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巴一张,“呸”一口吐了出来。
马村长一见,怒目问我:“不吃了?”
“不吃了!”我回答。
心里急速盘算,若你还要砍我。老子就把你们是纸扎人之事全部给抖露出来,我是活人,不是圣母,总不能为了不让你们一群纸扎人魂飞魄散,反倒把自己给弄死。再说,从竹林出来之后,我一忍再忍,被打、被捆,始终强压着心中怒火,为得就是救赎你们这帮瘪犊子。
哥们再善良,也已仁至义尽。
眼见马村长就要抬起破劈刀,我正准备张口。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喝:“马村长,等一下!”
我抬眼一看,心里一声惊呼,我的姑奶奶,你咋才来啊。
来人正是陆潇潇。
马村长也愣了一下,反问道:“你是谁?!”
陆潇潇显得一脸紧张,但我见她一手拿着一根竹篾,一手攥拳,也不知道里面捏着什么东西,她朗声说道:“马村长,我是他朋友!”
马村长冷笑一声:“朋友?来得正好!一起给捆了,剁头磨灰,祭奠竹仙姑!”
边上几个纸扎人,迅疾地向陆潇潇冲去。
陆潇潇身躯一闪,快速闪到我旁边,手中那根竹篾冲袭来的纸扎人抽去,却见她只是轻轻地一抽,那几个纸扎人瞬即一动不动了。
马村长大惊失色:“哪来的女妖怪?!”说完,他从磨石上猛地跳下,拎着刀就向陆潇潇砍。
陆潇潇手中的竹篾再次一甩,马村长手里的破辟刀“呛啷”一声落地。
马村长整个人惊得目瞪口呆。
陆潇潇说:“马村长,我是竹仙姑的妹妹笋仙姑!今天来这里,本来准备看望多年未见面的姐姐,但姐姐没找着,却见到村里很多人生病。所以,昨晚叫我朋友去砍竹子,目的是为你们治病,没想到你们误会竟然要杀他。这事如果让我姐姐知道,你们可知道什么后果?!”
小妮子撒谎不打草稿,真能编!
可这玩意儿村民能信吗?
果然,马村长脸色陡变:“我凭什么相信你?!”
小妮子亮出手掌,摊开一直纂在手中的东西,冲他们一亮:“就凭这个!”
她手中捏的是一个竹编做的小纸娃娃。
纸娃娃只有巴掌大小,干巴瘦,像个早产儿一般。外面裹着一片布条,做成襁褓状。我看到陆潇潇衣服缺了一角,很显然,她不大懂得做纸人衣服,扯下自己的衣服角,包裹住这个纸娃娃。
要说纸娃娃有什么特别,他的额头上有一点朱红,非常之显眼。
石磨坊里的村民,一见到纸娃娃,先是膛目结舌,后来脸色大变,在马村长的带领下,呼啦啦地冲陆潇潇下跪,身躯在不断颤抖,显得极为害怕,双手拜地,口中高呼:“笋仙姑万岁!”
什么情况?!
陆潇潇边解开我身上的绳索,边叫他们起来。
但村民却兀自不敢,浑身抖动,在原地老老实实地跪着。
马村长颤声说:“我们不知笋仙姑大驾光临,冒犯仙姑,还请饶我们一命!”
“我不杀你们。其他人先退下,身体有病的,可留下来,我先帮忙医治。”陆潇潇回道。
她还真治病?
马村长脸色古怪地变了两变,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门外又走进来两个人,他们抬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不少削好的竹篾、针线,上面还有一叠纸张。
左胖子和常羽。
左胖子说道:“借过借过,有病留下,没病退朝!”说完,他冲我神情诡异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只得无语地在一旁观看。
村民起先犹疑,后来在马村长的招呼下,都过来排队治病。
手指断了的,胳膊缺了的,躯干发霉的……
陆潇潇指挥着我们,忙得不亦乐乎,用竹篾和针线,像动外科手术一般,给他们缝补起来。末了,还用那一叠纸,撕成小块,给他们包扎起来。不用做衣服,陆潇潇的包扎水平倒是如同外科手术医生一样高超。
村民高兴坏了,拉着陆潇潇的手说,笋仙姑长得可真漂亮,心地儿又好,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吧。
陆潇潇笑意盈盈地回应了几句。
左胖子表情有点不耐烦了:“那什么,没事的都他妈回去干活!马村长留下!”
村民非常听话,没一下全走了。
马村长非常内疚地向我道歉:“小兄弟,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笋仙姑的朋友,更没想到你砍竹子是为我们治病来着,全是一场误会。老马在这里,向您磕头了!”说完,他要冲我下跪。
我说别别别,你现在不剁了我的头磨成灰就行。
左胖子接茬:“老马,你别扯其它的,我们有事要问你!”
马村长忙不迭答应。
谈话主要是陆潇潇和左胖子,我与常羽在一旁听。
他们的问话,仍在尽量避免戳破“纸扎人”三个字。
陆潇潇已彻底博取了马村长信任。
马村长误认为她就是竹仙姑的妹妹笋仙姑,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通过他们的谈话,陆陆续续知道了情况。
四十年前,这里与所有大山深处的普通村落一样,过着狩山渔猎的生活,村民的日子,波澜不惊。
某天,村里来了一个女人。
女人身材高挑,扎着发髻,脸色苍白,衣衫褴褛,像是个要饭的。而且,似乎还受了什么大刺激,显得疯疯癫癫。
村民淳朴,见其可怜,一口饭、一口汤送给她吃,并安顿她在村角落一个废旧屋子住下。经过大半年的调养,女人的神志恢复正常,遇人也有笑容,对村民说,她叫竹仙姑,是逃难来的,感谢村民好心收留。
竹仙姑像一个普通的村妇一样,担水耙田,样样农活精通。
不过,她有几个异常古怪的地方,一是她经常在村后怔怔地望着,就像风水先生看地脉一样,看了几个月,她在那里种了一片竹子。二是她身上总是随身携带着一个铁盒子,那盒子不让人看,不让人碰,宝贝的紧。三是她有着一身本事,村民有个头疼脑热,她画道符水灌人家喝了,喝完就好。她不会打猎,却经常弄到很多野果、野味,无条件送给村民吃。
这还不算,山上经常窜下来一些狼、豹,以前伤人死人是常事。村民看到这些野兽,吓的腿肚子都发抖,但野兽看到竹仙姑,竟然会下跪祭拜,灰溜溜地跑了。甚至有一次,有村民亲眼看见竹仙姑手掌一挥,将一头大笨熊给拍死,把熊肉分给大家。
刚开始,竹仙姑给村民治病、送粮食、驱赶野兽,起着保一方平安的重要作用,人缘很好。但时间久了,村民就开始有闲言碎语,有的说她是野兽成精,有的说她本来是鬼,有的则说她是女阎王。
村民慢慢开始对竹仙姑敬而远之。
本来这都没什么,可直到有一天,村民发现竹仙姑大晚上去了一趟村后的竹林,一晚上没有回来。第二天,女人手里拿了个巴掌大的娃娃,像个早产儿一般,与陆潇潇手中刚才那个纸扎娃娃没两样,脑门上有一点朱红。
竹仙姑对村民说,那是她在竹林刚生下来的小孩。
说来也怪,那小孩长得非常之快,还没到半年,都会下地走路叫妈妈了。
可从此以后,村民再也没见到竹仙姑身边那个铁盒子。
让村民恐慌的事情开始一件件发生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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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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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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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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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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