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一次乘坐飞空艇不到数天,两次乘坐体验却已完全不一样。震动更加频繁,噪音早早穿透坚硬外壳的防护,传进耳朵。卡西亚清楚这并不是因为几天后,自身的实力又有了提升,各项感知更为敏锐。是震动、噪音的源头变得越发多了而已。
房间里,固定好的桌子及上面的东西都在“哆哆”发响,纵使已在云层之上,外面的光线也可见的暗澹。
“如果是帝国最近几十年产出的飞空艇,还能再支撑很长一段时间,才出现当前的样子。”坐在同样抖动着的床上,看着依靠自重就稳固立在地板上的行李箱子,卡西亚像是发现了令人高兴的事,一面笑着,一面发出感叹。
因为天气原因,十四个小时的旅程延长两个多小时。途中遭遇突然出现的大暴雨,夹杂冰雹,每一颗打在飞空艇的藏青色外壳上都如同白金子弹的抨击,当然只是声音相似。不得不改变航行路线,绕过不小的弯,从侧旁规避掉那一片天气预测来不及捕捉的区域。
走下飞空艇,卡西亚遵照闪亮的指示牌,拖着行李一路远离机场,最终去到外面宽阔且交错的道路边。有散发出感知,结果和他预计的一模一样,能被捕捉到的永远都不会消失,而剩下的则需要根据当事人的心情去判断。
“差距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巨大。”路边,卡西亚站在一根路灯下,一方黄色灯光给他提供不少的温暖,寒风让他如同普通人般紧了紧衣服,并将行李箱子放在风头上,尽可能遮挡寒风对双脚的侵蚀。
“以前并没有这样的清楚认知,只是知道孛锒教练等人的强大程度。现在、、、”面对精神感知中的一片空白,及声波脉冲毫无价值的反馈,卡西亚只能自我安慰,告诉自己差距过后会逐渐缩小。
在路灯下等待数分钟,期间友善谢绝过来询问的数个礼车司机后,一辆澹灰色的礼车从道路尽头缓缓驶来,没有丝毫着急的味道,最终停在卡西亚身前。
“先生,你好,又见面了。”开车的是罗斯·尹芙林,副驾驶座上是洛萨克·尹芙林。来到众小国,他们并未按照卡西亚所想,首先与希拉瑞莉小姐见面,而是直接被划给丽苏曼。在普尔曼将军和阿道夫先生当前另有任务的时候,他们暂时成为了替代品。
能从两者的脸上看出相同的无力及无奈,卡西亚并不惊讶,坐在车后座上的毕竟是里丽苏曼,不能说是危险,而是无论什么时候、在哪一个地方,都会特别危险的人。若不是佩金兹,他知道自己也会是相同的模样。
心里没有庆幸,只有对罗斯和洛萨克的同情。几个小时后,你们就可以脱离这种状态了,卡西亚在心中为他们感到高兴。
“去到车站后,我会给你们地址及联系方式,预计三个月,你们就能自行离开,那时我会给出信号。”卡西亚好不容易在后背箱堆满的杂志与包好的衣服中放下行李箱,坐上礼车后说道,“带着的手术者小队已经回去了?”
“暂时安置在最初抵达的小国的一座城市里。”洛萨克回答,“他们和我们一样,在协议没有完成前,全是暂时失踪的身份。”
“谢谢。”虽然知道这是罗斯和洛萨克两人为保证自身安全而做出的举动,但卡西亚依旧礼貌,“有继续关注南方森林的消息吗?已过去一段时间,死去的那几人应该引起注意了。”
礼车这时启动,见两人沉默摇头,卡西亚不再说话,这时才看向侧旁。对谈话没有丝毫兴趣的丽苏曼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但是否是在休息,无论是卡西亚,还是罗斯和洛萨克,都无从察觉。钻进礼车的那一刻,卡西亚就感觉到有微弱的东西将整辆礼车包裹,如同一层膜,以当前他不能全部理解的方式,避开所有精神感知。这也是上车前,礼车距离自己不过两三步的距离,但捕捉到礼车的方式只能是视觉,而不是感知的主要原因。
对于丽苏曼,卡西亚的确不能感受到任何东西,作为唯一进步的一点,是源于精神体当中,有类似危险感知的东西。若有若无,仿佛没有出现过。不过即便是错觉,他也会认为这是值得高兴的一点。
他害怕的,是连同错觉都未能产生的情况。如同手术三阶段时遇见丽苏曼、孛锒教练及军部学校校长斯特丹洛斯,一切判断的建立,全是建立在视觉捕捉到的外貌观察上。
是否危险、、、卡西亚在内心叹息,都只能依靠想象。自己感觉危险,就是危险;认为不危险,那就不危险了。
沉默和安静一直伴随礼车,直到抵达城市另一侧的列车车站,才终于被告别的话打破。
“期待你的信号,先生。”罗斯看上去有些高兴,一旁的洛萨克一样带着放松心情。
“礼车上的杂志和衣服,你们记得处理了。”而后,高兴与轻松就被打破。
“一定处理好,不留痕迹。”两人保证似的开口,目送着卡西亚与丽苏曼走进车站里面,这才抑制着心情和动作,无事发生般驾驶着礼车一路以匀速开出几十千米远,早已离开城市后,才最终得以吐出一口气来。
“哈、、、”罗斯吐气,“感觉帝国飓风领域之中的监狱,那里的环境都比我们所经历的好。”
“靠边停车,休息小会儿吧。”洛萨克打开车窗,享受着灌进来的寒风,“是自由啊。”
“、、、”罗斯无言,因为洛萨克的话并不能反驳。
、、、、、、
“都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不过,我不认为他们多带来的保护人员会起到什么作用。”蓝海金斯利因感受着从数千米之外蔓延而来的探查精神感知,评价到,“见到丽苏曼,都得变得老实,显露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一旁看着的样子。”
“我很期待那时的景象。”
“有卡西亚在,气氛应该会缓和不少。对于卡西亚,丽苏曼小姐也会在一些时候感觉到头疼吧。”红芒艾米莉亚难得在话语中带上欢快的心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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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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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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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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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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