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雯梅惊魂略定,慢慢松开手:“没有。”
萧怿松了口气,道:“我去看看。”走过去向草地里一瞧,哑然失笑,“我还倒是条大蟒蛇呢,原来是条小青蛇,瞧把你吓的。”
吕雯梅娇声嗔道:“人家就是怕蛇嘛!”
萧怿赔笑道:“好好好,我这就把它抓住打死。”俯身欲抓,吕雯梅一扯他衣袖,“算了,它没伤着我,你就饶了它吧。”萧怿笑,“你倒心善。”他随手采了一朵野花,给吕雯梅戴在鬓边,见她伸手欲摘下,忙道:“挺好看的,戴着吧。”
彼时日将西坠,绘作天边如练彩霞,瑰丽炫目。
吕雯梅见了道:“天快要黑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萧怿有点着急道:“是该回去了。”拉起吕雯梅的手就往回返。可没行多远,忽见崔紫莹在一旁地上坐着,双手摸着右腿,面有痛楚之色,惊道:“师妹!”赶忙朝她走去。
崔紫莹见是师兄和吕雯梅来了,又喜又窘,低唤一声:“师兄、吕姑娘。”
萧怿见她右腿上绑着布条,一块石头上及地上有斑斑血迹,惊问:“你受伤了?”俯身轻轻摸摸她伤腿,“还痛么?”
崔紫莹含羞带怯,垂眸低低道:“不大痛了。”
萧怿关切地问:“你怎么受的伤?”
崔紫莹稍有支吾,道:“我想跟你们玩,但追不上,结果我跑得太快,没看到脚下有一块石头,被绊了一下摔倒了。”
萧怿好生过意不去:“我和吕姑娘只顾着玩了,却没注意到你在后面跟着,害你摔了跤,对不起啊。”
吕雯梅自责道:“都是我不好,若非我要玩水,崔姑娘就不会受伤了。”
崔紫莹忙道:“这事不能怪你们,是我自己不小心。”
萧怿看了看她的伤腿,问道:“你还能走否?”
崔紫莹说不上来,还是道:“应该可以。”她右手撑着地,腿上用力,试图站起来,萧怿忙搀扶着她站起。崔紫莹小心翼翼地试着向前迈了一步,却感右腿一阵疼痛,膝一曲,就要跌倒。
萧怿紧扶着她,忧愁地道:“你伤得不轻,哪还能再走路。”他犹豫了一下,道:“不如我背你走吧。”
崔紫莹惊讶,欲挣开萧怿:“那怎行,我哪能叫你背我。”
萧怿则道:“我若不背你,你如何走,总不能把你抛下不管吧。”
崔紫莹踌躇道:“可是……”看向吕雯梅。
吕雯梅初听萧怿要背崔紫莹,吃惊不小,但想萧怿如果不背她,那依她的伤势还真走不了,心里虽老大不乐意,可事出无奈,只得道:“崔姑娘就别犹豫了,让他背你回去吧。”
崔紫莹见吕雯梅同意了,又见萧怿已半蹲下身,不好拂去他们的好意,轻轻伏在萧怿背上。萧怿背起她往回走,吕雯梅跟在他身后,心里大感不好受。低下头,尽量不去瞧他们。崔紫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竟会因伤得幸,既欢悦又羞怯。萧怿则想着早点把崔紫莹背回去。
二人走了约摸一炷香时分,终于快走到茅屋前了。伯历等迎了上来,询问崔紫莹为何会被萧怿背回来,萧怿简单告知。
伯历怨声道:“我说你们咋还不回来,正想去找你们呢,却是出了这事,快快进屋吧。”
萧怿背着崔紫莹快步进屋,轻轻把她放在榻上。韩月找来布条和金创药,取下崔紫莹自己绑的布条,撩起衣裤,在她伤口处上了药,再用布条绑好,说道:“你只是皮肉之伤,过两天就会好的。”说着,给她放下了裤管。
崔紫莹感激道:“谢谢师姐。”
阳则似有意似无意地提及:“幸好崔姑娘被我弟弟看见了,不然等天黑了,可不大好找你。”
崔紫莹想到适才被萧怿背着的情景,亦是感激:“公主说得对,我是该谢谢太子殿下的。”
萧怿爽朗道:“你我是师兄妹,就不用谢啦。你的伤不重,我就心安了。”一转脸,见吕雯梅逆着光倚在门前,垂目望地,嘴唇微微撅起,一脸不悦之色,感到有点奇怪,走过去问道:“雯梅,你怎么啦?”
