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了个慌:“大叔,过个路,到对面山上去采药。”
老头满脸疑惑地上下打量我们几眼:“采药?”
我点点头。
“让我搜一下身!”
老头一骨碌从猪上面翻下来,走到我们面前,非常没礼貌地开始翻我们的包裹。
左胖子有点恼怒,想发飙,却被一旁脸色古怪的陆潇潇给扯住。尔后,陆潇潇又赶紧给我们使眼色,示意我不要乱动。
常羽则毫无表情。
老头翻来翻去,看到我包裹里全是憋宝工具,可能认为我们确实是采药的,脸上疑惑之色稍减,本准备不翻了,但一眼瞄见我包裹中的打火机,身子吓了一跳,慌忙退后几步,大嚷道:“火不能进村,赶紧丢掉,赶紧丢掉!”
火不能进村?
哪儿来的这种破规矩?
我们纷纷转头望向陆潇潇,陆潇潇冲我们坚定地点点头。
无奈之下,我们只得身上的打火机全给丢了。
随后,老头继续翻。
常羽没包裹,老头打开左胖子的包裹,翻到里面有一瓶矿泉水,再次吓了一跳,又猛然退后几步:“水不能进村,赶紧丢掉,赶紧丢掉!”
左胖子绿豆眼已经显示极度烦躁,但还是把那瓶矿泉水给丢了。
不过我们不是进沙漠,山上的水到处都是,丢了也就丢了。
左胖子问:“这总可以了吧?”
老头背负着双手,在原地踱步想了一会儿,反问道:“你们有没有尿?有尿也不能进村!”
左胖子再也忍不住了:“老头,屎能不能进村?!你他妈要想讹钱,老子给你点,再逼逼叨叨讨无趣,道爷一泡屎糊你一脸信不?”
骑猪老头鄙夷地一擦鼻子:“哦呦,你这个死胖子还蛮凶的咧!我看你浑身肥膘,跟我的坐骑很像两兄弟。有种来糊我,不敢糊我,就扮成猪让老头骑两天玩玩!”
左胖子彻底恼了,撸起袖子就要去揍那老头。
陆潇潇显得非常着急,一把将左胖子给扯住:“大侄子,你别乱来,听他的!”随后,她又转头,梨涡浅笑,对老头说:“大叔,我们听您的。先小便,再进村,您行个方便。”
陆潇潇到底在搞什么鬼?
怎么一遇到这一猪、一人,她好像变了个模样?
陆潇潇也不管我们诧异,瞪着我们命令道:“都找地儿小便去!”
老头赞许地点点头:“这小妮子长得漂亮,又听话,我很喜欢!”
陆潇潇转头对老头露出一个无比亲近的笑容,像孙女见到爷爷。
还别说,她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儿一样。
随后,陆潇潇自己先找了个山坳去解手。
我、常羽、左胖子只得随便找了个偏僻角落,开闸放水。
左胖子左右瞅了一眼我们下面,嘴角一抽,不无得瑟地说:“还行,哥们不自卑!”
我非常无语:“你他妈来这里斗鸡比赛来呢?到底怎么回事,你姑姑咋让我们几个跟三孙子一样听怪老头话呢?!”
左胖子抖了抖身子,拉好拉链:“你问我,我问谁去!哥们修的是灵宝毕法,她修的是闾山法。里面道道千差万别,我没看出来,可能她看出来了。放心,陆潇潇即使会害我们,也不会害你,咱听她的呗。”
我被他讲得有点懵圈,问他啥玩意儿害你不害我?
左胖子白我一眼:“待会儿有空你自己问她去!”
几人拉完尿,转回到村口。
老头围着我们前后转了几圈,问道:“全都尿完了?”
我们还没回答,陆潇潇笑着说:“都尿完了。”
这对话说不出的搞笑。
老头鼻子抽动两下,表情无比古怪,有没有拉完,你们说了可不算,得让我脱裤子检查一下。说完,他率先冲常羽走来。
陆潇潇闻言,也懵逼了。
我实在忍不住,这他妈还有女人呢,老王八犊子是不是太过分了?于是,嘴里恼道:“老头你别可作死啊,哥几个发起疯来,自己都感觉到可怕!”
常羽素来不喜欢动嘴巴,老头第一个冲他过去,常羽脸色一变,完全不跟他客气,猛然抬手,去掐老头脖子。
这是常羽最擅长的招式。
可老头个头实在太矮,他手一探,仅仅抓到他几根头发。
老头大惊失色,身子麻溜一蹲,往后猛退几步,竟然躲过了常羽一爪。
也不知道是常羽故意放他一马,还是老头太灵活。
但这一来,老头却真生气了,一双老眼非常之愤怒,嘴里说:“好好好,你们厉害,自己进村吧!”然后,他从地上蹦到猪背上,就要吆喝着猪走。
陆潇潇急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赶忙跑到猪面前:“大叔,我那朋友脑子有点问题。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就是想借条路,时间有点紧迫,还望您能通融通融。”
老头冷哼一声:“小姑娘,我很喜欢你。你要想进村,老头现在就带你进去。但那三个玩意儿,嘴巴又脏、手又贱,我生气了!”
