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爷一见到我,很兴奋,立马跳到我口袋里。
左胖子见我没事,问道:“貂呢?”
我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反问道:“你说……那个貂如果成人了,要不要杀?”
左胖子像看傻子一样白了我一眼:“你不会吓傻了吧?天地分阴阳,万物有纲常。它如果修炼成人,就是扰乱阴阳秩序。道爷是干嘛的,抓鬼驱妖、吃肉长膘两大本职工作,如果不杀,我怎么有脸见祖师爷?”
我打个寒颤,幸好刚才死胖子不在,要不然事情就复杂了。
我怎么同情起小紫?
这啥情绪!
“我问你,貂呢?你别他娘说放跑了,那可是一百万!”左胖子鼓着绿豆眼问。
“那啥……貂被我憋死了,尾貂灵拿到了。”我晃了晃手中的瓮红棺。
左胖子脸露喜色,冲我竖起大拇指,土憋就是土憋,牛逼。随后,又说让他看看尾貂灵,到底长啥鸡毛模样值那么多钱。
我说尾貂灵遇气则化,如果你不怕一百万打水漂,你尽管看。
左胖子浑身一哆嗦,说不看了。
顺着登山钩滑下,回到原处。
常羽一个人在闭目打坐。
许可琴显得非常焦急:“谢堂主,紫貂杀死了吗?!”
若是原来,我肯定不会觉得此话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听了,却觉得非常怪异。她委托南门堂去取尾貂灵,但最关心的好像却是紫貂有没有死。小紫说许可琴请我们取尾貂灵的真实目的,在于弄死她,应该不假。
我只好点头扯了个谎:“死了。”
许可琴眼带欣喜,马上问:“那尸体呢?”
我故意奇怪地反问她:“你们要的是尾貂灵,我已取了,在瓮红棺里。你们也没说要紫貂的尸体,早被我抛山崖下去。要尸体做什么,带回去炖汤还是做围脖?”
常羽突然睁开眼睛,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发怵,寻思这家伙不会瞅出什么来了吧?
但他看完我之后,从地上起身,又走到山边,负手而立,依然怔怔地望向远方不说话。
许可琴忙说那倒不是,只是好奇问问,随后,将瓮红棺从我手中接过去,又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古怪的小手电筒。
手电筒一打开,蓝光。
她用小手电筒照着瓮红棺。
瓮红棺在蓝光照耀下,血红的棺体竟然变得非常透明,显现出里面一坨紫色毛茸茸的貂尾,毛上挂着白霜。
许可琴还特意照了照貂尾断口之处,可能发现上面有鲜红血迹,对我点点头:“谢天谢地,历经千辛万苦,咱们总算找到尾貂灵,圆满完成任务。回去我就报告大老板,马上兑现佣金。”
按小紫所说,她口中的大老板,应该就是臧余家,许可琴未婚夫。
须弥勒倒对我们说了句暖心的话:“谢堂主,刚才山上突然岩浆喷发,你们没有受伤吧?”
左胖子衣服一脱,露出一身肥肉,指着身上被岩浆烫伤的伤痕:“和尚,还是你贴心。道爷一身完美身材,现在被烫得跟筛子眼一样,这一趟活计,亏到姥姥家去了!”
许可琴笑着说:“左师傅辛苦,你们受的伤,到时我会设法补偿。”
说实话,许可琴现在这幅就事论事的模样,远不如之前小五通缠身时有魅力。
一路无话。
单三叶一直俏脸紧崩,好像我那啥了她一样。
回到城里,许可琴同我们作别,她与常羽、单三叶回东北。
单三叶来到我身后,俏脸气愤与羞恨交织,咬着嘴唇对我说:“你个坏胚子,你等着,我会回来找你算账!”
我突然觉得无比后悔,早知道她软硬不吃、蛮不讲理,当时我在水里应该给她身子用刀刻个刺青:“专属车位,勿乱停靠。”
去他大娘的!
须弥勒是本地人,直接回家。
左胖子却拉住许可琴:“许大美女,你们要的是尾貂灵。进店吃饭,没有把盘子端走的道理,瓮红棺是我们的,你要是跑了,我们找谁去?”
许可琴说:“我现在叫人先转账,左师傅你开个价。”
左胖子绿豆眼转了两转:“一口价,一百二十万!”
我倒吸了口凉气,南方老板花一百万买瓮红棺,把他高兴的跟个孙子似的,现在他开口就涨了二十万。
谁知,许可琴连眉头都不皱:“行!”随后,她打了个电话叫转账,好像在电话里还说了船夫的事,并说要给船夫家属点补偿云云。
左胖子脸色古怪地变了几变。
我知道这货肯定觉得自己刚才开价低了。
半个小时后,左胖子手机收到两百四十万到账的短信。一百万尾貂灵委托款、一百二十万瓮红棺材钱,剩余二十万算是对我们受伤以及驱走小五通的补偿。
与他们作别后,左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一会儿绿一会儿红。
我问他咋了。
他无比茫然地看了我一眼:“这钱……咋花?”
我寻思死胖子不缺钱,光他那套大平层房子,就值几百万。许可琴给二百四十万,两人一分,也就一百多万,他至于吓成这样么?
“我在师祖像前立过誓,收入的一半要捐出去。哥们现在……肉好疼!”
死胖子哭丧着脸说道。
敢情他是因为这!
