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太医诊完脉,对皇帝忧心忡忡地拱手,“皇上,叶世子失血太多,气血极虚,伤口未经仔细包扎调理,已经有化脓的迹象,怕是……”
“怕是什么?”皇帝立即问。
孟太医道,“怕是会落下病根,毕竟是用挖骨祛毒的极致法子,往后阴天下雨,都会发作,一经发作起来,必定疼痛难忍。”
皇帝恼怒道,“有法子根治吗?”
孟太医道,“这个恐怕没法子,只能用上等的好药,好好调理,以后注意养着,以防少发作。”
皇帝立即道,“不管是什么好药,你只管列出来,务必给他养好。”
孟太医连忙点头,提笔开药方。
不多时,孟太医开好一张药方,恭敬地递给皇帝。
皇帝接过来,看了一眼,思索片刻道,“这等好药,也只有皇宫的御药房有了。”话落,问孟太医,“他这伤势,需要养多久,才能痊愈?”
“少说也要养半个月。”孟太医道。
“半个月的话,在宫中大量用药,不可能瞒得住……”皇帝看着叶裳,他依旧昏迷着,他思索片刻道,“这样,稍后朕派人将叶裳送去学士府,交由王大人来照料,你每日去一趟学士府,给他换药看诊。”
孟太医连忙应是。
皇帝又道,“给凤少主把把脉。”
孟太医连忙上前,给凤阳诊脉。
凤阳坐在椅子上,想着看来满朝文武皇帝还是信任学士府的王禄,也就是苏风暖的外祖父家。她将叶裳送进宫前,是否已经猜到了皇上会如此安排?
孟太医给凤阳把完脉,道,“回皇上,这位公子受了极重的掌伤,不过体内不见瘀滞,伤势虽重,但也好养,用药的话,十日就会无大碍,不过期间一定万勿动武。”
皇帝点头,“也给他开一个方子。”
孟太医应是。
皇帝看着凤阳,“凤少主在京中,可有落脚之处?”
凤阳看了一眼叶裳,为难地道,“在下是悄悄入京,就算有落脚之处,有心人若查到……”
皇帝点头,对他道,“这样,朕将你与叶裳一起,暂时送去王府,由王大人代为照顾养伤。如何?”
凤阳拱手,“这样也好,多谢皇上。”
孟太医不多时便开好了药方,交给了凤阳。
凤阳伸手接过,看了一眼,揣进了怀里。
皇帝对孟太医道,“朕派护卫一起送你们出宫,此事不准泄露出去。”
孟太医垂首,“皇上放心,老臣一定小心谨慎。”
皇帝点点头,喊来人,吩咐了两句,有人立即搀扶起叶裳和凤阳,孟太医跟着,一起出了御书房。
皇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夜色,如今已经近二更天,夜空黑暗,几乎看不到星辰,他立了片刻,对身后喊,“来人。”
“皇上。”有人应声现身。
“着轻武卫给朕查,看看是谁买凶想要叶裳性命,务必给朕查出来。”皇帝吩咐。
“是。”有人垂首,应声去了。
皇帝揉揉眉心,又站了片刻,出了御书房,回了寝宫。
深夜,王府大门被人敲开,守门人一见是宫里皇上身边的人,吓了一跳,连忙往里禀告。
王禄匆匆地起身,迎了出来。
皇上身边的大内侍卫带着凤阳和叶裳,见到王禄,将皇上的交托传达了一遍。
王禄微惊,见叶裳脸色苍白,像是遭了大难,人事不省,联想灵云镇东湖沉船之事,心下了然,又见凤阳脸色苍白气息虚弱,虽不明白他是怎么回事儿,但凤阳镖局名声却是知晓,皇上深夜将人送来,是让他照看,不得走漏风声了,连忙着人接过,道,“请皇上放心。”
大内侍卫完成任务,回宫交差了。
王禄连忙命人将凤阳和叶裳带入内院,亲自择了两间相邻的僻静院落安置二人。
凤阳气息虚弱地对王禄道谢。
王禄摆摆手,“凤少主的名声老夫也知晓,既然皇上所托,你且安心住下。”话落,补充,“老夫见凤少主似是受了重伤,可是请大夫来看看?”
凤阳摇头,从怀中拿出孟大夫开的药方,递给王禄,“这是皇上着孟大人给在下开的药方,煎药事宜就劳烦王大人府中仆从了。”
“好说。”王禄接过,“老夫这便着人去煎药。”
凤阳又道了声谢,王禄出了宅院,将药方吩咐给管家,去了安置叶裳的院落。
叶裳依旧昏迷着,几番折腾,都未曾醒来。
王禄站在床头,看了叶裳片刻,对管家道,“大内侍卫也拿来了叶世子的药方吧?仔细收好,吩咐厨房煎药,别与凤少主的药方混淆。府中的药捡好的用。”
“老奴看到有几味药极其珍贵,咱们府中没有,外面的药店怕是也买不到。”管家道。
“这个不打紧,宫里的御药房有,皇上会送来。”王禄道。
管家闻言放心下来,“老爷去歇着吧,照料叶世子和凤少主之事,交给老奴就行。”
王禄点点头,又嘱咐,“务必谨慎,嘱咐好府内的知情人,不得泄露消息,择两个靠得住嘴巴牢固的人照看那两处院子,不得出差错。”
管家点点头,“老爷放心。”
王禄回了院子。
王禄刚走,管家正准备去安排,便见到苏青来了,他立即问,“三少爷还没睡?”
“已经睡了,听到府中的动静,起来看看。”苏青伸着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疑惑,“那是叶裳?我没看错吧?他怎么来了府里?他不是沉船落水至今下落不明吗?”
管家连忙将他拽到一旁,压低声音将事情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
苏青听罢,点点头,进屋仔细看了看叶裳,“看来伤的不轻。”
管家点点头。
苏青又问,“你说的凤阳是凤阳镖局的少主凤阳?”
管家道,“好像是,我听老爷刚刚提了一句。”
“一直都听说他的名号,还没见过他长什么样,他如今在哪里?”苏青来了精神,“我去看看他武功是不是比小丫头厉害。”
管家连忙道,“就在隔壁的院子。三少爷,凤少主受了重伤,您可千万别找他动武,皇上安排来的人,若是出个三长两短,不好交代。”
苏青一听,顿时泄了气,“原来也受伤了,好吧,我就去看看他,等他伤好再比好了。”
管家点点头。
苏青出了房门,转身去了隔壁院落。
管家暗暗想着,苏府一门无论男女,除了自家嫁出去的小姐,都喜好动武,这三少爷比那两位少爷和小姐看上去都有书卷气,但依旧喜好动武。他暗自摇摇头,去吩咐安排人煎药。
半个时辰后,药煎好,一同端去了两个院落。
叶裳依旧昏迷着,怎么灌药,他也不喝,费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也没撬开他的嘴,最后一碗药全都洒了,他依旧嘴巴紧闭,丝毫未喝进。
管家无奈,道,“只能等明日叶世子醒来,让他自己喝药了。”
凤阳在王禄走后,便倒在了床上,倒头就睡。苏青前去看他,他已经睡熟,苏青将他端详了一阵,咂咂嘴,嘀咕道,“原来凤阳镖局的少主长这样,左右也不过是个人而已,没有传言说的那么神气。”话落,回去睡了。
因凤阳睡着,药同样也没喝。
管家忙了半夜,白忙活了,想着这两位主真是不好伺候,不知会在这府中待多少时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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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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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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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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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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