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聃亲和地朝他们挥手致意。忽闻一女子的声音在叫自己“秦大哥”。他一怔,寻声看去,竟是吕雯梅一脸兴奋欢愉地站在人群中。秦子聃惊喜,停下马,冲她道:“吕姑娘!”
吕雯梅见他看到了自己,很是高兴,赶紧跑到他马前。
秦子聃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来,上马。”
吕雯梅一脸甜笑,由他拉上马背,与他一起回府。
秦子聃带吕雯梅进正堂坐下,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何时来的?”
吕雯梅终于见到了秦子聃,显得十分开心:“我前些天就来这里等你了,直到今天才得知你凯旋归来,就早早等在路上。可是当时人太多,又有皇上御驾在前,我没能跟你说上话。不过现在好啦,可以好好跟你说说话了。”
秦子聃既高兴又忧心:“你从金凌那么远的地方来到都城,只怕伯伯和伯母不放心你。”
吕雯梅听他一说,心中有点不安:“我来到这里后,曾给父母写过信,爹回信说只让我照顾好自己就行,别的倒没说啥。”她眼里含了期待的笑色,“我想过几天就回家,不知你是否有空陪我一起回去小住几日?”
秦子聃有些为难,想了想道:“今天在宫中,皇上已给我赐婚,可能不久就会把婚期定下。要去金凌的话,会晚些时日。如果你不太着急……”
震惊的情绪如潮翻涌,吕雯梅已听不下去,勉力克制着问:“她是谁?”
秦子聃未注意她的情绪,道:“就是刚从西虞回来的阳则长公主。”
吕雯梅脸色大变,霍地站起身:“你怎么可以娶她?”
秦子聃有些蒙,怔怔看着她。
吕雯梅伤心地落下泪来,索性把憋在心里的话,都一股脑儿吐了出来:“你知道吗,自你离开金凌当兵起,我就想着你就是我要等的那个人。我爹要把我许配给别人,被我拒绝了。我这次出来,其实就是逃婚。我一直以为我喜欢你,你也会喜欢我,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要娶别的女子。”她既不解又不满地道:“她嫁过人,还比你大,我真不明白你为何会选择她?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
秦子聃方知吕雯梅爱慕自己,感到有些对不住她,缓步走到她面前道:“爱一个人不会在乎她的年龄,不会在乎她是否嫁过人。只要是自己认为对的人,就是心中所爱。”他目光温和地注视于她,“你是一个好姑娘。当初我父离母亡,沦为孤儿,常被人欺辱。多亏你向伯伯求情,替我解了围,并收留了我。教我读书、习武,吕家对我恩重如山,我绝不敢忘记。只是我一直只把你当妹妹看待,从未想过要娶你为妻,还请你能看开些,早日找到你的真爱。”
吕雯梅情绪波动之下,不禁哭喊道:“我的真爱就是你,为什么你会不喜欢我?”
秦子聃抚一抚她颤抖的肩膀,道:“吕姑娘,不是我不喜欢你,而是未曾想过要娶你。”他歉声道:“对不住。”
吕雯梅十分伤心,大声质问:“你以为一句对不住就可以抚平我心中的伤痛吗?难道我等你这么久,到头来只能换你一句对不住?”
秦子聃更感愧疚,欲再说几句安慰她的话:“吕姑娘,我……”
吕雯梅脸上的泪已冷却,恰如她此刻的心情:“你什么都不必说了,你就等着做驸马吧。我既然不得你喜爱,那我明天就回家去。”她言罢,即奔出门外。
秦子聃见她向府外而去,对她放心不下,忙去追她:“吕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
吕雯梅不答,奔出将军府,内心的伤感一次次险些又逼落她的泪。她跌跌撞撞地奔走在街道上,无心辨别方向。
秦子聃在后面边追边喊:“吕姑娘,你别跑了,快停下。”
吕雯梅不想叫他追上,跑着跑着,见前面有数间房舍,便闪身在一房舍后。
秦子聃一转眼不见了吕雯梅,心中忧急,大声喊道:“吕姑娘你在哪里?吕姑娘……”
吕雯梅待他走远,才从房舍后转出。她已不想再回秦子聃府上,就寻路回到兴隆客栈。
阿福见她又回来了,感到惊讶,近前问:“吕姑娘你不是去见秦将军了,咋又回来啦?”
吕雯梅神情颓靡,未发一言,回自己房里去了。
阿福和王端夫妇见吕雯梅好像是伤心了,面面相觑,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外面明明阳光灿烂,吕雯梅却感到彻身寒冷。她抱着双膝坐在榻上,想着自己对秦子聃一片痴情,苦苦等来的却是他一句对不住,真是可笑。难道自己所爱慕的男子,是爱错人了?她不愿接受如此失败的结果,不愿就这样断送对他的情意,可是能有什么办法能改变这一切?
