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个小偷被一车人扭送派出所,原本以为也只是个插曲,结果逛街回家的时候,秦西榛就听到了自己母亲说起今天一趟公交车上,贼如何如何持刀抵着学生不敢声张,有个小姑娘机智勇敢,用这种方式喝止,你以后都要学着一点,这样的孩子多机智……
最后秦西榛说了来龙去脉才让母亲相信原来大家传闻中的那个女孩,就是自家女儿。
那件事情后秦西榛就有一种感觉,世界很小,这个城市更小,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人们口口相传,不一会大半个城市就人尽皆知了,更何况如今是音乐节上发生的大事。
回到家来,自己父母秦克广和罗欣就坐在沙发上,气氛沉肃,因为之前秦西榛预先说是要参加演出,本身这种情况就很正常,她也时常表演,基本上引以为常,结果今天单位里李家的孩子去看了音乐节回来回来说起发生的事情,他们才知道秦西榛参加的是音乐节。现在两人都睡不着,非得等到秦西榛回来。
回到家看到情况,秦西榛先稳住迫不及待询问的母亲,说打个电话,于是这个电话打给了程燃。
今天下午放学后,很多学生都前往了音乐节,程燃也是通过俞晓知道的这件事情,第一反应居然还有这种事。往往说江湖复杂险恶,大概也就是指这样的事情,程燃尽管不是个雏儿,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时现场那么多人,难道随便一个人不是人证,证明这首歌出自程燃,赵乐居然也敢用?
是了,程燃想了一下,大概也就明白赵乐打得什么主意了,他不过也就是个高中生,翻腾不起什么风雨,赵乐把词曲结构拿去,重新编一下曲,即便当天有人听过,但是在一个普通高中生和赵乐这个声名皆具的人面前,恐怕也会认为这首歌最早来源于赵乐。作为一个高中生,大概也没人觉得他有多大的能耐,即便闹上去,很可能赵乐有的是息事宁人的手段,给笔封口费,或者实在不行,把词作者给他加上去。只是这种事,当时并没有提出来,赵乐也是抱着欺他一个高中生翻腾不起什么风雨的心态,或者本就事急从权,根本用不着和他商议吧。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程燃会把这首歌给秦西榛,然后同在音乐节上表演出来。
这样一来,事情就闹大了。
音乐节主会场和分会场,虽然是同一个主办方,但其实系统不同,主分会场之间基本上能够鉴别的就是歌曲名字会不会相同,至于内容这些,当然就没有专门的人再进行比对,而且有的乐队歌手会临时改歌曲,所以基本上是不会比对歌曲内容的。
秦西榛来电话的时候,程燃把赵乐大概盗用的前因后果说明了一下,最后还是让她好好发挥,然后说了一番应对方略云云,秦西榛听完后放下电话,这才面对征询自己的父母,把实情说了个清楚。
最后秦西榛对秦克广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爸,抱歉,让你失望了吧……我最后还是去参加那样的音乐节了。”
她知道自己父亲这个教授对于古典乐的执着,近乎于是固执的审美。一辈子都在向她灌输古典乐的宏伟和美妙以及哲学意境,对于通俗流行音乐的鄙夷和憎恶。
在他的权威之下,秦西榛在家听一些流行乐都像是做贼。所以当有一天秦克广发现自己的女儿不是堂而皇之的坐在钢琴面前,而是拿着话筒站在“浅俗和众”的舞台,可想而知他此时的冲击。
在秦西榛看来,兴许迎来的也是秦克广劈头盖脸的批评,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秦克广沉默片刻后,道,“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秦西榛心头一沉,其实这些年之所以一直背着秦克广,到后面并不是因为他的权威,因为他的庇护,其实正是因为自己已经拥有了飞翔的能力,而不愿意看到他有一天发现自己衰老的翅膀再也影响不了她的方向,使得最终不得不看着她远离的失落。
那些退让也好,妥协也罢,秦西榛一直都在试图推迟这一天的到来。
难堪的沉默之后,秦克广道,“流行音乐的生命力,是无法和古典音乐相提并论的,往往都是一时的气氛使然,没有万古长兴的风范和价值,即便红得发紫,也往往昙花一现,一个歌星五十年后,估计也就没人知道他是谁了,但五百年后,全世界仍然知道贝多芬。你确定还是要走这一条路?”
秦西榛想了想,轻声道,“其实我觉得古典音乐,也是在历史中不断筛选才成为现在的古典的,莫扎特贝多芬那个年代,他们的音乐就是当时最流行的,就像是我们的古文一样,你能说白话文和文言文相比有高下之分吗?那岂不是很多伟大的作品都要蒙尘。流行音乐在时下是流行的,但未必不会出现像是古典乐那样流芳百世的作品。前人的东西再好,也终究只是亦步亦趋的跟随,而我想走的是自己的路。就算是昙花,那也要绽放后人们才知道是昙花,否则也就是花骨朵而已。更何况,哪怕短暂的绽放,却能让人们闻到一时之清香芬芳……这也是很美好而幸运的一件事呢。对吧,爸爸?”
秦克广和秦西榛对视,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以前我在你的相册上写,你是一个女孩,我不希望你的人生漂泊,希望你早日成家立业,稳定富足而幸福。但既然你选择这样一条路,那我还是再送你一句话:把一切交给时间,把人生视作修行。”
“好好唱。让那些弄虚作假的宵小鼠辈,看看我秦克广的女儿真正的本事。”
“我打磨你让你浸润古典乐这么多年,流行音乐这种东西,你要真正热爱,难道还怕玩不转?让那些什么赵乐见识见识……要论功底,他算老几?”
秦西榛其实蓦然发现,虽然秦克广这么多年近乎于不讲道理的对她进行约束和填鸭式的乐理灌输,这其实也使得她近得了他的真传,秦克广是个兢兢业业的古典音乐教授,但正如他所从事热爱的事业一样,古典音乐到了今天也是小众,永远不会有那种人山人海喧哗疯狂的情况发生,有的只是静悄悄的演奏厅,一曲终了间歇短暂的掌声。但那种严密的音乐逻辑性,严谨的结构,精美的形式和哲学意境的深邃阔远,是真实而永恒流传的。
拥有这样传承的秦西榛,就像是掌握着绝代内功,体内拥有雄浑的宝库,程燃充其量只是一把开启她宝库的钥匙,只是引导教授她发挥特长,传授武学招式的导师而已。
就像是所有那些武侠小说里的一样,一旦秦西榛掌握无招胜有招,恐怕一出手……
就是碾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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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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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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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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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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