我同他讲,我现在是困难户,中药铺子刚被烧掉,无家可归,身上还有流黑血的毛病,你干脆捐给我。
他一个激灵起身,骂了句滚犊子,我得赶紧回去喝二两酒压压惊。
路上我一直在寻思,九儿姐多年前交待南门堂接受委托去取尾貂灵,并说这是解决我憋蛊诅咒的关键,可如今尾貂灵取了,被许可琴带回东北,我好像除了获得了一堆钱,其它并无任何变化,咋解决憋蛊诅咒?
难不成叫我拿钱去医院治病?
想想又不觉得不可能,如果医院能治好憋蛊诅咒,又何必费这么大心思!
我问左胖子有啥想法没有。
他翻着白眼说没有,不过万事万物皆有承负,你且安心等着,一切都有答案。
我说你他娘讲的挺有道理,但等于放屁。
左胖子啜着牙花子:“道爷懂点相术,你开运官黑中带紫,灾厄缠身,衰运不断,但暂时死不了。而且,你今年还会遇到两个贵人。一个已经出现,一个很快就要出现。”
一个已经出现?
我问他已经出现那个人是谁。
左胖子绿豆眼一虎我:“没错,出现的那个人就是我!”
翌日一早,我起床后发现左胖子不在。
我打电话问他在哪儿,他说在楼底吃胡辣汤,米酒冲猪脑花,叫我快点洗漱,等下一起去趟葫芦坪旧货市场,找个识货的主顾,赶紧把宝贝出手,那玩意儿留着烫手,可千万别砸手里了。
“你他娘把瓮红棺给偷回来了?!”我瞬间震惊了。
左胖子说你想哪儿去了,道爷在盗墓贼斗尸那个墓里搞到颗翡翠核桃。昨晚梦到一个不识抬举的女鬼,她威胁我,向我索要回去。道爷吃进肚子的东西给她吐出来?以为花儿乐队唱《嘻唰唰》呢!我警告她,再逼叨一句就把她给奸了,把她吓跑了。不过这玩意儿毕竟是阴货,留久了耗阳气,早点卖了拉倒。
我来到楼下。
左胖子在楼下面馆大汗淋漓地扒拉着一碗胡辣汤,旁边还配一碗米酒猪脑花。
我看他额头中央贴着一块大大的创口贴,问他大清早头上顶个卫生巾干嘛?
左胖子解释,他今天清晨在河边站桩,被一个卖煎饼的老太太以为是鬼,冷不丁敲了他一榔头,倒霉催的。
我差点把一口胡辣汤给喷出来。
死胖子天天抓鬼,还有被人误会成鬼被老太太打的时候。
吃完胡辣汤,左胖子开着辆新买的破二手金杯车带我去了葫芦坪旧货市场。
我曾问他为什么独爱金杯车,他解释干他这行免不了要处理尸体,这车后尾巴长,尸体睡得舒服,不容易诈尸。诈尸了也不要紧,一把火把破金杯给点了,也不值多少钱。
葫芦坪虽属小县城旧货市场,但由于地处黄河边,黄河清淤、挖墓弄出来的古物颇多,加之交通便利,各地来的老货贩子络绎不绝,都妄图来捡洋落。发展到现在,倒成为附近几省著名古玩交易地,与京都琉璃厂、津门隅东门倒也不遑多让。
他带我在市场内左转右转,最后来到南门口一家陶器坊,他问掌柜,孙富贵在不在。
掌柜朝后屋努了努嘴:“刚从号子里出来,在后头拔火罐呢。”
掀开帘子,一个长相猥琐,留着两撇胡子,瘦猴一样的人,光着膀子,趴在一条竹床上,旁边站着一个腰比屁股粗的妇女,正给他拔火罐。
左胖子喝道:“孙富贵!”
孙富贵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后背几个火罐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几声响,吓得边上那胖妇女呜哇乱叫。
他撒腿想跑,却被左胖子一只大胖手给扯住。
左胖子瞪着眼:“怎了?在里面闭关几个月,练成轻功啦,想起飞?”
孙富贵马上转成一副二皮脸,笑嘻嘻地说:“哪能呢……左爷……这不看您老人家来了,激动的找不着北么!”随后,他向那胖妇女使了个眼色,那胖妇女会意,收拾东西出门。
“左爷,今天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这位老板是?”孙富贵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殷勤地给我们点上。
左胖子瞄了一眼,哎呦,还抽上华子了?
待孙富贵将左胖子烟点好,左胖子吩咐他称呼我为皮爷。
孙富贵点头哈腰,皮爷好,皮爷好!
左胖子说:“你以前骗我,我送你进去蹲了几个月号子,咱一笔勾销。今天来找你办件事,办好了,少不了你好处,办砸了……”他将烟头狠狠地掐灭在烟火缸里,嘴角狰狞一抽。
孙富贵身子一哆嗦,赶忙说:“左爷您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以前都怪我眼瞎,有眼不识真佛爷!别说几个月,就是蹲个十年八年,也是左爷您对我改造帮助。您老人家吩咐,但凡我有一条命在,保准把您交待的事办妥帖了……”
左胖子制止孙富贵,从怀中打开牛皮包,将那翡翠核桃拿了出来。
孙富贵一看见翡翠核桃,脸唰一下白了,眼珠瞪得跟牛眼一般大,差点站不稳,颤声问:“左爷……哪儿来的……拿了这玩意儿会死人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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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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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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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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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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