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勒皱着眉头讲,他听说红符是道家的至尊符文,一道符的威力可抵一个道士十年功力,带身上可以保命。那个大老鼠只是普通灰仙,连中阴生都没幻化,你用红符打它,相当于杀鸡用牛刀,关键还把刀给毁了。猫儿庙有灰仙,证明村里一定还有其它厉害的家伙,咱这还没进村呢,你倒把防身的大宝贝给毁了,真是糟糕透顶啊。
我闻言,心里一惊,红符还有这么大的攻力?难怪小紫在一堆符文中,偏偏叫我拿红符,心里不由地有点郁闷:“你早干嘛不说?”
须弥勒回答:“我也不知道你带了这玩意儿啊!”
我寻思到一个事,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说庙里没脏东西吗,那么大一只老鼠,怎么没闻见?
须弥勒表情显得有点尴尬,解释道刚才进去时没有,谁知道它后面跑来了,那几个娃娃又不是脏东西。
我问他泥娃娃到底是啥。
须弥勒摇摇头说不知道,反正它们身上没脏东西那股味道。
见聊不出个所以然,只得作罢。
两人就着夜色往村里走去。
雨后的村庄泛起一股泥腥味。意想不到的是,此刻村里起了大雾,愈发显得整个残破村庄迷迷茫茫、昏暗诡异。
我和须弥勒都不知道那口六百年的老井在哪里,想寻到还住在村里的老人家问问。但走了半天,村里全是破财不堪的房屋,到处长满了杂草,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不过在村中间,倒是看到一个砖土屋,里面亮着昏暗的灯光,类似煤油灯。
我催须弥勒先去房子四周闻一下,确保安全。
须弥勒过去,前后左右闻个遍,向我招招手,说很安全。
我刚想踏步过去,手中那只大公鸡,突然翅膀扑棱,显得焦躁不安。我不管它,直接去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
一个佝偻着背,穿着浑身是布丁衣服的老头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头是歪的,舌头稍微外伸,还流着大哈喇子,应该是身体有些毛病。想想也是,碾子寨但凡能动的,都走了,也就剩少数这样行动不便、无儿无女的老头老太留下来。
见到歪头老头后,手中那只大公鸡,瞬间蔫巴了,在我手上一动不动。
老头好奇地看了一眼我们,问我们大半夜的,啥事。
我说老人家,你们村有一口六百年的老古井,能告诉我们在哪里吗?
老头歪着头,问我们是干嘛的。
我一时语塞,倒不知道咋回答。
须弥勒反应快:“老汉,我有个亲戚,老家原住在碾子寨古井边,好多年前搬了。前几天他去世,托梦给他后人,叫他们带上一坛子老房子门槛土,与骨灰放一起葬了,也算落叶归根。他明天就要下葬,家里几个小孩忙丧事呢,只好派我们连夜赶来了。”
不得不说,须弥勒将这种市侩谎言说的滴水不漏,我他娘都差点信了。
老汉更不疑有它,歪着头手一指,告诉我们老井在南边第三棵枣树下。
我们谢过他,赶紧朝老井走去。
雾越来越大。
我与须弥勒靠的如此之近,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影子,耳边只能到互相之间的脚步和呼吸声。走了一会儿,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人跟着我们,赶忙拉须弥勒停下来。拿手电筒一照,身后雾色里,好像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须弥勒手里的电筒“哐当”一下掉地上,不用看他表情,也知道吓坏了。
我低声叫他别出声,关了手电筒,抄起弯刀包抄过去。小心翼翼绕到跟前,猛然拧开手电筒,大喝一声:“谁?!”
可眼前什么都没有。
须弥勒也跑过来,嗅了一嗅,说好像没脏东西。
我松口气,招呼他赶紧走。
来到古井边,发现井已荒废好久,井壁四周全是枯败草梗。
手中那只大公鸡突然又开始烦躁的扑棱起来,还溅出来不少鸡屎。
须弥勒主动开启哮天犬模式,随后告诉我没啥毛病,很干净。
我隐隐觉得心里有一丝不安。
除了猫儿庙里遇到的灰仙和泥娃娃,好像一切都太过顺利。
可此刻也不是寻思这事的时候,既然找到了井,干脆今天就下去,乘第二天公鸡打鸣之前,把玉鼻膏给取了,赶紧拿赶回去给左胖子驱煞。
我叫须弥勒带头先下,须弥勒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有点不大情愿。我说你是此行任务的排雷兵,如果下到井底,没啥危险,我取东西,你可以先上来等我。十万块钱,没那么好赚。
须弥勒只得点点头,将绳子绑在一棵大枣树上,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哆哆嗦嗦地往井底滑下。
我刚将自己身上的绳索绑好,结果井底传来须弥勒一声凄厉惨叫。
心里顿时一慌,我赶紧去扯他身上那根绳索,疯狂地把吓得浑身颤抖的须弥勒给扯了上来。
一看他,完好无损。
我问他咋回事?
