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怿一听师父来了,又见那玉配确实是自己那日留给他的,立时悲散喜来,忙道:“快请他进来。”向吕雯梅道:“雯梅,这下你有救了,我师父来啦!”
吕雯梅惊喜,眼里有了些许光彩:“伯历师父来了?”
萧怿唇边噙起喜悦的笑意:“是啊,他马上就到啦。”
吕永疑惑地问:“殿下,您还有师父?”
萧怿自知失言,但已无法否认,只得道:“我是有一位师父,但你们别向别人提起。”
吕永不解,还是应道:“小民知道了。您的那位师父医术很高明么?”
萧怿十分肯定:“是的。”
吕永欢喜不已,伸手拍拍还在哭泣的妻子:“哎呀,你还哭什么?我们的女儿有救了。”
耿华止住哭声,惊喜地问:“真的么?那……”
“吕姑娘的病怎样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话音未落,人已进屋,正是伯历。
萧怿甚喜,叫道:“师……伯历你来啦。崔姑娘呢?”
伯历咧嘴一笑,道:“我走得快,她走得慢,我带她来不方便,就让她留在家里了。刚才我去了宫门口,听人说你和吕姑娘都在这里,就赶着过来。”他收敛了神色,“你不是说吕姑娘生病了,她现在咋样了?”
萧怿愁眉不展:“她的病很重……”
伯历面有不信之色:“真的很重?那我给她看看。”吕永和耿华急忙让到一旁。伯历一见吕雯梅的病容,不禁惊呼:“哎呦!病得这么重啊!”忙给她把了脉,又详细询问了她的病况,皱眉道:“你的病好生奇怪,说伤热吧,却不像;说中邪吧,又不是那回事,我也搞不清你究竟得的是何病,不过你可能是中毒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吕雯梅摇摇头道:“我没吃。”
伯历为难地道:“哎呀,这可奇怪了……”
萧怿眼见唯一可救吕雯梅的希望就要破灭了,大急:“伯历,你的医术不是挺高明么,怎会不知吕姑娘的病因呢?”
伯历愁叹道:“我要知道倒好了。”
萧怿再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跪下恳求:“伯历,算我求你了,你快想办法救救她。”
吕永,耿华和惠儿也跟着跪下。耿华扯住伯历衣襟,哭道:“求你救救我女儿吧,我就她一个亲生骨肉,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我而去。”
吕永恳求道:“我知道您是高人,求您再想想办法,救救小女吧。”惠儿也苦苦哀求。
伯历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要扶他们起来:“不是我不想救她,是实在救不了呀!就算让我现在变成扁鹊、神农那样的神医,恐也无回天之力了。”
耿华闻言,竟尔昏倒在地。
吕永吓得扶住她身子急唤:“夫人,夫人!”
伯历忙搭了搭她脉搏,道:“她是悲伤过度,又加之疲劳才昏过去了,过会儿就会醒来,你先找个地方让她躺下歇会。”
萧怿向惠儿道:“你快扶伯母回房休息。”
吕雯梅忧急地问:“我娘晕倒了?”
萧怿走过去慰抚道:“你娘待会就醒了,你别担心。”
吕雯梅泣道:“我真是不好,害得娘晕倒了。”她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满脸涨得通红。
萧怿惊惶:“雯梅你怎么了?”
伯历急道:“快掐人中!”话未完,身已到榻边,给吕雯梅掐了几下,她的呼吸渐渐调匀。
萧怿声音低而悲:“伯历,她还能活多久?”
伯历侧头想了想,郁声道:“只怕活不过半个时辰了。”
萧怿大骇:“什么?活不过半个时辰了?”
吕雯梅勉强笑道:“你别伤心,我还有半个时辰可活,已经够啦。”见萧怿又落泪,低柔劝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还想看你笑的样子,就像从前那样。”
萧怿用手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伯历颇为动容,也不禁落泪。想着时间不多了,该让他俩单独聊会,便默默出去合上了门。
吕雯梅见屋里没了旁人,道:“我想起来坐会儿。”
萧怿很担忧地道:“可你现在……”
吕雯梅目露请求之色:“我真的很想起来。”
萧怿无奈,轻轻把她扶起。
吕雯梅拉住萧怿的手问:“你是否还记得我们在梅园相遇时的情景?”
