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城隍的属官,大家对所谓的衙内可是从来没好感的,但眼前这位,却有别于其他衙内的颐指气使,居然有股令人心折的威仪,等伍文恭介绍了凌阳的身份后,众鬼倒吸口气,纷纷跪下来行礼,声音直震耳膜。
凌阳的目的并不是来找伍文恭的错处,而是先把他们给震摄住,再来调查王应恒之事,因此,相当油盐不进地拒绝了伍文恭的歌舞美酒,也拒绝了伍文恭的示好,很是公事公办地例出了伍文恭等一众鬼神们的违规之处。顺便抓了两个违规特别严重的,当场给予鞭刑,监察殿的鞭刑可不是普通勾魂使者的铁鞭可比,那可是痛入骨髓的,打又打不死,又打不晕,就是让你痛个没完没了,痛切心扉,让你求生不能,生死不得。
两名鬼吏那凄厉的惨叫,不时传到众鬼耳里,一个个心惊胆寒,噤若寒蝉。
凌阳这才回归正题:“最近监察殿发现,全国七大行政大区,蓉城地界的功德亡魂居然一年比一年少。”一边说,一边用阴恻恻的目光盯着伍文恭一君老鬼。
众鬼当中,有些神色闪烁,有的则面色坦然,而伍文恭却让人看不出表情来——真是个老鬼呀。
“功德亡魂对地府相当重要,若发现有对功德亡魂不敬或欺辱事件发生,必严惩不怠。可如此严刑骏法,依然有个别神职,顶风作案。”凌阳一边说一边重重拍了扶手,吓得众鬼心头一跳,纷纷说:“卑职不敢,请大人明查。”
凌阳冷笑一声,如刀子的目光在一众神职脸上扫过,声音冰冷:“阳间蓉城市长王应恒,你们可有印象?”
众人相互望了眼,其中一名属官站出来说:“王应恒下官略有听说,此人在阳间阴间都颇受关注,更与伍大人的女婿同名同姓,还长得一模一样呢。”
凌阳心头一凝,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盯着伍文恭:“同名同名,还长得一模一样?”
伍文恭心头一跳,暗道不好,但那名属官已兴冲冲地道:“是呢,大人,这世上真是无奇不有,伍大人的女婿王应恒,与这位阳间市长王应恒,不但同名同姓,还长得一模一样呢。造物主真是神奇。”
伍文恭却厉眼瞪了此鬼一眼,说:“谁说长得一模一样?还是有相当大区别的。”
凌阳却若有所思,心头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忽然猛捶扶手,大喝道:“伍文恭,你女婿也叫王应恒?”
伍文恭赶紧恭身道:“回大人的话,王应恒是卑职的女婿,目前是蓉城市城隍勾魂队第三分队队长。大人……”
“王应恒现在在哪?”凌阳冷冷打断他的话,“立即把他叫来,本座要见他。”
伍文恭就说王应恒今日前去拘取一位亡魂,还未回来。
凌阳就问:“那位亡魂叫什么名字?”
“呃……”伍文恭见凌阳来者不善,心头一个咯噔,似乎知道了凌阳怕是冲着自己的女婿而来,不由把女婿骂了狗血淋头。
伍文恭还想拖延下时间,好去把有可能的尾巴给消了。
耐何事不从愿,那名属官已快人快语地道:“一个叫陈蓉的妇人,是蓉城市长王应恒的岳母。陈蓉,六十二岁,死于车祸之中。”
凌阳冷笑一声,看着故作镇定的伍文恭:“据本座所知,陈蓉已死于车祸,但同时在这场车祸中死去的还有她的女儿李梦佳,以及陈蓉的女婿,王应恒。”
“啊?”众多属官全都惊呼出声,“王应恒死了?”
“不不,我说的是阳间那个王应恒死了?”
“这怎么可能呢?王应恒命中注定猝于八十六岁,又因此人累积有不少功德,至少还能再活五年,怎会这么年轻就死了呢?”
“对呀,这不合规矩呀?”一群属官议论纷纷,脸上尽是迷惑和紧张。
功德亡魂的死亡时间与死亡理由可不在他们这些鬼神的职权范围内,那可是由九幽地府的督察亲自护送的。王应恒年纪轻轻就死了,这要是被地府的头头们知道,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呀?
那名最为活跃的属官忽然问伍文恭:“伍大人,该不会是您女婿不小心,在拘陈蓉亡魂时,把王应恒和李梦佳的魂魄也一并给拘了?”
伍文恭大声道:“这不可能,我女婿好歹也是勾魂分队队长,怎会干这种事?”
“大人的意思,凌大人所言不实了?”这名属官挑眉看着伍文恭,刁钻地问。
伍文恭赶紧说:“不不不,凌大人肯定不会错的,或许,或许是我那女婿,忙中出错,拘错了人也是有的。”伍文恭心头大恨,这老鬼以前在自己面前向来恭恭敬敬,没想到居然在紧要关头专门扯自己的后腿。他要是看不出这老鬼的险恶居心,他也就不配当这个城隍你爷了。
“忙中出错?嘿嘿,身为勾魂使者,忙中出错可以有,但忙中出错到误把功德亡魂也一并给拘了,这可就了不得了。”属官阴阴一笑,又朗声道,“这事儿已惊动了凌大人,看来事情已非同小可,伍大人,还是赶紧把王应恒叫来,不,或许……下官可以大胆猜测,两个王应恒同名同姓,阳间那位拥有大功德,又是高高在上的市长,或许,阴间这位王应恒,在见到真正的王应恒,会不会脑海灵光一闪,来个身份大互换的把戏?”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伍文恭厉斥,“王应恒乃阴差,如何能附身到阳人身上?就算附身成功,无也法盘活肉身。”指着该属官,咬牙道,“王应恒曾与你有些恩怨,你就借机生事,故意陷害,误导凌大人,可恨当诛!”
属官却说:“大人严重了,下官与王应恒无冤无仇……”
“可你今日却在凌大人面前故意误导凌大人,这又该如何解释?”伍文恭厉声喝问。
“下官不过是瞧不惯有些鬼神大肆举荐亲信之鬼,却让真正的有志之士屈居鬼下,永不得重用,以至于怀才不遇,郁抑而去,心怀愤慨罢了。”
“一派胡言,本官行得正,站得直,举内不避亲,举外不避仇……”伍文恭正要表明自己的为官之道,却让凌阳打断。
“够了,本官懒得听你们的片面之辞。”他站起身,冷冷环视众人,“阴间那个王应恒何在?还不赶紧把此鬼给本座带上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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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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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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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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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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