当秦子聃四处打听寻找,终于从一路人口中得知吕雯梅去了兴隆客栈。他急匆匆赶到客栈时,天已经黑了。在昏黄的烛影里,秦子聃看到吕雯梅独自坐在木几旁,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他从未见她喝这么多酒,真是伤心又伤身。秦子聃很不好受,走过去坐在她面前,按住她又要倒酒的手,柔声劝道:“吕姑娘,请你不要再喝了,跟我回去好么?”
吕雯梅目光迷离地分辨片刻,才看清是他。她痴痴一笑,推开他的手:“你别管我,我没有醉。要是醉了该多好,就可以暂时忘却这些不愉
快。”
秦子聃见她双颊绯红,分明已是喝多的模样。而她这样伤害自己,还不是因为他。秦子聃深感歉疚,却无法给她最想要的承诺。想劝她不要再喝,可难以劝住。只好陪着她,听她说着醉话,亦是实话。
吕雯梅醉意渐浓,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她伸手胡乱抓了几下,才抓住了秦子聃的手,怅然问:“为什么你要娶的人是她,不是我?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她似哭似笑,伤感不已,“我爱的人却不爱我,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数年的感情还抵不过一个刚从别国回来的公主?”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胡话连连。
无知无觉间,一罐酒已见了底。她转头叫阿福:“再拿酒来!”
秦子聃忙道:“不要再拿了,她已喝醉。”
王端夫妇和阿福已经看明白,吕雯梅喜欢秦子聃,可秦子聃要娶阳则长公主,难怪吕雯梅会如此伤心。即便秦子聃不说,阿福也不忍心再拿酒给她,只作未听见。
吕雯梅初次喝这许多酒,感到身体不适,开始呕吐。
秦子聃很担心她,轻轻替她拍一拍背,转头向阿福道:“麻烦你去催辆马车来。”
阿福答应一声,出去叫了马车过来。
吕雯梅已醉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软绵绵地倒在秦子聃怀里,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我不走,我不要跟你回去。”
秦子聃扶她站起身,向门外走去。他忽想到她喝酒应该还未付钱,便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丢在一旁几上,然后扶吕雯梅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回府去了。
王端夫妇和阿福见他们走,想到吕雯梅遇此伤心事,不由摇头叹息。
秦子聃扶吕雯梅进了东厢房,让她在榻上躺下,拉锦被盖在她身上。
此时吕雯梅已不再言语,似已睡过去。
秦子聃望着她的睡颜,心里只盼着她能快些把此事想开,不要再伤害自己。他感到疲乏,为吕雯梅放下浅绿色纱帐,吹熄青铜灯台上的蜡烛,默默离开。
次日,吕雯梅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醒过来,发觉天已大亮。她头昏脑胀地坐起身,撩开纱帐。
一个丫鬟模样的青衣少女见她起来,喜道:“姑娘醒了。奴婢这就去给姑娘端早点来。”
吕雯梅想是在大将军府里,恍惚记得昨晚是秦子聃把她找回来的。她见那丫鬟出去,即下榻欲离府回金凌。她脚步有点踉跄地寻到府门,刚要跨出门槛,守门的当值道:“姑娘这是要去哪?”
吕雯梅不答,匆忙跑了出去。
当值在后面叫了她两声,见她不应,越跑越远,只得赶紧进府告知秦子聃。
吕雯梅一口气跑出老远,才放缓脚步。她远远瞧见有马车驶向皇宫,有路人道:“哎,那不是太子和长公主的车驾吗,好像是去太中府看望太中大人回来了……”
吕雯梅在听到“长公主”三字时,竟萌生出要杀阳则的念头。她手中无利刃,恰巧瞧见一个腰佩长剑的路人,就趁他不备,迅速抽出他腰间佩剑,刺向阳则所乘的马车。
秦子聃原想等吕雯梅酒醒后,再好好开解开解她。若她真要回家,就派人护送她先回去,待自己与阳则成婚后,再回吕家探望他们。等时间久了,吕雯梅应该就会放下。哪知当值说吕雯梅又跑了,忙赶出来找她,却看到吕雯梅行刺公主这惊险一幕。
郎中令司空若尘骑着马,领着二十余名侍卫赶来了,他下马向阳则行礼道:“微臣来迟,叫长公主受惊了。”他四下里瞧瞧,问道:“不知刺客去了哪里?”
阳则疑惑地看了看萧怿道:“已乘马走了。”
司空若尘跨上马背,大声命令道:“追!”他还未纵马去追,萧怿已拦在了马前,说道:“你们不许去!”
司空若尘一怔,道:“太子殿下,我们是去捉拿刺客,请您让开。”
萧怿站着不动,声音不高却有一股慑服力:“你们不能去,若我父皇问起,所有罪责均由我一人承担。”
司空若尘大感为难,踌躇道:“可臣是奉皇上之命捉拿刺客的,太子殿下就……”
萧怿打断他话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所有罪责由我承担,和你们无关,这还不行?”他话音刚落,忽闻身后马蹄声响,回头一看,竟是吕雯梅又骑着马回来了,心下大急,知道她回来定是死路一条,不由为她担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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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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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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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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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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