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昏迷不醒的吴彦恒,苏定方等人心中也是起伏不定,没想到今日刚结识的原州司马竟然是如此大义,如此有气节之人,想想皆是唏嘘不已。
给吴彦恒包扎好了之后,便是静静等着大夫来了,对于这种撞伤,还是头部撞伤,他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头颅是人类最复杂的部位他能做的也只有包扎止血了,便是大夫来了,说不得也是只能开几副安神的药,再无他法了。
只希望没有颅内出血或者脑震荡之类的吧,更祈祷可别成为了植物人,若是……若是这么一位气节之士把脑袋撞坏了,成了憨娃的那样的人或者失忆了,那可就完了。
不过要是他能自己醒过来就好了,李破军也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心情烦躁的很,一方面是担忧这吴彦恒的情况,一方面也是想到那天怒人怨的王孝荣。
想到吴彦恒信誓旦旦,甚至以命保证的那些条罪状,他就恨的牙痒痒,怎会有这般官员,还是西北重镇,一州刺史,王孝荣不除,莫说原州百姓不答应,便是他李破军也是不服,哪怕他是王家的人,你便是皇家宗室,如此大罪,也难逃严惩。“王孝荣不除,我心难安”。李破军捏了捏拳头。
这时,门口一阵喧闹,几个急匆匆的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过来了,推门而入,老管家正想拜见殿下,正想说话,李破军便是截住话头,说道:“怎么样,管家,大夫请来了吗,快让他看看我叔父”。说罢便是看着老管家,老管家一愣,继而明白了,毕竟人老成精,殿下这是想隐瞒身份呢。
当即也是慌慌张张的,眼睛珠子一转说道:“郎君,大夫请来了,这位是原州城最有名的张大夫”。“张医师,这是我家老爷远方侄子,听说咱这受灾,特来探亲”。说罢便是介绍身后的一位背着药箱的人,只见那人瘦削身材,身着灰色圆领衫,头戴噗头,长须修剪的整整齐齐的,大约四五十上下年纪。
李破军忙是上前一礼,“劳烦张大夫了,尽管全力施救,诊金不缺,药材任选,金银但用无妨”。
“呵呵,无妨,郎君多礼了,医者仁心,自当尽力。来时吴管家已经跟我大略说过,只言头部受伤,不知吴司马如何致伤?”。
“叔父方才一时恍惚,脚下失根,跌撞在了墙柱之上,流血不止,我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请你快看看”。
“呵呵,郎君勿忧,我这就看看”。张大夫抚摸着下巴那顺溜的胡须一团和气的说道。
说罢便是走近床榻,先是很诧异的看了看吴彦恒受伤的额头包扎的,又捏住了他的手腕,闭上眼睛,把了一会儿,才睁眼说道:“吴司马的脉相倒是无碍,平和稳定,额头伤也是止住了,未再流血,性命已是保住了。只是这伤在头部,按照郎君所言,又是强力撞击所致,头部之疾一向难断,醒来之后只愿无后遗之症吧,我且扎上几针,疏通血脉,再开几个方子,稳住脉相,安神清脑,再让好好修养便是,至于何时醒来,那只能看天意了。”
说罢眼神烁烁,便是施针了。
这伤你说是自己跌倒撞伤的?自己能把自己差点摔死?开玩笑,你当我是傻子呢,不过拿钱看病,不管那么多了?
几人一听,心情皆是复杂,这命虽是保住了,但是却是天意难测啊。
很快,张大夫便是施完了针,又让丫鬟取来了纸笔,写了几个方子。
李破军一看,全看不懂,当即便是对憨娃说道:“那五两银子给管家”。转手将方子递给管家,说道:“拜托管家取抓药了,银钱若是不够,再回来取。”
管家接了钱拿了方子又是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张大夫这时也是颇为好奇的问道:“这位小郎君,这伤口可是你包扎的?”
“正是我”说罢看着张大夫那颇为好奇的目光,便又是说道:“家父原是军中之人,后又行商遍行各地,多见外伤,便是用此法包扎”。
张大夫听了也是笑了笑就没说什么了,收拾银针准备告辞了。
李破军也是没心情多耽搁,当即便是问道:“不知诊金几何?”
“呵呵,吴司马是个好官,能尽浅薄之力我心甚安,便只一贯钱即可”。
李破军初一听,说吴彦恒是个好官,他还以为不要钱的呢,结果还是要一贯钱,也就是一两银子,一千个开元通宝,这么贵,也不便宜了啊,而且按照他所说的意思,这特么的还是个友情价,这还不包括汤药钱,而且药材还贵一些,这样子说来,普通人家想要治个病还真难,跟前世一样,看医生伤不起啊,也怪不得那么多穷苦百姓生病了只得等死,怪不得憨娃祖母病重还有卖祖传宝刀请大夫。
付了钱,大夫也走了,几人在房内也是呐呐无言,这……这再如何是好,刚刚才控告那天杀的王刺史八大罪状,这眼下人家还没咋的,还在依旧风流快活,这儿已经在昏迷不醒了。
“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嗯,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婢,婢子叫小翠”。
“嗯,小翠,你照顾好你家老爷,一旦他醒过来了,你便过来喊我们”。
说罢便带上门出去了,出去一看,正厅里,苏定方几人在哪儿不安的坐着,而一个没见过的老妇人则是照顾着晕在案桌旁的马氏。
“这是。”李破军也没见过这老妇人啊。
“殿下,阿婆是老管家家里人,刚刚出去择菜回来的。”朱成在一旁说道。
李破军也是见个礼,老妇人连忙回礼。
“阿婆,你与小翠一同将马娘子抱进里间去吧,免得……”。
想说着,几声呻吟,马氏幽幽醒来了,醒来便是哭喊夫君,李破军只得连忙说明,吴彦恒没死,在里头养着呢。
马氏匆匆一礼便是踉跄着进内室了,李破军心里也是唏嘘不已。
正厅就剩李破军,苏定方等五人了,朱成感慨说道:“吴公此举,堪称当世名士”。
苏定方也是唏嘘说道:“身为六品司马,家无余财,仆役仅三人,两老一幼,清廉至斯,让京中那些不入品的吏员情何以堪。”
李破军就静静听着,他心里至今还在为那以命相鉴的举动震撼,一个历史上没听过的六品官员便是如此,那历史上那以铮臣闻名敢于顶撞太宗的魏征,萧瑀又是何等风骨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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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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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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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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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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