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萧怿轻轻推开她的手,柔声劝道:“你月份已大,行动不便,就别去了。听话。”说着出了殿,急步向万寿宫而去。
殿内,萧翁业服过药,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孟锦云担忧地守在一旁,见萧怿进来,轻声唤道:“皇上,怿儿来了。”
萧翁业立即睁开眼睛,气息较弱:“怿儿。”
“父皇。”萧怿快步走到榻边,见父皇面色蜡黄,眼中无神,心下一阵难过。
萧翁业忧心忡忡地道:“朕已得知你派秦子聃征讨梁、薛二国的事了,不知现在战况如何?”
萧怿不由一惊,父皇到底还是知道了此事。他知无法再隐瞒,只得如实答道:“前方暂无消息,但想秦将军会胜的。”
萧翁业面上忧色不减:“梁国和薛国虽是小国,但两国联手也不能小觑。秦子聃未打过败仗,朕对他也较信任,可他远征二国,难免人困马乏,衣食无保。若打疲劳战,只怕要吃亏。”
萧怿也暗暗忧虑起来,强作镇定道:“父皇别担忧,想秦将军是个聪明人,不会疲劳作战。”
萧翁业喘息着道:“但愿如此。”他咳了几声,声音低哑:“自朕病重卧榻以来,朝中大小事均由你一人打理。朕知你很辛苦,但再苦再累,你也要咬牙坚持下去,不可有片刻懈怠。因为你将成为一国之君,肩挑万斤重担,切莫嫌累就放下。你要勤政爱民,为江山社稷着想,为天下吏民着想,做一位有作为的君主,万不能叫朕失望。”说得无比郑重。
萧怿强忍着泪道:“儿臣铭记父皇教导。儿臣要大赦天下,为父皇祈福。”
萧翁业忙道:“不可!朕命在天,岂是行善积德可以延寿的。赦免乃朝廷大事,不可随意施行,扰乱国法。”
萧怿落泪,默默答应。
萧翁业怅喟道:“朕已重病难愈,恐不久将驾鹤西去。现在朕最放心不下的一件事,就是大齐安危。而朕唯一的憾事,是等不到皇孙出生的那天了。”
萧怿心下酸楚,宽怀道:“父皇福寿齐天,病定会好起来的。等太子妃把孩子生下来后,儿臣就天天抱着过来给父皇看好么?”
萧翁业唇边露出一丝安详的笑,转即摇了下头:“等不到了,等不到了。”
“父皇。”吕雯梅由惠儿扶着缓步进来。
萧翁业眼中喜光一闪:“太子妃来了。”
吕雯梅撇开惠儿的手,向前快走几步,来到榻边:“儿臣放心不下父皇,就过来看看。”
萧翁业慈和道:“你有这份孝心,就已经很好了。”他看了一眼吕雯梅微微隆起的腹部,声音里充满关怀之情,“你已受孕近五个月,可要注意保胎,以防意外。你来看朕,虽是一片孝心,但你这么匆匆忙忙赶过来,只怕会伤胎气,以后不可再这样了。”
吕雯梅眼中一热,感激道:“多谢父皇关爱,儿臣知道了。”
萧翁业郑重嘱咐道:“记住,你要做一个贤惠的妻子,辅佐好太子。”话音未落,一阵剧烈咳嗽后,就此昏去。
萧怿等大惊,忙叫侍立一旁的几名太医诊治。
太医们为萧翁业诊脉后,都赶紧跪下道:“皇上病危,臣等已医治不了,望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恕罪。”
萧怿戚戚问道:“真的已无药医治?”