吕雯梅挪了下身,离开了门框,声音里透着些许怨意:“没事。”
萧怿立时明白,她是吃醋了,忙解释道:“我是见她腿受了伤,事出无奈才背她回来,你别误会。”
吕雯梅扬眸瞥了他一眼,声音闷闷的:“她受了伤不能行走,你背她回来也应该,我不会跟你计较。”
萧怿心下一宽,道:“你不吃醋就好。”
吕雯梅白他一眼,语调中满含怨责之意:“如果我爱争风吃醋的话,那我跟你在一起的这些天,还不知已吃了几坛子醋,酸也酸死了我。”
萧怿听出吕雯梅是在说反话,忙保证道:“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不这样了。”忽闻秦子聃道:“天就要黑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萧怿接口道:“是该回去了。”
伯历道:“那我就不多留你们了。”与欧阳慕德、韩月把萧怿等人送出门外。伯历向秦子聃和阳则嘱咐道:“你们两个可别把来谷及如何进谷的事透露出去。”
阳则微笑着应道:“老师父请放心,我们一定对此事守口如瓶。”
伯历点头而笑:“你们一路走好。”
萧怿临上马时,仍不忘提醒一句:“师父,到时你一定要带师妹到皇宫参加我和吕姑娘的婚礼。”
伯历有点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啦。你咋婆麻起来了?”
大家笑了几声,萧怿等人向伯历师徒挥手作别,乘马离谷。
秦子聃有点恋恋不舍地道:“那个山谷真美,我还从未见过那么美丽的地方,现在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阳则玩笑道:“你不舍得,就住在那儿好了。”
萧怿打趣道:“我瞧秦将军是不想做官了,准备归隐山野,好逍遥自在。”
吕雯梅瞪他一眼:“你胡说什么呀,我哥是那种人吗?”
萧怿赶紧改口:“依秦将军的性情,当然不是那种流恋山水的闲适之人。不过秦将军和我姐姐已知道如何去逍遥谷,你们何时想去时,就可以去的。”
秦子聃欢喜:“这倒是个好主意。”他开心地道:“今天玩得真是不错,与太子殿下的师父、师兄、师姐和师妹一起说说笑笑的,挺热闹啊!”
阳则意犹未尽地对秦子聃道:“等你何时有空了,再带我去玩。”
吕雯梅抢着道:“我也还想去。”
萧怿和秦子聃几乎同时说道:“好,到时我们一起去。”
四人开心地笑了。行到通向大将军府的街口时,秦子聃一拱手道:“太子殿下、妹妹,我们就此别过。”
阳则道:“天已黑了,你们赶紧回吧。”
萧怿道:“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吕雯梅挥挥手:“哥、公主,再见。”
萧怿和吕雯梅向皇宫行去。吕雯梅担忧道:“你说我们这么晚才回宫,皇上和皇后娘娘会不会怪我们呀?”
萧怿也有点担心,说道:“不知道。但愿母后不会怪我们。”
二人忐忑不安地来到宫门外,正要进宫,看守宫门的守卫行礼道:“皇后娘娘传太子殿下和吕姑娘到宁和宫。”
萧怿和吕雯梅心下一凛:糟糕!这下恐要挨训了。二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去了宁和宫。
孟锦云坐在榻上,阴沉着脸审视了萧怿和吕雯梅好一会,恼怨的声音里含了三分讥讽意味:“乐不思归啊。玩得很开心,是吧?”她声音一厉:“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都戌时过半了!”
萧怿和吕雯梅见她生了气,哪敢言语,只低垂着头,强听她训骂。
孟锦云斥责道:“瞧瞧你们自己身上,又是水又是泥的。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疯跑疯玩,成何体统?”她怒瞪吕雯梅一眼,“你还想不想当太子妃了?你非但不劝阻太子,反而跟他到处乱跑,像什么样子?”
吕雯梅大为懊悔,跪下道:“民女知错了。”
萧怿跟着跪下道:“母后,是儿臣不好,您别怪她。”
孟锦云嗔他一眼:“母后在跟她说话,你别插口。”她警告道:“你要是再敢跟太子到外面玩,本宫唯你是问。”
吕雯梅怯声应道:“诺。”
“你们回去吧。”她向儿子道:“你明天可别误了上朝。”
萧怿答应一声,与吕雯梅辞出殿去。
孟锦云看着他们出去,心道:“吕雯梅,本宫倒要看看,等你当了太子妃,能当多久。”
萧怿歉然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你挨了骂。”
吕雯梅郁然道:“你别自责,我也有错的,不该和你玩水,否则就能早点回来了。”
二人情绪低落地往回走,萧怿把吕雯梅送到朝霞台,告别回东宫。
太子婚期将至,在人人都欢欢喜喜时,承庆宫却显得很沉寂。
原来庆容华早年与济阳王萧湛有过一段恋情,心中所爱的人乃是他。
后来,萧湛为没能入继大统而怨恼,于是想了一个办法,忍痛割爱让庆氏入皇宫,暗中打探宫中确切消息,并传信与他。明面上庆氏是萧翁业的妃子,其实是个细作。这些年庆容华为萧湛通风报信,做了不少事,可如今萧湛却兵败被杀,怎能不令她痛心?自庆容华得了萧湛的死讯后,便一病不起。
侍女映波劝慰道:“王爷已逝,容华当看开些,千万别伤了贵体。”
庆容华卧在病榻上,面容枯黄,尽显憔悴,无限凄楚地道:“他曾对我说过,有朝一日若能称帝,就会娶我。可我现在却与他阴阳两隔,生死都不能相依。如果可以重来,我情愿他没有权欲心,安分地做个王爷就好,我也不至于搭上自己半生幸福,每天面对一个不爱的人。”
她拒绝服药,不久郁郁而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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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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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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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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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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