须弥勒哭丧着脸说,里面有一只好大的死蝙蝠。
我问他还有其它东西没有,他摇摇头说没有。
我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井里去。
死蝙蝠有什么可怕的?!
古井是可供全村人饮水的大井,井口很大,足够容纳四五个人同时下去。须弥勒这样一惊一乍的,估计没到井底,我都要被他吓出心脏病来,于是决定跟他同时下井。
两人滑到井中央,果然发现一只硕大的死蝙蝠,躯体落在井壁一个凹巢之处,一动不动,死透透的。蝙蝠的长相,与老鼠差不多,还多了一对大翅膀,在幽深的井壁中央,看起来确实有点瘆人。
须弥勒不敢看,扯着绳子,闭着眼睛向下滑。
古井有二三十米深,相当于十来层的高楼。
越往下,周遭的气温越來越阴冷。
我拿起手电筒上下晃动了一下,冷不丁照到刚才死蝙蝠之处,发现一对小小的红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我们看。
我心里一个激灵。
大蝙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睁开眼睛?
手势停顿一下,拿手电筒再一细照,不见了!
我以为看花了眼,再仔细一瞅,死蝙蝠确实不知啥时候消失了。
须弥勒问我怎么了。
我担心把他吓得摔死在井底,忙说没啥,眼睛落了点灰。
不再想这事,继续往下滑去。
落到井底,没水,非常干燥,但却发现不对劲。
不管多大的井,井壁一般都是封闭的,靠的是地下水上冒储水,可这口古井,在井底右侧竟然有个横穿的洞。
洞非常之大,像帝王墓室甬道一般。
更让人奇怪的是,井壁上有一根粗硕的铁链,上面锈迹斑斑,一直往甬道里延伸,不知道拴着什么。
我照了一下甬道口,与井壁一对比,发现两处不仅材质不一,而且,开琢的痕迹不一,显然不是同一时期开挖而成。
不过我是来找玉鼻膏的,对这些玩意儿根本不关心。
我打了个红绳圈,立起左脚,外移八寸,前提三步,右手伸直,闭眼沉息,自然呼吸三口,将红绳圈往外一甩,准备圈出井底玉鼻膏的位置。
红绳圈晃晃荡荡往外飘,飘了一会儿,又落回我脚边。
我心中一惊。红圈能像纸张一般飘动,证明井底附近地气蒸腾,确实有地宝存在,可它又飘回脚步,证明难以圈出地宝位置。
这什么情况?
正思忖间,须弥勒却说谢堂主,这铁链好像在动。
我转眼一看,果然发现那铁链嘁哩喀喳在晃动,好像有东西从甬道向我们走来,手里的大公鸡突然像疯了一般在挣扎,力度极大,我死死地把公鸡抓住,心里直发麻,忙问须弥勒,这里面到底有没有脏东西。
须弥勒脸色发白,向我保证,绝对没有。
可我咋就不大信呢?
我手中拎着弯刀,紧张的手心有点出汗。
里面动静越来越大,好像是什么动物。伴随着动物脚步的响动,甬道里飘来的雾也越来越浓,凉嗖嗖的感觉越来越重。
我招呼须弥勒,一切谨慎为上,赶紧先爬上去,再作打算。
回头一看,发现我只能看到须弥勒的肥屁股,这货已经颤颤巍巍地爬到井中央了。
我骂了句去他大爷的。
赶紧扯着绳子往上爬。
伴随着疯狂的一阵犬吠声,井底甬道里突然涌出来三条狗。
说是狗,却又不大像,身子是狗,但额头上却长着两根尖尖的触角。它们的眼睛很大,泛着妖异的绿光,舌头外伸,两边嘴角各长着一根长长的獠牙,浑身白毛,就额头上有一小簇黑毛。
一见它外型,我白毛汗都吓出来了。
狡犬!
当然,这不是关键,让我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群狗日的,竟然呼啸着、嘶着牙,会上井!
我脚底板的鞋被最先冲上来一条狡犬给叨了一下,半个鞋跟都被它咬烂。
狡犬的恐怖,在《岭南憋宝行走手札》曾有详尽描述。
我疯了,催着须弥勒快点爬。
须弥勒却像神经病一样突然停了下来。
往上一瞧,那个口鼻歪斜的老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井口。
他用鬼魅的眼光看着我们,嘴角露出瘆人的微笑,他手中拿着一把刀,挥手就把两根绳子斩断。
我只觉得耳旁一阵呼啸,整个人朝井底掉了下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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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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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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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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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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