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现,与儿子一道出车祸的顾友明,依然躺在床上,知觉全无,易天行不由惊讶地问顾望爵:“你没有找凌阳帮忙?”
儿子成为植物人,顾望爵内心也甚为抽痛,但他在外头还有一个小家,小老婆也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倒也不是特别伤心,因此,就说:“不好意思找呀。”
易天行是知道顾家与凌阳的恩怨的,在心头也认为顾家这是现世报。
但大家到底有些交情,易天行假仁假义地安慰道:“那就不要去找了。我家英杰能够救回一条命,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惨痛的。”
顾望爵是少数几个知道易天行捐献一半身家的原因的,因此点点头,说:“我与你不同,易家是你全权做主,我们顾家,虽说家大业大,可顾家兄弟众多。”
易天行当然明白,顾友明尽管是顾家子孙,但顾家子孙可不止他一个,若拿顾家一半资产来换取他的性命,顾家其他人如何肯干?
就是顾望爵也开不了这样的口。也因为之前顾家那般对待凌阳,顾家人也没一个好意思朝人家开口,最终,大家也只能这样了。
反正听易英杰的意思,顾友明在阴间受完五年刑后,就能主动还阳。除了唐小芳一人心痛得整天哭骂抹泪外,整个顾家也都心照不宣地表示:让顾友明好生吸取祸从口出的教训吧。
凌阳一边委托刘建强帮他举办钻石拍卖会,一边去希望之域视察,真真是马不停蹄,张韵瑶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忽然觉得时间真不够用。
经过长达八年的治理,沙漠还真大变了样,尽管被挖掘机翻得惨不忍睹,好在,沙漠那极端的天气变化得到了改变。种下去的树苗,经过无数次的改善,和风水的催,总算成活,尽管只比筷子粗不了多少。
那五千平方公里的中心城,也已建出了大致轮廓,房子也建造完毕,人行道、绿化设施、假山、园林,全都有模有样,现阶段就是通渠引流,十六米宽的外河,十二米宽的内河,以及八米宽的护城河,也已挖掘完毕,现在正在筑渠固基,只要资金到位,至多今年年底,就能完成,一旦通了水,这中心城就能投入使用。
但沙漠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就是从来没有真正操心过钱的凌阳,看着那渐渐稀少的数字,也不得不另想办法,筹集资金。
梵卓与勒森魃两大家族也把近八成的财产投入到希望之域之中,现在也已精穷,再也榨不出什么钱来,凌阳也不忍心继续压榨他们,他找来李嘉荣,又让他打了些资金过来,又去了s一趟,把仙归殡葬账户里的钱也全提了出来,加上麻衣观每个月注入的钱,应该能支撑几个月吧。
12月月份,万物萧条,北风猛吹,岳母龙惠玲的生日,张韵瑶也回了京城给母亲庆生,凌阳身为女婿不应该缺席,但凌阳现在整副身心都扑在筹钱事业当中,哪还有功夫去理会这些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的小事儿,但为了给老婆挣面子,还真不能不去。
张韵瑶也知道凌阳这阵子忙,但仍是希望他能陪她一道回京,龙惠玲这两年大概是更年期来了,加上张韵瑶工作忙,更没时间陪她,她一个人空虚寂寞,又因妇凭夫荣,习惯了众星捧月,自然是受不得晚辈们的冷落的。凌阳身为女婿,要是不去的话,绝对是严重的政治事件,她耳朵估计要被念肿。
于是凌阳就对张韵瑶说:“你先回京城,我随后就到。我先给岳母准备准备礼物。”
其实他哪来的礼物,在中心城已建起的城堡里过了一夜,随手从须弥袋里拿了两颗仙桃,找来花篮精心包装了下,就那样提了去,给岳母大人庆生去。
龙惠玲过生,张静鸿还在国外,自然没法子赶回来,但张家依然热闹着,龙家的亲戚大都来了,团团挤了六七桌,七大姑八大姨的人,就把张家客厅挤得满满的,张克均没有回来,但吴丽婷带着女儿回来了,周家一个没来,妯娌周美心倒是有出席,但面容已有些苍老了,也不知是岁月不饶人,还是其他原因。
凌阳去的时候,刚好赶在吃饭时间,龙惠玲照例埋怨了两句。她对凌阳身为一个闲人,却时常不在家中陪伴女儿,颇有怨言,但凌阳对张家的贡献也在那摆着,也没好意思大摆丈母娘架子。
凌阳送的两颗桃子,龙惠玲倒也高兴接下,大冬天的能吃到桃子,这女婿也算是有心了。
龙家亲戚有的起身招呼了凌阳,就又坐下来吃饭,凌阳也招呼了几句,就坐到了张铁生这一桌,不是他不想与老婆坐在一起,而是老婆那桌已经坐满,满桌都是清一色娘子军,哪好意思坐过去呀。
张铁生亲自递了个碗和酒杯过去,笑呵呵地问:“喝点酒吧。”
凌阳没有拒绝,张铁生年纪确实不低了,面上也出现了老年斑,精神也萎缩得厉害,身上已开始散身为老人才会特有的腐朽气息,也是,九十岁的人了,再有他的护身手串保养,也没几年好活了。
凌阳耐着性子陪张铁生一边喝酒一边说话,人老了,翻来复去都是那些话,凌阳耳朵都生茧了,但为了表现自己涵养的一面,也不得耐心聆听,顺便开导几句。但张铁生翻来复去都那些话,凌阳也不得不与同桌的张克敌张克邪两兄弟说话,试图转移张铁生的注意力。
“克邪,怎么脸色看起来怪怪的,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张克邪抬头,勉强冲凌阳笑了笑,人气无力地道:“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大好。”
张克邪何止有气无力,整张脸庞,完全是一片晦暗,还心事重重的。
凌阳奇怪,看了张克敌。
张克敌捂了嘴巴,轻咳一声:“克邪确实有心事,但又不肯说,真是愁死人了。”
“能有什么烦心事?靠着长辈的余荫,成天混吃等死,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他要是烦的话,大概是烦明天要怎么过才会显得有趣。”对于孙子的不成器,张铁生是恨铁不成钢。
被爷爷不留情面的讽刺,张克邪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和委屈,但他嘴巴张了张,最终又闭上,放下筷子,起身:“不吃了,你们慢慢吃吧。”
张铁生更是生气,又骂了几句,不外乎是成天混吃等死的人,越来越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张家还能蔽护他几年,一旦张静鸿退下,看他去靠谁。
邻桌的周美心见不得张铁生老是责骂自己的儿子,忍不住道:“爸,您少说两句,克邪这阵子心情不好。您就别火上添油了。”
张铁生又骂周美心:“还有你呢,你们周家越不像样了,到处搞小动作也就罢了,你那侄女最近是什么意思?拉帮结派,妖言惑众,到处与张家作对。你身为周家人,也不知道劝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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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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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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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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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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