萧怿忍泪道:“记得。”
吕雯梅含笑回忆道:“当时你说不会采我这种花,容貌虽清秀,但不如牡丹花那样的姑娘艳丽。”
萧怿悔道:“那只是句玩笑话,你别当真。”
“我知道,你是随便说说罢了。对了,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她从枕下摸出一方粉绢放在萧怿手中。
萧怿展开一看,见上面除绣着一枝鲜红欲滴的梅花外,还在旁边绣了一只洁白似雪的蝴蝶,立明其意。梅花代指吕雯梅,蝴蝶应代指萧怿。把二物绣在一起,寓意自然是永远在一起了。萧怿感到惊喜,可是未见过这样的蝴蝶,便问:“这上面的蝴蝶是……”
吕雯梅面上微显红晕,解释道:“此蝶叫雪蝶,只金凌才有。它不畏寒冷,只喜欢飞舞在早春时节梅开的时候。我是觉得你跟雪蝶有相似之处,便绣了在上面。”
萧怿觉吕雯梅把自己喻成雪蝶倒是贴切,说道:“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蝴蝶。或许我们的缘分早已在前世注定。”
会是这样的吗?如果是,为何上苍不能叫自己和萧怿再走下去?吕雯梅勉强用微笑掩饰着忧伤道:“那日在逍遥谷时,因我的手指破了,你使用我的手帕给我包上了。离谷后,我本想再给你的,但手帕上的血迹洗不干净,我就重新绣了一个。”她语转酸涩:“我打算在我们成婚那天给你一个惊喜的,可我不能等了,只能提前送给你留个纪念。”
萧怿既喜且悲:“我会好好留着。”可心里却想:你若死了,我也不会独活。就像这帕上的花和蝶一样,不管天上、地下,都要在一起。
吕雯梅还道他不会想着要为自己寻死了,心中一宽,凄美一笑,头垂了下去。
萧怿骇然,急叫:“雯梅,雯梅!”
伯历推门而入,急步上前给吕雯梅把了把脉,摇头叹息道:“不妙了,她的脉象已很微弱,恐再难醒来。”忽闻殿外有人叫道:“我有解药,或可救她一命!”
门口一个白色身影一晃而入,来人正是明珠。
萧怿一呆之下,立时明白过来,愤恨地叫道:“是你,原来还是你!”他上前就是重重一掌扇在她脸上,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厉声质问:“她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何狠心害她?”明珠脸上挂着泪,闭目不语。萧怿更怒,猛地一把将她推到榻前,喝问:“你看看你把她害成什么样子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对不对?”
明珠望了一眼躺在榻上不知死活的吕雯梅,扑籁籁又流下泪来:“我这就救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那只小药瓶来。
萧怿暴怒,劈手将她手中的小瓶打落在地:“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么?”
明珠一双泪眼看着萧怿:“这次我真的没骗你,那的确是解药。”
萧怿怒喝:“住口!”他怒视明珠,“你这么做只会令我心寒,让我痛恨你,你知不知道?”
伯历已拾起小瓶,打开瓶塞凑到鼻前嗅了一下,惊问:“这药怎地有股腥气?”
“是鱼腥草加玉露。”
伯历吃了一惊:“那她中的是……”
明珠接过他的话道:“她中的是十香散的毒。”
伯历既惊讶又奇怪地问:“十香散这种毒不是早已在江湖上失传了?你为何还会有这种毒物?”
明珠终于明白为何吕雯梅的病连太医都治不好,原来如此!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把过错都自己揽了:“我是偶然听别人提起过,便会配制了。”
伯历摆摆手:“我不跟你多说了,还是救人要紧,若再耽搁,这丫头就真没救了。”
萧怿有些不可置信:“这药真能救她?”
伯历有点急不可耐地道:“试试看吧。”用手一捏吕雯梅的腮,使她张开嘴,将解药缓缓灌进口中。
萧怿见吕雯梅喝了解药并无反应,急问:“她怎还不见醒?”
伯历脸上微露不悦之色:“你先别性急,她刚服下解药,总得等等吧。”他稍观察片时,见吕雯梅仍无醒转迹象,忙搭了她的脉,叫道:“糟糕!救治有点晚了,不好醒过来了。”
萧怿心下一沉,急道:“那怎么办?你快想办法救救她啊!”
伯历凝思一瞬,道:“看来得运功施救了。至于她能不能醒来,就得看她的造化了。”向萧怿和明珠道:“你们都出去到外面等着,我要发功不能被人打扰。”
萧怿不愿走,无奈师父让出去,只好离开。
明珠跟了出去,见萧怿眼中喷薄着怒火,愤恨地盯着自己,心里懊悔不已,低声泣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怨恨我,如果我的死能让你心里好受点的话,那么你就杀了我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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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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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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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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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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