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风暖并没有离开,从叶裳房间出来,便上了房顶,坐在房顶上见王禄带着大夫进了叶裳的房间,当然也顺便听了王禄与叶裳的一番对话。如今见二人进宫,她揉揉眉心,暗自嘀咕,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对于朝局,她的考量还是不足,幸好有外公提点。
朝局之事,瞬息万变,虽关大局,更关己身。
叶裳即便回京,见了皇上,但躲在王府,也不是长久之计。外面风向一旦变化,流言猛于虎,东宫无论是病死,还是落马,对他半点儿好处没有。
比如,若是叶裳真不出去,只等着养好伤,到时候,他活蹦乱跳了,太子却一病不起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东宫不适政,但如今也是储君,他大约就会落个不重储君的嫌疑。
苏风暖揉揉眉心,叹了口气,朝局比江湖难立多了。
这时,一只乌鸦飞来,落在了苏风暖肩头。
苏风暖偏头看了一眼,伸手解掉了乌鸦腿上绑着的纸条,打开看过之后,皱了皱眉。抬眼向皇宫看了一眼,捏碎了纸条,飞身下了房顶,进了凤阳所住的房间。
凤阳正在悠闲地喝茶,见苏风暖进来,他挑了挑眉。
苏风暖对他道,“皇上派出了轻武卫,彻查买凶之人,如今已经查到了易疯子,轻武卫据说是皇上身边最好的大内暗卫,若是擒他,易疯子断然顶不住。”
凤阳道,“擒了就擒了。皇上要查灵云镇东湖画舫沉船一事,突破口也就在这里了。你本就对易疯子不满,砍了他一条胳膊,认为是便宜他了。如今嘛,有皇上的轻武卫出马,杀了剐了易疯子,你岂不是乐见其成?”
苏风暖道,“话虽然如此说,但轻武卫出动,搅动江湖,不是什么好事儿。”
凤阳嗤笑,“这你就看不开了吧?江湖本也是南齐的,南齐天下哪一处不是皇上的?他越将江湖搅得腥风血雨的话,越证明叶世子是个人物,能让皇上如此兴师动众。”
苏风暖嗤笑,“这倒无关他是不是个人物,东宫才是那个最大的转盘。”话落,她问,“那日刺杀你和叶裳的大批黑衣人,是什么来路,查出来了吗?”
凤阳摇头,“已经让流风去查了,还没音讯。”
苏风暖道,“我外公带着叶裳进宫了,他没事儿的消息会很快传出来,如今也用不到我看着他了。我这便启程去灵云镇。你要不要走?”
“他刚刚伤口好像又崩裂了。他的伤没养好,你就离开?不看护着了?”凤阳挑眉,“你若是走了,他这伤估计养不好了。叶世子脾气可是大得很,就会折腾自个儿。”
苏风暖轻哼,“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身体是他自己的,又不是我的。爱折腾随他。”
凤阳闻言笑了,“你的确是不能总惯着他。”话落,站起身道,“走吧,我与你一起离开。”
苏风暖点头,从窗子窜了出去。
凤阳打开房门,叫过一名小厮,对他道,“承蒙王大人照看,在下伤势好多了,还有要事,这便离开,稍后你转告王大人一声,待处理完事情,在下登门对王大人道谢。”
小厮点点头。
凤阳伤势虽然未曾痊愈,但有三五分已经够他翻墙离开了。
苏风暖在墙外等着他,见他出来,与他一起寻了两匹马,出了城。
京城距离灵云镇仅五十里地,纵马骑行了一个时辰后,二人便到了灵云镇。
苏风暖想先去城内打探一番灵云镇如今的情况和太子的病情,便没有立即去农庄,而是随凤阳一起入了城。
二人刚踏入城门,停在城门内的一辆马车帘幕从里面挑开,露出许云初的脸,见到苏风暖,喊了一声,“姑娘留步!”
苏风暖转过头,见是许云初,一怔,对他笑着打招呼,“许公子啊,好巧。”
许云初仔细地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拢着马缰,显然是惯常骑马,姿态随意,他笑了笑,温和地道,“不巧,从昨日到今日,在下一直在这里等候姑娘。”
苏风暖闻言看了一眼天色,如今还有一个时辰太阳就要落山了,他竟然从昨日一直等到今日?她收回视线,挑眉,笑着问,“许公子等了这么久,寻我可是有事儿?”
许云初点头,“敢问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风暖想着许云初找她应该与昨日她布阵拦截他之事有关,遂痛快地点点头,对凤阳道,“你先回去吧,我与许公子聊聊。”
凤阳扬眉,将许云初打量了一遍,又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苏姑娘,惹太多桃花,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苏风暖“呸”了一声,抬脚踢向他骑着的马,喷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快滚。”
凤阳身下马匹吃痛,顿时向前跑去。
苏风暖转头对许云初道,“许公子,去哪里说话方便?”
许云初道,“在下昨晚、今早、还有午时,怕错过姑娘,都未进餐。姑娘若是不介意,陪在下去吃个饭?”
苏风暖无语地看着他,“我今日若是不回来,许公子便不吃饭了?饿着?”
许云初笑道,“在下等到今晚,姑娘若是不回城,自然便不回来了,也不必等了,该吃饭还是要吃饭,不能一直饿着。”
苏风暖拢住马缰绳,笑道,“有道理。许公子想去哪里吃饭,带路吧。”
许云初想了想道,“临江阁的醉鸭不错,姑娘可吃过?如今已然快傍晚了,姑娘看来是远路回灵云镇,不妨也吃些。”
“好。”苏风暖点头。
许云初落下帘幕,吩咐车夫赶车,向临江阁而去。
苏风暖骑马跟在车旁,灵云镇比几日前静了不知凡几,有一种浓郁的压抑之气。不用想也知道,叶裳在灵云镇东湖出了事儿,如今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太子又病倒了。街道上自然连个嚷嚷热闹的人也没有了。
来到临江阁,马车停下,许云初下了马车,苏风暖栓了马,一起进了里面。
临江阁的伙计显然识得许云初,见他来了,连忙恭敬地道,“许公子,还是三楼雅阁?”
“嗯。”许云初点头。
小伙计连忙带路。
苏风暖跟着许云初进了三楼雅阁。
雅阁环境如其名,十分之雅致,临窗摆着桌子、软榻,窗外可以看到街道。
许云初对小伙计吩咐,“你们这里最拿手的几样招牌菜。”话落,又问苏风暖,“姑娘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苏风暖从窗外收回视线,一屁股坐在了软榻上,歪着身子懒洋洋地道,“跑了一肚子的凉气,来一壶酒呗。”话落,她对小伙计道,“你们这里最上等的桂花酿,来一壶。”
“好嘞。”小伙计连忙去了。
许云初坐下身,看着苏风暖,笑道,“每次见姑娘,都出乎在下所料。若我所识不差的话,刚刚随姑娘进城的人,是凤阳镖局的少主凤阳吧?以他在江湖上的地位来说,不是谁想踹就踹想骂就骂的,寻常人,凤少主的剑早就出手了。看来姑娘不是寻常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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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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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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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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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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