陆潇潇显得很为难:“叔,我们都一起的。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带我们四个一起进去?”
老头嘴巴一翘:“不行!姑娘,你跟我进去吧,别理他们!”
陆潇潇说:“那算了,我们自己想办法,谢谢叔。”
老头非常遗憾地冲陆潇潇摇了摇头,不再理我们,“驾!”一声,骑着那头猪,没两下就消失在我们眼前。
见状,陆潇潇转头,气鼓鼓地对我们说:“这下好了,他跑了,咱们进村麻烦了!”
常羽冷冷地说:“他要脱我们裤子!”
陆潇潇回道:“他只会脱你们,不会脱我。”
我疑惑不解:“姑奶奶,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到底咋回事?”
陆潇潇白了我一眼:“不能说!说出来更麻烦!”
左胖子肥脸不屑地抽动两下:“啥玩意儿就不能说?道爷鬼挡杀鬼,神挡杀……拜神,龙潭虎穴都闯过来了,还怕这么一个破村么!小屁颠,常兄弟,你们跟着我,咱进村瞄花姑娘去!”
自从死胖子猜测到常羽非同寻常身份之后,每次当面再也不叫他拉州拉面,改口叫常兄弟了,说不出的别扭。
陆潇潇气得胸脯上下起伏:“你们别听死胖子的。等下跟着我,千万记住,村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能乱碰!”
说完,她甩着马尾,气哄哄地在前头带路。
我与常羽面面相觑,到底听谁的?
可我考虑了一下,陆潇潇显然是知道什么。
于是,招呼常羽跟着陆潇潇走。
村子很小,内部道路全是青石板铺就。里面有三三两两的村民,让我们觉得奇怪的是,所有的村民个子都非常矮,有的只有我们三分之一身高,我们走在村里,好像姚明一样。而且,很多村民年纪都很大,有的看起来一百多岁了。
长寿村?
村民也不看我们,该聊天聊天,该干活干活。
他们干的活也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砍竹子、削竹子、做竹篾,这村以竹子为业?还有几个让人内心生疑的地方,我们走了几百米远,竟然没有看见一件衣服晒在外面,临近中午,也没见人做饭啥的。
陆潇潇一声不吭,带着我们在村子里绕来绕去。越走,她的神情越发冷峻、凝重,俏脸紧绷。
我还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那个在阴魂工地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妮子哪儿去了?
可我们绕了半天,也没绕出村子,每次走不同的巷子,都窜回到原来走过的路。
莫非鬼打墙了?
左胖子说不可能,没有哪个鬼这么大胆,敢在我们面前玩这种小伎俩。
陆潇潇说,都怪你们,没有那骑猪老头带路,我们根本出不去。
“你倒是把情况说出来啊,玩啥神秘呢?”左胖子恼道。
“能说我早说了,不能说!”陆潇潇斩钉截铁地回答。
时间已经来到傍晚,我们啃了点干粮,喉咙直冒烟。
左胖子受不了,撺掇着我去找水喝。
陆潇潇说,你们在村里要能找到水,我陆字倒着写。
我们不信,四处找。
果真,别说井了,连一口泉眼都没找到。
这就奇怪了,村民没水,咋做饭呢?
我跟左胖子说,干脆到村民家里去看看。
两人转到一条巷子,有几个小孩在踢毽子,他们的个子非常小,但口音却有七八岁大,一边踢,嘴里一边念童谣:“娃娃脸,不要哭,村后有个竹仙姑,鸡扒柴、狗烧火,猫腻弄饭笑呵呵,猴子担水井边坐,老鼠掌勺铲大锅,吃团席喽……”
我们没在意,径直来到一户破败的村民家中。有一个老婆婆在做竹篾,我们问她,老婆婆,我们来讨口水喝。
老婆婆用浑浊的眼神打量了我们一眼,又低头削竹子,边削边说,村里几十年前就没水了。
左胖子不大信,大大咧咧招呼我一起进入厨房。
发现厨房蛛网林立,灶台已经彻底坍塌,确实像几十年都没碰过锅灶的样子。
出来后,我们忍不住好奇,问老婆婆没水你们咋做饭呢?
老婆说,不做饭。
不做饭?
我们又问,不做饭都吃啥?
老婆婆伸手一指,你们自己看看吧。
她指的是一个桌子。
我们过去拉开桌罩布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桌面上有鸡、鸭、鱼、肉、青菜,非常之丰盛。
但无一例外,全是竹蔑编成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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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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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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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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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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