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有那个天赋……不要搞这些名堂了,好好读书……
我想当作家!
笑掉大牙,作家那也是你能当的,作家都是呕心沥血,文章酸脾气怪还穷,费力还不讨好,没前途的,赶紧把心思放回来……
我想当车手……
你还想开飞机不……现阶段你要把心思放在正路上!
我喜欢那个人……
喜欢能当饭吃吗,没车没房你们拿什么结婚,年龄不小了,你和他奋斗,什么时候生孩子,错过了最好的时候,对孩子也不好啊。异地恋什么时候是个头,生活不稳定啊……还是我们给介绍的那个人吧,身份地位都配得上你,没感情,没感情处处就有了,以后有了孩子,一门心思都在养育孩子上了……
……
在过去的那些年月里,总有些事物,在你刚刚想尝试着去做的时候,就被横加干涉打断扼杀了,就被旁边人认为你特立独行的嘲讽给扑灭了。大部分的人都习惯于抱团取暖,却害怕于你和他们的不一样,尤其害怕得是,偏偏你站在对的那一方。
那些被认为是主流的规劝和言论,就像是一个巨大惯性的车轮,推动着你融入普通人世界的滚滚洪流,将那个当年风华正茂横枪立马的人,戮杀在岁月的风沙里,留下的只是躯壳,也许几十年后才会被埋葬入土。
你要好好学习,你要考上好的大学,你要找到一份好工作,一年分房,三年得股权,要前途远大,要未来锦绣光明,你要有车有房,你该结婚了,也许没那么喜欢,但彼此好像很合适,双方父母催得紧,那就这样吧,会对(他)她好的……
被推动着,想要抗争却无法挣脱,想要呐喊却天地寂寥无声的,进入到那汹涌喧嚣的世界里面。突然有一天在地铁的出站口或者在车里看到类似“年轻时总是开始无所畏惧,结束时痛彻心扉,而成熟苍老后可能避免了所谓幼稚的伤害,却也错过开始的勇气”的一段话后,怅然若失,泪落如雨。
原来永失的不止是吾爱,还有你自己。
程燃相信自己在绘画上是有天分的,他一直这么认为着,小时候他喜欢用不同颜色的原子笔将一幅场景画的惟妙惟肖,其实那时候没有什么诀窍,就是学过绘画课之后,自己一点一点素描琢磨,细致和认真是最起码的要求,专注力达到一定程度就大力出奇迹。
但后来这种爱好因为成绩的落后被母亲无情的打断,那些述说着前途命运,自己还不懂事的数落,让程燃下决心撕毁了所有的画本,将一点一滴积攒的笔全数抛进垃圾桶。
后来工作后,程燃看到有画家用原子笔做出的绘画,照片般栩栩如生。十几年前被自己抛弃的那些五彩的画笔,像是一件心爱玩具丢失连带那种激情再也找不回的痛感,突然在胸口爆发,让他猝不及防。
虽然现在未必能够再找回自己的天赋,但有些在日趋成熟和世故中磨灭的心境和乐趣,如果还能重温,岂不是也是不妨一乐的小美好?
办文化墙板报,真是很有年代感的事物啊……
***
中午放学期间,吃过饭的李斩踱步到办公室和章明见了一面,今天早上最后两堂是他的课,原本他是很想看一看程燃被叫到政教处褪了神光之后的神情的……他此前从未见过这么让他恼恨的学生,没想到温吞吞的程燃,在最后临近毕业时露出了尾巴。他不把他的气焰给打趴下,他李斩就不信这个邪。
然而当上课的时候看到的程燃,却毫无半点灰头土脸的样子,那精神气十足得很,竟然看不到半点对自己的怨恨。
一般来说,一个学生不可能心机深沉到这样的地步,就算你程燃不怨,不代表他李斩没想法,但凡是被叫到政教处过了章明手的学生,特别是被章明钦定犯错的,还没有一个能像是程燃这样完好无损的。
李斩越想越是窝火,这才到章明处问个究竟。
结果李斩在办公室看到的是章明坐在椅子上,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烟,没抖掉的烟灰窜起一长截,而面前桌子的烟灰缸里,是塞满的烟屁股。李斩当即心头一沉,这个章明莫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而且看这幅样子,大概是连中午饭都没去吃。
“老章……怎么了,不吃饭啊……在这发什么愣了,难道又有什么文件压下来了?”
章明蓦然惊醒,李斩这才发现他眼神里的魂不守舍。
看着李斩,章明心底腾得一股邪火就冲了起来,李斩是看到了他眼神突然凌厉,似乎冲自己而来,让他头皮发麻,但紧接着,章明的那种表情就消失了,只是一直阴阴沉沉的,让李斩很不舒服。
章明当然不会直接对李斩翻脸,虽然心里对他是鬼火直冒,但表面上还是抑制住了,他都不知道自己面皮肌肉是不是在颤抖。固然是李斩给他猛然惹来了这么一块压顶之石,但也让他了解到这个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这个说法。那个程燃是如何知道那些的,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岂不是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不过好在程燃知道的似乎并不多,五万、七万这种的话,不是全部……这让章明觉得好歹有一个缓冲。
“我们班那个学生,怎么样……这些小杂种,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话说到一半,李斩就看到章明极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断在了半截。
给他颜色看看……人家现在才是给了我一个下马威!还小杂种,你就是个狗杂种!章明内心一阵恼怒。
就连章明说出来的话,也极其肃然了,“你听我说……你现在不要去招惹你们班那个学生,记住我说的话,否则你要后悔……”
李斩有些愣愣的看着说出这种话的章明。要知道章明也是神通广大,背景不比他李斩弱多少,这个副校长的身份上,人脉也广,如果这句话里说的是校长周韬,或者其他类似的人物,他也就认了……
一个学生,你跟我说不要去招惹他?否则我要后悔?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乱。
章明深吸一口气,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道,“你们班那个程燃,父母是干什么的……”
尽管李斩极其狐疑,还是一五一十的将程燃的情况相告,不过他知道的也不多,程燃父母又没请他吃过饭,也没送过礼,哪里知道那么多内容。就说家大概是华通公司的,父亲应该是那个华通公司的一个小当官的……
华通公司当年不错,现在也是要垮杆的单位,李斩这种人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想怎么会程燃这种家庭背景,也引起章明的忌惮?
章明这个时候才绕回来,“那么……他们家里……是不是有亲戚,在公安局……?”
“没听说过……没听说过……就是有,公安局也没什么吧,你章主任在公安局也有人吧……”李斩表面不动声色,这个时候才联想开来了,莫不是那个程燃透露出自己公安局哪个亲戚,而章明家里有事会拜托一下?但你章明公安局也认识几个人啊,上次酒桌上不是才说过什么事摆不平啊……这种事,程燃能影响到你吗?
章明看到李斩一副打量自己的样子,这才打哈哈将手上的烟头摁灭,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去吃饭了……至于那个程燃,我就是说一下,周韬定了调子,支持学生和老师打赌……严格来说,这不算不尊敬老师嘛……他的确没有说脏话,政教处也不好记他的过……”
李斩看着章明,这怎么口风都变了,你这个政教处主任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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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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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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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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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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