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胖子回道:“闾山宗祖师最先是做扎纸匠出生的,那骑猪的老头不是村民,而是一方纸魂。怎么说呢,相当于一块地方,如果人气旺,会形成一方土地。老头看到陆潇潇,倍感亲切,本想过来给我们引路,避开竹仙姑来着,没曾想被我们给得罪跑了。”
“纸扎小镇还能形成一方纸魂?”
“纸扎人、纸扎魂,纸扎都是魂上魂!去你妈的,别老问我!问陆潇潇去,她懂得比我多,老子打字不累吗?”
死胖子见我问题实在太多,神经病一样骂了我两句,不再回话了。
他妈的!
这么暴躁的员工,我真想开除他!
再看了一会儿,发现猴子已经炒了几个菜,并将菜端到了饭桌上。
胡萝卜、青菜、豆芽,就没有一道荤菜。
竹仙姑过个生日,赏赐村民闻饭菜香味都这么扣扣索索吗?
眼见现在离九点还早,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发信息问陆潇潇。陆潇潇的解释,大体跟左胖子差不多。一开始,她遇到骑猪老头的时候,发现他竟然是一方纸魂,以为小镇是个几百年的纸扎镇(百年纸扎村也会形成一方纸魂,而且,纸扎村禁忌颇多),她本来想避开麻烦,让老头带大家过去。没想到,一进村里,才知道原来并不是纸扎镇,里面全是纸扎人。
此外,她还讲了两点,让我觉得惊奇不已。一是他们闾山宗的祖师,竟然拜的是蔡伦。没错,就是那位发明造纸术的人才。二是活人根本从这里出不去,我们到时候也会变成与村民一样,饿死之后,魂魄被竹仙姑做成纸扎人,在这里吃竹篾,长期生存。
我听得冷汗频出,忙问她该咋办。
陆潇潇说,等下村民闻完饭菜味,小动物收拾好碗筷,我们跟着它们,找到竹仙姑老巢,把竹仙姑给抓了,解了村民的诅咒,让他们赶紧投胎去,也算是大功德一件。
我问她有多大把握,她说一半一半吧,并一再向我强调,纸扎人脑子部分记忆被竹仙姑所抽,村民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死了的纸扎人,千万别在村里提“纸扎人”几个字,否则,村民立马反应过来,全魂飞魄散,我们就罪孽深重了。
“怎么蔡伦是你们闾山宗的祖师?”我好奇地问。
陆潇潇没再回我。
不过,历来宗派、匠人拜祖师,都是拜最出名的人物。纸扎匠人拜蔡伦为祖师,与张三少爷拜时迁为祖师,其实原理都是一样。
正在这时,九点已到。
菜已经上齐,饭也上桌。
那些小动物,用水把灶炉里的火给灭得干干净净,并在灶台前站成一排,像酒店大厨迎客一样,恭候着村民到来。
纸扎村的村民,全笑嘻嘻地来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很有素质地排成队,一个个走到桌子面前,闻着那些青菜萝卜的味道,每一个闻完,脸上均呈现出无比享受的表情,心满意足地走了。
知道了实情之后,我再细看村民的脸,他们果然满是苍白之色,无非是脸上略微涂着晒红、浅朱唇。
我突然觉得一阵心酸。
竹仙姑太王八蛋了。
是什么仇恨,让她把全体村民变成这幅样子,还不让他们知道?
老太太曾说,几十年前,他们本来也是吃饭、喝水的,但吃饭喝水都会死掉,证明在那个时候,村民已经死了,全变成了纸扎人。后来他们实在没办法,只得开始吃竹篾。
纸人里面全是竹篾,唯有竹篾,才能撑起他们的身体。他们不需要衣服,只要诅咒没破,那身衣服可以一直穿着。
待村民全部闻完饭菜香味,小动物们收拾好东西,肩挑手提,开始往村角落一个小山沟走去。左胖子给我们一人一张蔽障符,叫我们贴好。
我拎起破辟刀就跟了上去。
蔽障符能遮闭脏东西的眼睛,但是否对这些没成精的小动物有效,倒不是很清楚。左胖子悄声说,不是为了遮小动物的眼睛,而是担心竹仙姑是脏东西,贴了符,好办事。
可那些小动物却跑得飞快,在村里左转右转,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我们面面相觑。
没有这些小动物,我们根本找不到竹仙姑的位置。
我叫左胖子快使用梅花易数。
左胖子说:“使用个鸡毛,那玩意儿只对人有用!”