太医们默默点点头。孟锦云沉默片刻,叫太医离开,向萧怿道:“你父皇大限将至,既便再救治,也不济事了。”萧怿垂泪不语,吕雯梅亦难过。
良久,萧翁业才苏醒过来。
萧怿喜道:“父皇,您醒了。”孟锦云和吕雯梅也欢欣地叫了萧翁业一声。
萧翁业看了看他们,低缓道:“朕已在弥留之际,朝不保夕。回想朕自即位以来,已有二十余载,曾想好好治理齐国,可才力有限,没有使天下吏民都过上太平安乐的生活,问心有愧。今齐国又起战事,朕更感心中不宁。朕崩后,发丧三日即可。”孟锦云和萧怿含泪答应。萧翁业咳了两声,道:“怿儿、太子妃,你们先出去,朕有几句话要跟皇后单独讲。”
萧怿和吕雯梅应了,叫了内侍一同离殿。
萧翁业忽问:“皇后,朕这些年来待你如何?”
孟锦云一怔,转即感念道:“自臣妾嫁给皇上后,皇上就一直对臣妾关照有加,体贴爱护,臣妾感激不尽,不敢忘皇上厚爱。”
萧翁业轻轻“嗯”了一声,道:“朕有一事相嘱。”
孟锦云恭谨道:“皇上请讲。”
萧翁业声音低沉:“朕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其实还是怿儿。他理政尚可,但喜游乐,且太看重儿女私情。朕担心他日后不能勤于朝政,把大好河山毁于一旦,则大齐危矣。”
孟锦云闻言心惊,担心皇上要改立太子,忙道:“臣妾也担忧此事,不过臣妾会时刻叮嘱他,不使他做错事情,还请皇上放心。”
萧翁业心下略慰,道:“你是他的母亲,有责任时常提醒他要勤于政事,勿安然享乐。”他的目光变得凌厉,“你有责任提醒和规劝他,但你不可干涉朝政!”
孟锦云惊得不由自主退开半步,缓缓神应道:“臣妾绝不敢干政,臣妾都答应皇上。”
萧翁业盯着孟锦云看了片刻,终于舒了口气,如释重负:“那朕就心安了。”
仅隔半日,萧翁业驾崩。在位二十二年,享年五十一岁。上到太后孟锦云,下到王公大臣,都不免痛哭一番不提。
萧怿遵父皇临终前遗诏简办,宣布罢朝三日,为他举哀。萧翁业的死讯传出宫后,举国上下都沉浸在一片哀戚之中。
吕雯梅伤心地哭着对萧怿道:“父皇殡天,臣妾做为他的儿媳,理应参加举哀事宜,还请皇上允准。”
萧怿既感动,又担忧地道:“你是有身孕的人,不宜参加举哀。你若非要参加,万一出了意外可咋办?况且现在朝中事务繁多,朕只怕顾不上你,你就安心休养,不要为难朕好么?”
吕雯梅沉思片刻,方道:“好吧。皇上不用惦记臣妾,安心处理政务便是,臣妾会照顾好自己的。”
萧怿舒心一笑,道:“你若有事,就叫惠儿或斐烟告诉朕一声。”
吕雯梅点一点头:“知道了。”
萧怿在义安殿与群臣商量定夺后,为萧翁业上谥号为明崇皇帝。“明崇”有“政治清明,品德崇高”之意,实是一美谥。
举哀三日之后,萧怿即帝位,改年号丰和六年为宁熙元年。
孟锦云迁居慈景宫,尊为皇太后。
吕雯梅入主中宫,贵为皇后。
因先帝驾崩,新皇登基,不管是大臣还是宫人,人人疲乏困顿。吕雯梅虽未参加举哀事宜,但有孕在身,行动多有不便,从东宫搬到宁和宫,着实费了番周折,亦不免疲累。
吕雯梅坐在檀案后,环视雕梁画栋,金堆玉砌的栖凤殿,感慨地道:“我何曾想到,有一天会住进这宽敞华丽的宁和宫,成为母仪天下的尊贵皇后,真是没有想到啊!”
斐烟喜眉笑眼:“娘娘能当皇后,实为娘娘的福分。奴婢们日后的生活,也得仰仗娘娘的恩德了。”
吕雯梅只淡淡一笑:“我现在当了皇后,自不会亏待你们。只是后宫事务繁琐,能否当好皇后,还不得而知。”
斐烟声音甜甜:“娘娘聪明伶俐,贤惠有德,后宫事务就算多些,也不会难住娘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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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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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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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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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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