陆潇潇秀眉紧蹙,想了一会儿,冲我们招招手,你们跟我来。随后,她又带我们回到了竹仙姑庙外面那个灶台,在锅灶边找了半晌,找到几根白色的毛发。瞅那样子,白色的毛发是烧柴火那条白毛狗脱落的。
陆潇潇折了几根竹枝,手里速度飞快,扎了五个小纸人,又从兜里掏出两张纸,依旧做出穿内衣内裤的泳装美女的模样,而后,将那条白毛狗脱落的毛发给几个纸人鼻子嗅了一嗅,咬破指血,在五个纸人上各涂上一点,口中又喃喃念了一会儿咒语。
她把纸人放在地上,拍了拍它们的头,樱唇亲启:“乖,去找它去!”
几个纸人如同得到命令,抬起双脚,踢踢踏踏跑着向村子里冲去。
左胖子笑了,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咱陆大美女就是心灵手巧。”
陆潇潇白了他一眼:“谁像你一样大老粗!”
十几分钟后,五个纸人回来了一个,站在我们面前,似乎在向我们引路。
陆潇潇招呼我们跟着它。
我们跟着一个泳装美女纸人,在村里各条巷子转来转去,来到一个祠堂边上,纸人向前一蹦,跳进门槛。
待我们跟着进入祠堂,纸人却不见了。
陆潇潇脸色一变:“有古怪!分头找!”
说完,他们两个唰唰几步,向左右厢房找去。
我内心忐忑,拍了拍口袋里的小黄爷,拎着破辟刀,走向了祠堂后面。
祠堂非常之大,我也不知道这个祠堂到底是不是纸做的,不敢去碰里面的任何物件,担心一碰之下,整座祠堂都要坍塌。
里面非常之暗,天井上残漏下来点点月光,四周一片安静。
我借助月色残光,在祠堂后方四处翻找。忽然发现,刚才那个带路的泳装美女纸人,浑身已经彻底散架,躺倒在地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给一脚踩扁。
再转眼一看,祠堂的匾阁后面,有一双绿油油的光芒正瞪着我。
我吓得身子猛地一抽,退后两步,才发现是那条会烧火的白毛狗。
刚想叫陆潇潇和左胖子。
白毛狗竟然身躯一扭,往后面跑了。
我一急,撒丫子追了过去。
白毛狗速度非常之快,左转右转,转到了祠堂后门,消失不见。门扇叶在不断地晃动,显然,它已经跑到祠堂后面去了。
我没作它想,径直追了出去。
祠堂后是一大片竹林。
微风轻佛,竹叶发出沙沙响动。
我追着竹子晃动的地方跑去,没曾想,刚进入竹林,背后猛地被抽了一下,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有人打我!
这么不讲武德,偷袭?!
回头一看,“啪啦”一下,脸部又被抽了一下。
这一下,算是弄清楚了情况,抽我的竟然是竹子!
刚回过神来,突然觉得双腿一紧,整个人“呼啦”一下被吊了起来。
我一看,大惊失色。
人已经悬空,双腿各被一跟竹枝给卷住。竹枝越卷越紧,小腿似乎都快要被卷出血来。
我慌忙抽出破劈刀,朝竹子猛砍。
两刀之下,竹子断裂,我整个人摔倒在地上,五脏六腑七荤八素。
正准备起身,周边竹子剧烈晃动,全呼啦啦地向我抽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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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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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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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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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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